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
牧魚一臉歡喜地從門口跑回了座位。
靳鹿從里抬起頭來，看著眾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輸了？”
“同學(xué)們好啊，哎呀，又是周一了，大家有沒有好好完成我布置的作業(yè)??？下課后課代表把作業(yè)收起來，沒交的寫個名單給我，”梁老頭扶了扶眼鏡，兩眼陰險，“我讓他們面壁思過?！?br/>
“不行了，我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br/>
牧魚捂著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梁老頭穿著上一周的灰色棉麻襯衫一本正經(jīng)地開始寫題。
靳鹿挑眉，看向憋著笑的小萱和夏廈，“你們都知道？”
“嗯。”兩人誠懇點頭。
牧魚還在笑，賊兮兮的，“我跟你說，這個是有典故的?！?br/>
“梁老師去年評高級教師職稱的時候就是穿的這件襯衫，據(jù)說是師娘為了他上臺演講特地買的?！?br/>
靳鹿看了眼搶話的蘇銘安，感覺自己被耍了，斜眼盯著他，“你閉嘴，紅燒肉還能有你份？”
蘇銘安背挺得筆直，偏頭看了她一眼，吐出四個字，“見者有份?！?br/>
“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牧魚笑得得意忘形，“小鹿你這回虧大了，梁老頭因為特別喜歡這件，每次都是破例穿兩周的。”
“這位同學(xué)，你小聲點，”靳鹿看了眼正在找筆記本的蘇銘安，“你已經(jīng)成功引起了梁老頭的注意?！?br/>
“來來來，牧魚同學(xué)笑得這么開心一定是都做好了，你來做第一道題?！?br/>
牧魚笑聲戛然而止，站起身來慌忙否認(rèn)，“不不不，老師，我不會?！?br/>
梁老頭兩眼笑瞇瞇，“既然不會為什么要在課堂上大聲喧嘩？”
“因為”牧魚眼睛眨了眨，看著前面的靳鹿，剛收住的笑意又快止不住，“因為放學(xué)有紅燒肉?！?br/>
“你呀你呀，”梁老頭嘴一撇，無奈，一個粉筆頭就砸到了牧魚頭上，“你給我坐下！就知道吃！”
全班哄然大笑。
牧魚吃痛地揉著頭，內(nèi)心很無辜：就是因為都打我頭，我才數(shù)學(xué)這么差的!
“有沒有人會這道題??？”梁老頭明明是在問，目光卻早已在蘇銘安和靳鹿間徘徊。
靳鹿雙手疊在胸前，安靜地看著蘇銘安找筆記本。
“靳同學(xué)？”梁老頭試探著。
靳鹿回答得誠懇，“老師，我不會?！?br/>
蘇銘安突然抬頭看向她，眸里訝異。
“銘安呢？”
“我”
蘇銘安還未說完，就被靳鹿抓住了胳膊，她壓低了聲音，“別去。”
梁老頭看著兩人都無意解題，眉間有些失望，“那看來這道題沒有人會做了，既然如此，我再給同學(xué)們點時間，本周五我再來講怎么解，現(xiàn)在我們開始上”
“梁老師，”
教室中間，一個人站了起來。
秦小萱轉(zhuǎn)眸看向她，眼里全是忐忑。
楚明嘉涂著淺色眼影的眸子直直看著講臺上的梁老頭，“我會解。”
全場一片嘩然。
梁老頭顯然和所有人一樣，眸里都是意外。
靳鹿手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自動鉛筆的帽子，看著楚明嘉一步一步上了臺。
“我看到了什么”牧魚目瞪口呆，“這些人最近是不是都偷吃了十全大補(bǔ)丸，連只知道涂脂抹粉的楚明嘉都變大學(xué)霸了?！?br/>
夏廈托著腮，深有同感，“我得讓我媽再給我請個家教了?！?br/>
“唉，子揚(yáng)，”郭旭把臉湊了過去，“你說楚明嘉是不是中邪了？”
吳子揚(yáng)眉毛緊皺著，沒說話。
秦小萱向右瞥了眼，魏菲菲和林思思嘴角帶笑，活像是他們解了題一樣。
靳鹿側(cè)臉看向蘇銘安，誰知蘇銘安也正看著她，她聳聳肩，轉(zhuǎn)了眸，不想去辯解他眸里有幾分知曉。
楚明嘉儀態(tài)優(yōu)雅地在黑板上寫完了最后一個符號，轉(zhuǎn)身看向站在一旁神情耐人尋味的梁老頭，“老師，我寫完了?！?br/>
“好，”梁老頭沒看她，語氣淡淡地，“你下去吧?！?br/>
“??？”楚明嘉顯然意外，“可是我還沒講解?！?br/>
梁老頭打開了課本，“不用了，這道題我會在周五教大家，你可以下去了?！?br/>
“老師，我”楚明嘉好不容易有在蘇銘安面前展現(xiàn)的機(jī)會，哪會甘心，“我可以給大家講解。”
“嘉嘉！”梁老頭提高了音調(diào)，像是發(fā)了怒，震得臺下立馬鴉雀無聲。
“你說你做不出來就做不出來！為什么要去偷別人的？”
楚明嘉臉色大變，紅色迅速從耳根燃到了臉頰，她下意識地瞄了眼正直視著她的蘇銘安，心房瞬間兵荒馬亂。
“嘉嘉，”梁老頭取下眼鏡，語重心長，“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明明是個誠實的孩子，怎么會”老頭說到一半，嘆了口氣，沒再繼續(xù)。
楚明嘉不敢抬頭去看臺下赤裸裸的目光，她心里知道事情已經(jīng)暴露，卻還心存僥幸，一字一句地質(zhì)問，“梁老師，你憑什么說我偷？”
“你”
靳鹿看見梁學(xué)豐的臉色很難看，想來是顧忌校長的面子才會讓楚明嘉回座位，誰知楚明嘉一心想出風(fēng)頭，這就觸及了他一個老一輩教師的底線。
“你自己看看，這里!”梁學(xué)豐用力敲著黑板，“這是我上周才教給靳鹿和銘安的方法，我能不知道嗎？！以你的基礎(chǔ)，難不成還自學(xué)成才了？！你呀，多用點心在學(xué)習(xí)上，別成天想著抄別人的勞動成果，上次期末考試”
楚明嘉耳朵嗡嗡地，她只覺得梁老頭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遠(yuǎn)。
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她不敢去看周圍的眼神，更不敢去想蘇銘安會怎么看她，想她堂堂校長女兒，被老師在講臺上戳破謊言，她本就高傲的自尊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楚明嘉一步一步地往座位走去，她覺得那條路好長，長得似乎永遠(yuǎn)也沒有頭。
“明嘉，”魏菲菲急匆匆地圍了上去，“你沒事吧?！?br/>
楚明嘉沒出聲，整個人像失了魂。
秦小萱被嚇得出了一身汗，她注視著又開始低頭的背影，猛然想起了早上靳鹿說的那一句話。
“有什么比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丟臉更讓人難堪的？”
蘇銘安側(cè)眸看著置身事外的靳鹿，他眉頭緊擰在一起，心底生起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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