陸君澈走進長樂宮的時候,只聽見東側(cè)殿中傳來了九霄環(huán)佩的聲音,陸君澈站在宮門口仔細地聆聽片刻,發(fā)現(xiàn)是《鳳求凰》。
陸君澈本身就有些愧疚,而聽到江清月彈奏的《鳳求凰》,陸君澈倒是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離開了江美人那來到了江清月這里。
陸君澈示意門口的人退下,隨即推開了江清月的殿門。
琴聲也在此刻戛然而止,江清月朝外吩咐道:“今夜你與晚舟不必守夜了,退下吧?!?br/>
隨后江清月便繼續(xù)彈了起來。
一曲終了,江清月起身,轉(zhuǎn)過頭那一剎那,她又驚又喜,“皇上?”
陸君澈倒是沒有怪罪江清月的無禮,笑著走到江清月面前,“愛妃的琴技宮中可無人能出其右?!?br/>
江清月這才斂去眼神中的情感,跪下行禮,“嬪妾給皇上請安。”
不同于之前的虛扶,陸君澈這才伸出手扶著江清月起來。
江清月故作不明,“皇上不是去了妹妹那里嗎?怎么又來嬪妾這里了?”
陸君澈聞著江清月身上淡淡的菊花香氣,頓時感覺到身心舒暢,他拉著江清月一同坐在軟榻上,“朕若是不來,還能聽到愛妃這訴說心意的《鳳求凰》嗎?”
江清月不禁有些臉紅,她垂下頭沒有說話。
陸君澈的手穿過江清月的發(fā)絲,“母后贈予你的這支步搖,倒襯得你極美。”
“皇上謬贊了。”
江清月勾起唇角,拉著皇上的衣袖,“可是皇上已經(jīng)召幸了妹妹,嬪妾怕妹妹心里不舒服?!?br/>
陸君澈挑了挑眉,“朕倒是不知道你姐妹二人關(guān)系如此好了?!?br/>
江清月嘻嘻一笑,“嬪妾就知道皇上惦記著嬪妾。”
陸君澈盯著江清月的眼睛看了片刻,隨即把江清月攬進懷中,“良辰美景不可辜負就寢吧?!?br/>
菊花本就助眠,陸君澈這一夜睡得十分深沉,翌日清晨,江清月起身伺候皇上穿朝服時,皇上看著眼下有些烏青的江清月,不由得泛起一絲心疼。
昨夜倒是辛苦她了。
臨走之前陸君澈捏了捏江清月的手,隨后大步走出殿門。
江清月看著皇上走遠,眼中立馬充滿了不舍以及愛慕之意。
陸君澈剛走出殿門口沒幾步便轉(zhuǎn)身回頭,江清月似乎沒有料到陸君澈會回頭,立馬掩飾了眼中的情緒,笑問:“皇上還有何事?”
陸君澈看清了江清月還未掩飾的情緒,有片刻的愣神,隨后搖了搖頭,“無事,秋日風大,回殿吧?!?br/>
“恭送皇上?!?br/>
看著陸君澈徹底地走出了長樂宮的宮門,江清月的嘴角這才揚起來。
她倒是賭對了一把。
只是江清曼怕是恨得連帕子都要撕掉了。
思及此,江清月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只盼著江清曼沉不住氣做些什么,那才最是熱鬧。
皇上昨夜翻的是江美人的牌子卻來到了柔嬪宮中這件事早就傳遍了六宮。
今日晨起給皇后請安,許是害怕被人笑話,江清曼告了假。
只是誰人不知這兩姐妹連表面的功夫都早就無法維持,可惜江清曼不在,眾人也看不到笑話了。
向皇后請安后,江清月回到了自己的宮中,她拿起準備好的絲線準備繡一個香囊的時候,便聽見了外面的嘈雜聲。
江清月皺了皺眉,隨即臉上涌現(xiàn)出一抹笑意。
春華看著面前之人,恭敬地道:“江美人,我們小主在寢宮歇息,不便見人?!?br/>
她果然來了。
江清曼蠻橫地道:“讓開,讓江清月出來見我!”
秋實行了一禮,“江美人您還是請回吧,我們小主昨夜侍寢累了,需要休息?!?br/>
聽到這句話的江清曼怒火從生,哪里還聽得了這些,見眾人阻攔,她便直接上前,想要直接推門而入。
周晉忙著阻攔,卻聽到江清月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讓妹妹進來?!?br/>
江清曼推開門快步走到江清月面前,江清月不解地看著她,“妹妹今日貴步臨賤地,可有何事?”
“江清月!你也配得到皇上的恩寵?就憑你這個不得寵姨娘生出來的女兒怎么敢和我爭高低?”
江清月聞言不由得笑道:“妹妹同我都為庶女,妹妹自恃高貴,不知高貴在哪里?”
江清曼忍無可忍,伸手想要打江清月一巴掌,卻被江清月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江清月笑道:“江美人是想打我嗎?你不過是從五品美人,而我是從四品嬪位,你一個美人,如何敢打我?”
隨后江清月狠狠地把江清曼的手甩下去,她嘲笑道:“你還以為是在江府中嗎?你還以為你是父親寵愛的女兒嗎?你還以為在宮中你可以橫行霸道嗎?”
江清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急嚴令色的江清月,“賤婢的女兒就是心機深沉,你從我宮中截走了皇上,不愧是你那下賤的姨娘教出來的下賤女兒!”
話語剛落,江清月抬手扇了江清曼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起,在場的幾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流云,她從未見過自家小主如此生氣之時。
江清月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江清曼的臉瞬間紅腫了起來。
“你,你敢打我?”江清曼愣了一瞬,隨即捂住自己的臉龐,“你竟然敢打我!”
江清月冷笑,“打的就是你,你既開口侮辱我姨娘,打你也算是輕了?!?br/>
晚舟有些欣慰地看著江清月,小主這是長大了。
江清曼想要繼續(xù)動手,江清月的宮人也不是吃素的,江清月冷冷地看著胡鬧的江清曼,“送客!”
“江清月,你等著,我要告訴皇上,讓皇上替我做主!”
看著江清曼哭著跑出去的背影,江清月不禁覺得心中暢快。
她知道,今日殿中發(fā)生的事情春華和秋實都會一五一十地呈現(xiàn)到皇上和太后那里,雖然不知道皇上會怎么想她,但是江清曼侮辱姨娘在先,自己絕不可容忍。
尤其還是新仇舊恨疊加到一起,江清月只覺得這一巴掌自己還是用力輕了。
應(yīng)該再用力一些。
只是一個巴掌,倒是便宜了江清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