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淵的匕首帶著風劃過耳邊的時候，燕脂被人一把推開，她才知道玉淵的那句話并不是說給她，而是說給在她身后的衛(wèi)璇的。

    看著匕首破空而來，衛(wèi)璇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誠然，玉淵不是他的對手。輕輕一個旋身，他便靈巧地躲過了那閃著寒光的兇器，抬手一揮折扇，玉淵便被甩到了一邊的假山石上。

    衛(wèi)璇平靜地看著她，不怒自威。

    若不是顧念著她好歹也算是燕脂的舊友，他早就下了狠手。

    而此刻這位舊友正扶著假山，緊緊捏著手中的匕首，只恨不得眼神如刀，將衛(wèi)璇千刀萬剮。

    “衛(wèi)璇！今日既然已經(jīng)挑明，那……”玉淵恨得挑了挑嘴角，“你死或是我亡，選一個罷！”

    衛(wèi)璇看了看一邊的燕脂，語氣淡淡的，似乎根本就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不需要?！?br/>
    的確不需要選，依今日的情況，不論誰死，玉淵都不可能活著離開。

    但衛(wèi)璇想了想，還是又補了一句：“念及你與燕兒往日情誼，孤可放你一馬，饒你一命?！?br/>
    他補充的這一句話，讓玉淵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呵，‘饒我一命’？衛(wèi)璇，你殺了多少人，又有什么資格說這句話！我玉淵這條命，除了殺你，早就沒了任何用處！”

    話音尚未落下，玉淵已經(jīng)又一次舉起了匕首。緊緊盯著前面那奪去了她愛人生命的人，抱了必死的決心。

    她一定要殺了他！

    “玉淵！”

    眼前的情勢已發(fā)展到不可控制，眼看著她的匕首就要再一次刺向衛(wèi)璇，燕脂想也沒想就沖了出去，擋在了衛(wèi)璇身前。

    玉淵執(zhí)著匕首的手一頓，有些意外地看著面前的燕脂。她怎么都沒想到，她竟會為了救他，而不要自己的命。

    那一刻，她只覺得無比諷刺。

    “你讓開。我只說一次。”

    玉淵眼中燃燒著名為仇恨的火，大有神擋殺神，無人可阻的氣勢。在燕脂執(zhí)拗地搖了搖頭之后，沒有任何猶豫，她的匕首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前刺去，直到刺進肉體。

    一聲悶哼自頭頂傳來，燕脂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不知什么時候擋到了她面前的玉逍。

    映入眼簾的是他一貫溫潤的笑意，俊朗的容顏依舊如初，只是稍帶了蒼白。

    雪越下越大，整個齊宮像籠罩在白色的迷霧之中，玉逍的肩頭亦落了滿滿的潔白。燕脂想，若是忽略他嘴角鮮紅的血，他的笑該是此刻天地間最溫暖耀眼的笑，暖得足以融化這一片白茫茫。

    匕首從背部刺入，整個沒入在玉逍身體里，足可見玉淵使了多大的力。除了那個笑，玉逍沒有留下任何東西，連一句話都沒有。

    看著自己的哥哥在面前倒下，玉淵沒有上前去，她不斷地后退，不斷地搖頭，口中只喃喃著一個音節(jié)：“不、不……”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的血跡還未干涸，灼人的溫度還未褪去，那是跟她身體里一樣的血液。

    她殺了自己的哥哥……親手殺了他……

    玉淵被趕來的禁軍擒住了雙臂，衛(wèi)璇以為終于能松口氣的時候，一股腥甜涌上喉間，他想要壓下去，卻終歸徒勞。

    燕脂被衛(wèi)璇這驟然的一口血嚇得呆住，眼皮跳了跳。她隱約猜到，她最害怕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玉淵越來越高的笑聲傳來，她笑得眼角都掛上了淚珠，“衛(wèi)璇，我沒有輸，不知我送給你的這份大禮你可還喜歡？”她轉(zhuǎn)頭看向燕脂，眼中染上了癲狂，“詩姐姐，還要多虧了你呢。這就是我今天給你帶來的好消息，怎么，你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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