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里,根本看不到這兩個人為自己付出的一切,反而是覺得,當初他們收養(yǎng)了自己,耽誤了自己過大富大貴的生活。
他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找尋自己的原因,而是把生活中所有的不行都歸咎在別人的身上。
“你們倆怎么找來的?”
吳一成瞟了吳氏夫婦一眼,嘴里嚼著泡泡糖,說話的態(tài)度漫不經(jīng)心。
吳老太太忍不住對吳一成的思念,一邊哭著說,一邊抱了上去。
“我們先是找到了賭場,然后他們說你被一個有錢的女的給帶走了?!?br/>
說著,吳老太太便有些泣不成聲。
開始,她還以為是吳一成惹了什么事情被帶走了,但是直到打聽到P城,兩口子心里其實也就有數(shù)了。
“哎呀,你看你們身上臟兮兮的,別把我新買的衣服蹭臟了。”
吳一成的眼中一點也沒有長幼尊卑,嫌棄的把吳老太太推開,然后跟曲漫漁說道:“姐,你先回屋吧,我這邊先陪他們待一會。”
他對曲漫漁說話的語氣,明顯要和氣很多。
雖然曲漫漁看不慣吳一成的態(tài)度和對父母說話的方式,但,畢竟自己是個局外人,這么多年不在吳一成的身邊,也教不了他什么,現(xiàn)在脾氣秉性都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再來指手畫腳,未免會招人厭煩。
一些話堵在喉嚨里,被曲漫漁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溫聲的回應(yīng)。
“那你們聊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再喊我,老兩口這么遠過來不容易,有什么話說開了就好了?!?br/>
想著吳一成可能是有什么難言之隱,畢竟,他是養(yǎng)在外的,他們之間真的有什么糾葛,曲漫漁也不清楚。
不知他人苦,莫勸人大度的道理曲漫漁還是知道的。
說完,曲漫漁支撐著拐杖起身,拖鞋摩擦著地面,緩緩的朝著樓上走去。
見曲漫漁的身影隱沒在樓梯口,吳一成更加肆無忌憚了,剛剛他說話就不是很好聽,但那也是收著脾氣的。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就好像是要賬的大爺一般,審視著站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兩口子。
“你們追來到底要做什么?沒看到我現(xiàn)在生活過得很好嗎?說吧,你們要多少錢才肯離開。”吳一成語氣囂張,似乎想要用錢來買斷他們之間多年之間的親情。
這種窮爹媽,他不想再跟他們沾染上任何關(guān)系了。
他的話,讓老兩口面面相覷,顫顫巍巍的相互攙扶,重新回到沙發(fā)邊上。
“阿成,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呢?”
吳老太太的眼淚一直都沒有斷過,兒子對自己的決絕和生疏,刺痛著她那顆愛子心切的心臟。
“我應(yīng)該怎么說話?你也不看看我現(xiàn)在住的是什么地方?難道你是想抓我回去,住那個墻都恨不得快倒了的破房子?”
想到以前的生活環(huán)境,吳一成的語氣不禁更加重了幾分。
“阿成……”
吳老太太抹了抹淚,想起吳一成跟著自己吃得苦,的確有些不忍。
其實,當?shù)弥赑城的時候,老兩口就已經(jīng)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當初,他們收養(yǎng)了一個孩子就是來自P城,帶孩子來的人從穿著打扮上就看得出非富即貴,應(yīng)該就是現(xiàn)在的韓家沒錯。
只不過,當初那個孩子養(yǎng)到八歲的時候,就因為染上重病,沒有錢醫(yī)治去世了。
這個事情兩口子沒有說,吳一成也不知道。
本以為這件事情過去了十多年,早就已經(jīng)被記憶塵封了。
哪曾想,會出現(xiàn)今天的事情。
當年,老兩口因為失去孩子痛不欲生,吳老爺子因為看妻子因為傷心過度,身體每日俞下不忍心,帶著吳老太太去G市城里的福利院,又重新領(lǐng)養(yǎng)了個孩子。
吳老太太是個重感情的人,原本她是不愿意的,但是在吳老爺子再三勸說下,這才跟著去福利院走了一趟。
其實,原本也沒抱著能領(lǐng)養(yǎng)回來一個孩子。
但是,當她看到吳一成那張跟之前死掉孩子極為相似的長相的時候,就覺得是命中注定。
加上那一年,福利院的收養(yǎng)人員超額,所以,就算吳氏夫婦的條件不算太好,也還是成功的把孩子領(lǐng)養(yǎng)了回來,就把他當成親生骨肉一樣。
是寵愛,更是溺愛。
沒錯,那個孩子就是現(xiàn)在的吳一成,現(xiàn)在他的性格,跟吳氏夫婦的教育方式有一定的關(guān)系。
他們把對死掉那個孩子的愛,雙倍的砸在了吳一成的身上。
農(nóng)村人大多都愛嚼口舌,吳一成從小就聽村子里的閑言碎語,知道自己不是爸媽親生的。
所以在黎小婉找到自己的時候,才會對他們所說的事情堅信不疑。
吳老太太這次來,就是想把吳一成帶回去的,但是在曲漫漁開門,他們看到韓家裝飾陳設(shè)的時候,那顆原本堅定不移的心,就已經(jīng)開始動搖。
“哎,算了,我這里還有三萬塊錢,你們拿走吧,以后照顧好自己?!?br/>
見吳老太太一直哭哭啼啼的,吳一成有些心煩,雖然沒有一丁點的內(nèi)疚,但是想到畢竟兩個人養(yǎng)育了自己一場,只想趕緊用錢把這兩個人趕走,省得在這哭得自己心煩。
他那打發(fā)叫花子的態(tài)度,讓吳老爺子十分不滿。
“吳一成!”
他呵斥道,并且喊出吳一成的全名。
氣得臉上的皺紋都在跟著抖動,一雙渾濁的眼睛透著晶瑩,恨恨的看著自己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怎么了?”
吳一成不耐煩的將臉甩在一旁。
掏出衣服兜里僅剩的三萬塊錢,原本這個錢是留著自己的吃喝開銷的,不過,他也不當回事,畢竟自己現(xiàn)在來錢快,身邊的額這些人,從誰身上還拿不到個三五萬呢?
“我們倆含辛茹苦的把你養(yǎng)大,你是怎么跟你媽說話呢?”
吳老爺子一改之前的慈愛,聲音很沉悶,就好像是重錘砸在水泥地上的感覺。
“我媽?”
吳一成譏笑。
“你們可別在這跟我攀親戚了,我看你們是瞅著我現(xiàn)在過得不錯,想要敲詐吧?就這三萬,多一分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