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jīng)記不清楚,正經(jīng)吃一塊好肉是什么時候的事了。七番不會給族人分肉,要吃飽各憑本事,有的一塊肉藏了十天半個月,長滿了綠毛,也視若珍寶。
而現(xiàn)在,手上一塊分量十足的肉,不僅新鮮,而且嫩,烤的外焦里嫩,撒了一層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香的讓人不敢相信這是塊肉。
白蛇部落的人咽著唾沫,一時誰也沒有先動,一個個面面相覷,小聲交談:“這真是給我們的?”
余燼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作勢要收回:“你們,不吃可就算了?!?br/>
于是他們又齊齊的把肉藏進懷里,一副寧死不從的模樣。
“好了,真是給你們的,當做你們今天運輸物資的報酬?!?br/>
余燼回憶起在白蛇部落待的那兩天,他們送來的肉又黑又硬,看上去不知道放了多少天。
但每個來送肉的人,都會咽著口水用垂涎的模樣看著那些肉。
可見,平時就連那些比石頭還硬的肉,他們也是吃不上的。
得到肯定之后,白蛇族人小心翼翼的拿出肉,不太確定的啃了一口,隨即便顧不得任何事了,抱著狼吞虎咽起來,兩三口就把一塊肉吃了個干干凈凈。
意猶未盡的舔著手指上殘留的滋味兒,白蛇族人很是感動,看著她道:“巫,我們可不可以留在金河部落做事?我們很能干的,每天只吃一頓飯就可以了……”
余燼沒有正面回答,其實心里早就做了決定。
一行人第二天一早便開始趕路,天氣越來越冷,不僅溪水結冰,每天早上起來,樹梢還掛著形狀各異的霧凇,煞是好看。
然而他們原路返回時,卻發(fā)現(xiàn)有條路被大雪封住,踏進去能埋進半個人,根本通行不了。
“巫,怎么辦?。俊?br/>
隊伍帶回去的物資里,獸皮和食物比較少,這幾天一直在消耗,再加上多了白蛇部落的人,再不趕緊回去,他們可就沒食物了。
余燼看著前路厚厚的雪層,皺緊眉頭。她和銀西對北地都不熟,這些奴隸以往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正想去問昆藤,一個白蛇部落的人游了過來,嘶嘶吐著信子道:“巫,我知道附近還有一條路,就是要繞過這座山,遠了點。”
白蛇部落雖然是蛇,卻沒有冬眠的習慣。甚至只有到了冬季,他們才能肆無忌憚的跑進冬眠的動物巢穴里偷東西。
所以他們對這附近可比別人熟悉多了。
余燼沉吟,與其耗在這里等雪消融,倒不如繞路,便點頭答應:“好,你帶路吧。”
七白真是帶路的白蛇,他帶著眾人從一旁的密林進去,熟練的鉆進叢林里。
然而樹上簌簌掉落的冰渣卻苦了眾人,葉子叫苦不迭,耍起大小姐脾氣:“太冷了,我不走了!”
見沒人理她,葉子一跺腳,跑到昆藤身邊,淚汪汪道:“父親,你看我身上的獸皮,走進森林里肯定會被凍死哦!”
昆藤穿的不比她厚多少,無奈一嘆,轉向余燼:“余燼,這時候進森林,確實不大合適?!?br/>
余燼壓根沒理他,大狼變成原形,用溫暖的毛發(fā)為她擋著冰渣,而她正低頭翻找著什么。
片刻后,只見她拿出一把尖尖的東西,材質(zhì)和長相都很奇怪。昆藤皺眉,不知她要做什么。
便見余燼將那尖尖的東西抖開,嘩的一聲,方才還是一束小小的東西,神奇的蓬成一個圓形。
而余燼握著底端的圓柱,將那東西蓋在了頭上。冰渣簌簌落下,砸在看上去輕薄的圓形上,卻絲毫沒有落到余燼身上。
昆藤驚訝,這是什么神術?
余燼拍了拍大狼,銀西心領神會,變回原形。余燼抬高傘骨,將兩個人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遮在下面。
然后才轉身對昆藤笑道:“不好意思啊昆藤大人,白蛇部落的人不怕這些冰渣,奴隸們也不怕,不太巧的是我雖然怕,但我有傘。更不巧的是,我只有一把傘?!?br/>
昆藤臉色難看,嘴唇顫了顫。
大狼勾了勾唇角,很快就領會到了這圓形的用處,溫聲道:“巫,我來吧。”
他比余燼高很多,余燼撐著傘要遮到他,便要抬著手,久了肯定會累的。大狼并不想讓巫受累。
余燼點頭,將傘遞給他,跟上物資隊伍。
冰花浪漫中,高大的男人攬著嬌小雌性的腰,毫不掩飾偏心的將紅傘的大半傾向雌性,遠遠看著,竟如一幅畫般美的動人心魄。
當然,跟在后面的昆藤和葉子并沒有這等閑情逸致。
他們沒有奴隸強健的體魄,沒有大角牛和白蛇不懼風雨的粗糙外皮,身上的獸衣還十分單薄,一路走過去,寒風蕭瑟,樹上的冰渣子便刷刷的掉下來,凍的二人直打噴嚏。
冰天雪地里連綠色都很少見,余燼本就怕冷,臉凍得紅紅的,藏在豎起的衣領里,更顯得嬌小可愛。
銀西盡可能的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卻是杯水車薪。
突然,余燼一聲驚呼,踉蹌著前傾了兩步,幸虧銀西眼疾手快的撈住她,才避免了和雪地的親密接觸。
“巫,怎么了?”
銀西警惕的做出防備姿態(tài),余燼吐出一口涼氣,搖了搖頭:“沒事,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br/>
上神大人轉回去找是什么東西這么大面子連她都絆,定睛一看,卻是一顆水靈靈白嫩嫩中帶著黃色的大白菜,在雪地里顫巍巍的冒了個尖。
余燼瞪大了眼睛,眼神慢慢變成驚喜。
“巫,這是什么?”
大狼蹲下戳了戳這長相頗為奇怪的東西,像石頭又像植物,團在一起還挺好看。
余燼樂道:“是大白菜!”
“大白菜是什么?”
“能吃的?!?br/>
聽到能吃的,銀西眼睛微亮,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白菜薅了起來,對著頭咬了一口。
結果自然是被凍的又吐了出來。
余燼一開始就沒打算阻止,笑的花枝亂顫。銀西哀怨道:“巫,這明明是草,什么味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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