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隱搖了搖頭,苦笑道,“您也知道,曼珠沙華一向不將我這個(gè)冥魔放在眼里。別說討要了,便是向它借曼陀火一觀都不肯。您若想要,依我看,只有強(qiáng)搶和偷盜兩種法子?!?br/>
洛夭在旁邊聽得暗自咂舌,心想這主仆倆真是如出一轍,魔界的人果然都夠不拘小節(jié),夠不擇手段的。
寒辰瞥了熙隱一眼,沒有說話。那眼神好像在說,我就知道你也沒有辦法,所以一開始才沒有找你商量辦法。剛才找你問辦法,不過是為了印證你的確沒有辦法而已。
熙隱被他的眼神所激,一握拳,說道,“屬下愿為先鋒,替魔尊搶來曼陀火!”
寒辰一笑,擺擺手道,“算了,來都來了,還是本君親自去吧?!?br/>
熙隱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卻見寒辰突然抬起手來,做了個(gè)噤聲的手勢。
“來了。”寒辰輕聲道。
眾人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話的意思,四周卻倏然變得一片漆黑。
洛夭心里有些打鼓,下意識(shí)的伸出手,抓住寒辰的衣袖。
寒辰原本淡然的眉眼微微一僵,隨即輕輕勾起嘴角,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撫上洛夭的手背。
洛夭反應(yīng)過來,想不動(dòng)聲色的抽回手,卻被寒辰緊緊按住,動(dòng)彈不得。
“放手,別鬧!”洛夭低聲斥道。
“這可是你自己主動(dòng)把手伸過來的?!焙揭矊W(xué)著她,低聲說道。
洛夭羞惱道,“快點(diǎn)松開,也不看看是什么場合?!?br/>
強(qiáng)敵當(dāng)前,下屬在側(cè),他居然還有心思調(diào)戲她?
寒辰輕輕一笑,湊到她耳邊,曖昧的低聲道,“這才說明,我是真的喜歡你呀。”
剛說完,他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洛夭適才實(shí)在忍不住,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見她真的生氣,寒辰不敢再繼續(xù)撩她,笑著松開了手。同時(shí)微微側(cè)身,不著痕跡的將她護(hù)在身后。
黑暗中,一個(gè)幽幽的聲音傳來,雌雄莫辯,既尖銳又沉悶,讓人不寒而栗。
“貴客來訪,不勝榮幸,還請幾位報(bào)上名來?!?br/>
寒辰神色淡然,淡淡的瞥了一眼熙隱。熙隱跟隨他多年,很了解他的心思,見他的眼神,便知他是不想讓曼珠沙華知道自己到了此處。
于是熙隱上前一步,開口道,“前輩,是我,冥魔熙隱?!?br/>
曼珠沙華默了默,又淡淡道,“莫欺負(fù)我年歲大,就想著編些瞎話騙我。這里真的只有你自己嗎?”
“還有我手下的黑白無常?!蔽蹼[道,又補(bǔ)充了一句,“剩下的都是一些法力低微的鬼差,想來也入不了您的眼,就不一一點(diǎn)名道姓了。”
“還有呢?”曼珠沙華接著問道。
熙隱皺了皺眉,不知道曼珠沙華這樣不停追問,是不是已經(jīng)感知到了寒辰。他有些猶豫,轉(zhuǎn)頭看向寒辰,想詢問他的意見。
這時(shí),鬼差中已經(jīng)有人點(diǎn)起了鬼火,光線不強(qiáng),卻也照亮了這片黑暗。
幽幽暗暗的鬼火照映下,熙隱見寒辰微微皺眉,目光停留在不遠(yuǎn)處的景物上,似乎并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熙隱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卻是吃了一驚,暗道這曼珠沙華不愧是億年魔物,幻術(shù)果然不凡。
他們此時(shí)明明還在閻魔殿后,可是周圍的景象卻被幻術(shù)改的面目全非。原本的花壇不見了,被一片一望無垠的曠野所取代。曠野上隱約可見流淌著的河流,只是那河流卻不是平常的河流,而是散發(fā)著血腥氣的紅河。
看到這里,熙隱打定主意,不能暴露寒辰的身份。這幻境十分難破,即便是寒辰,也未必能在短時(shí)間內(nèi)破解逃出。而曼珠沙華喜怒不定,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若是知道了寒辰身份,有意為難他,那可就不妙了。
于是他開口道,“回前輩,這里確實(shí)只有我們冥界的一干差役,只因剛才有人前來竊取曼陀火,動(dòng)靜鬧得太大,故而我等出面阻止。打擾前輩之處,還望您海涵,莫跟我們這些小輩計(jì)較?!?br/>
他說得很誠懇??上?,曼珠沙華也不是好糊弄的。
聽他說完,曼珠沙華輕輕嗤笑,道,“熙隱啊熙隱,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拿著這套去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拿來我面前賣弄,我看你真是活膩了?!?br/>
熙隱聽得臉色一變,沉聲道,“前輩,您這是什么意思?”
“交出那人,我便放你們走。否則,你們就全留在這片幻境里吧?!甭樯橙A淡淡道。
熙隱眉頭皺緊,剛要說話。寒辰抬起手臂,攔住了他,微笑著開口道,“在下寒辰,久仰前輩大名。今日第一次相見,前輩便這般盛情挽留,實(shí)在讓寒辰受寵若驚?!?br/>
空氣中靜了一會(huì)兒,曼珠沙華的聲音傳來,依舊淡然無波,“原來魔尊也在這里?!?br/>
這話一出,寒辰和熙隱都有些驚訝。
他們都以為曼珠沙華讓交出的是寒辰,可是聽它這語氣,好像之前并不知曉寒辰也在此處。那它剛剛要的,究竟是誰?
寒辰劍眉微挑,問道,“前輩要找的,難道不是寒辰?”
“我要魔尊作甚?”曼珠沙華淡笑,反問道。
寒辰不語,心內(nèi)隱隱知道了它的想法,但是若要他交出那人,卻是萬萬不肯的。
果然,便聽曼珠沙華接著說道,“你們中應(yīng)該有一個(gè)擁有月神之力的神族吧?我要她。”
不好的念頭成真,寒辰額間一跳,面上卻依舊冷靜道,“前輩怕是看錯(cuò)了吧,我們這里都是魔族中人,哪里有什么神族?更別提擁有月神之力的人了?!?br/>
“你莫和我來這一套。別忘了,我原本便是從月亮中長出的,對月之氣息最是熟悉。即便她封印了身上其余的六種靈力,可這一身的月光氣息卻是沒法封印的。我一聞,便能聞出來。”曼珠沙華道。
眼見無法抵賴,寒辰只好道,“她不過是個(gè)小丫頭,前輩要她做什么?”
“這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有何關(guān)系?”曼珠沙華道,語氣中有些不解。
寒辰道,“她是我的未婚妻,自是跟我有關(guān)?!?br/>
這話一出,別說熙隱和一眾鬼差,便是洛夭也不禁瞪大了眼,呆呆的看著他。
一片寂靜中,曼珠沙華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魔尊和月神,有意思,哈哈,有意思!沒想到神魔兩族的小輩中也出了你們這樣不拘世俗之人。哈哈,我喜歡!”
等到曼珠沙華笑完,寒辰才又開口道,“多謝前輩夸贊!實(shí)不相瞞,我們其實(shí)是來取曼陀火的。但若前輩肯解除幻術(shù),放我們離開。寒辰愿向您保證,絕不再打曼陀火的主意。咱們雙方相安無事,您看這樣可好?”
言下之意,是想用曼陀火交換洛夭。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而眼下這賊,乃是魔界之尊。若他真的想要曼陀火,破釜沉舟一戰(zhàn),曼珠沙華未必能從他手上討得便宜。同樣,若它執(zhí)意要留下洛夭,便是與寒辰為敵。眼下,寒辰顧忌洛夭,不想和曼珠沙華動(dòng)手,而是選擇和它做交換?;蛘哒f,他是在威脅曼珠沙華。
可曼珠沙華聽了這般略帶威脅意味的話,卻沒有絲毫惱意,反而問道,“你們想要曼陀火?”
寒辰微微一愣,隨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是,我們需要曼陀火,來做一件武器?!?br/>
曼珠沙華笑了笑,語氣極為平和道,“那這樣吧,我們換一個(gè)交易法。你把那丫頭交給我,我把曼陀火給你,并放你們離開,你看這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