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滟慧，吃點這個，看看媽這手藝有沒有退步?！?br/>
“謝謝媽。”
餐桌旁，老太太不時給自己兒媳夾著菜，說著話，中年女人也笑著，應著，
“皆空禪師，小伙子，你們也吃啊，別客氣，自便些吧?！?br/>
老太太轉(zhuǎn)回頭，招呼了聲老和尚和廉歌，
廉歌笑了笑，端著碗，夾了筷子菜吃了口，
一旁地面上的小白鼠也圍繞著那碗粥，戰(zhàn)斗著，
老和尚則是看著餐桌旁這家子，頓了下動作后，才端起碗，拿著那雙褪色的筷子，往嘴里撥了口粥。
……
“德成，今上午就先別出海，把這房頂給翻翻，收拾收拾，看這天時，保不準這兩天還得起大風下大雨，昨晚是有兩位貴人在，不然今早上可就得在水里吃飯了?！?br/>
“成，吃完飯我就搭張?zhí)葑由先タ纯矗言摀斓耐咴贀鞊??！?br/>
“再等等吧，等這屋頂上稍微干點再上去。”
“也成……”
餐桌旁，老太太一家說著些家?，嵥?，細碎的話語聲隨著不時拂進堂屋里的海風，反而平添幾分平靜。
廉歌喝著粥，不時夾筷子菜，微微笑著，靜靜聽著，
老和尚則端著粥碗，拿著筷子，撥著碗里的粥，看著。
……
“……皆空禪師，小伙子，我在讓德成給你們盛一碗吧?！?br/>
老太太一家相繼吃完了飯，老太太轉(zhuǎn)過頭，對著廉歌和老和尚說道，
“謝過老人家這碗粥了，一碗就足夠了?！绷栊α诵?。放下了粥碗，
“小伙子不用客氣。家里也沒什么好招待的，小伙子你不怪我們怠慢了就好。鍋里還有些粥，要是不夠再添就是了。”
老太太笑著再說道，
聞言，廉歌搖了搖頭，
老太太見狀，也沒再勸，轉(zhuǎn)過頭看向了老和尚，
而老和尚也已經(jīng)放下了碗，
“多謝施主舍粥，貧僧也已經(jīng)吃飽?！?br/>
說著，老和尚拿著自己的碗，站起了身，
“那行……那皆空禪師您要洗碗的話，還是昨天那兒?！?br/>
老太太也站起了身，開始收拾著桌上的碗碟，
“多謝施主?！痹俅纬咸⑽⑶恚虾蜕信仓阶?，走進了廚房。
“……媽，我來幫你吧?！?br/>
“媽自己來就行，你就好好坐著吧?！?br/>
“滟慧，我和媽收拾就成，就幾個碗，你就坐在這兒歇會兒吧?！?br/>
中年女人挺著肚子，想站起身幫忙收拾了，老太太趕緊勸住，一旁的中年男人也趕緊站起了身，勸道。
……
收拾著碗筷，老太太和中年男人走進了廚房，
洗凈碗筷的老和尚也重新走回堂屋，頓了頓腳，老和尚挪著腳步，朝著其之前住得那房間里走了過去。
拿出自己的行囊，又再走了出來，
將那洗凈的碗筷瀝了瀝水，老和尚將碗筷重新放進了行囊，將之前那本泛黃的經(jīng)書重新拿了出來，
而這時候，收拾了碗筷的老太太和中年男人也重新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施主，”
老和尚朝著老太太一家微微屈身，
“承蒙施主給貧僧一夜遮風避雨的地方，又舍了兩碗粥給貧僧。貧僧身無長物，也無法報答，還望施主能允許貧僧為施主誦經(jīng)一部，以表心意?！?br/>
“皆空禪師說得哪兒的話，老婆子我也是信佛的人，佛家講廣積善德。就幾碗粥，行個方便，哪需要什么報答?！崩咸s緊說道，
“不過，皆空禪師愿意為老婆子我講經(jīng)說法，我自然是愿意聽得。”
老太太笑著，應道，“皆空禪師，您看，是不是需要找個安靜些的地方。我在那間屋子供了個神龕，平日里老婆子我想誦誦經(jīng)，看看經(jīng)文的時候，就是在那間屋子里。”
“不敢再給施主添麻煩。”
老和尚搖了搖頭，
“那……皆空禪師，您看在那合適？”
“就在這堂屋里吧。”老和尚說著話，拿著那本泛黃的經(jīng)書，背著那行囊，在堂屋地面上，直接盤腿坐了下來，
老太太見狀，趕緊也在地上盤腿坐下，
那挺著肚子的中年婦女看了看老太太，撐著座椅，準備起身，
“……各位施主如果愿意聽貧僧誦經(jīng)的話，坐著站著都行，不必刻意?！?br/>
老和尚見狀，出聲說了句，
中年婦女聞言，猶豫了下，重新在座椅上坐了下來，中年男人也在一旁找了根凳子坐下。
旁側(cè)，廉歌看了眼盤腿坐在地上，佝著身子的老和尚，從座椅上站起了身，
一旁地上的小白鼠也重新竄上了廉歌肩上，轉(zhuǎn)動著腦袋，張望著四周。
……
老和尚將書攤了開，看著書上的字跡，動作頓了頓，緊隨著，便念誦起來，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老和尚念誦的是心經(jīng)，念誦聲響起，屋里便似乎安靜下來，唯有經(jīng)文念誦聲回蕩著。
盤腿坐在老和尚身前不遠處的老太太，在念誦聲響起不久后，便沉浸其中，
更往后坐著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也緊隨著，緩緩閉著眼，聽著，
一旁，廉歌看了眼念誦著經(jīng)文的老和尚，聽著回蕩在堂屋里的經(jīng)文聲，轉(zhuǎn)過視線，望向了堂屋外遠處，
老和尚的念誦聲抑揚頓挫，有著特殊而規(guī)律的韻律，不像是在念，而是在誦，
經(jīng)文聲回蕩，雖無神奇之處，卻如同月下溪畔，清風拂面。
“……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念誦完心經(jīng)，老和尚止住了聲，堂屋里卻依舊安靜著。
老太太依舊沉浸其中，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則重新睜開了眼睛，卻沒出聲打擾，
廉歌看了眼這老太太一家和這老和尚，微微笑了笑，也沒多說什么。
……
“……阿彌陀佛，皆空禪師佛法精深，聽皆空法師誦經(jīng)一遍，感覺從內(nèi)到外都像是被洗了一遍，干凈舒坦了很多。”
許久，老太太重新睜開了眼睛，有些欣喜地笑著，說道，
老和尚聞言，搖了搖頭，將那本泛黃的經(jīng)書重新合攏，收進了行囊，重新站起了身，
“貧僧佛學淺薄，對經(jīng)文亦是一知半解，若有所得，只是施主慧根?！?br/>
“皆空禪師謙虛了?！崩咸哺酒鹆松?。
聞言，老和尚再搖了搖頭。
……
“老人家，粥也吃過了，還聽了皆空禪師一段經(jīng)，我也是時候該走了。”
廉歌看了眼老和尚，收回視線，走上前，笑著說道，
“這外邊路還濕著，再等等再走吧?！崩咸勓?，轉(zhuǎn)回頭，出聲挽留道，
聞言，廉歌微微搖了搖頭。
“……多謝施主舍粥留宿，貧僧也該走了?！?br/>
一旁，老和尚也緊隨著，出聲說道，
“這……要不再多留留吧？等中午路干了，也好走些。”老太太再出挽留道。
笑著，再搖了搖頭，廉歌轉(zhuǎn)過身，便朝著屋子外走去，
身后，老和尚也緊隨著跟了上來，
“那……皆空禪師，小伙子，你們慢去，有再路過老婆子家的時候，記得再過來坐坐?！?br/>
老太太緊走了兩步，送到了門邊，朝著廉歌和老和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