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發(fā)出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接送親的隊(duì)伍也停了下來,兩側(cè)負(fù)責(zé)護(hù)送的侍衛(wèi)將姜晚團(tuán)團(tuán)圍住。
陸笙笙死死咬住牙關(guān),胸膛不斷起伏著。
她近乎是用吼的,沖姜晚罵道,“你做什么!我爹都已經(jīng)癱了半邊身子,你想讓他徹底成廢人么?”
姜晚揭下面紗,侍衛(wèi)見她面容,連忙收起各自手中的佩劍。
他們站作兩排,規(guī)矩的侯在兩側(cè),任憑陸笙笙怎么嘶吼著讓他們找大夫,他們都無動于衷。
姜晚似笑非笑:“陸笙笙,陸羽行刺在前,本宮出手在后。若要論罪,行刺皇親,陸羽是死罪?!?br/>
陸笙笙身子猛地一僵,她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去,一時間綿軟的癱坐在地,只能抱著半昏迷半清醒的陸羽痛苦流淚。
姜晚靜靜看著她,眸底沒有半分情感的波動。
林羽快馬趕來,他翻身下馬,見此情形,不悅質(zhì)問道,“姜國公主,我早就聽聞你性子跋扈,是個難相處之人??蛇@畢竟是我大喜的日子,難道你也要故意讓我難辦?”
姜晚不屑地瞥了林羽一眼,雖是噙著笑,卻叫人覺得膽顫。
她指了指陸羽,反問道,“你的岳父故意行刺本宮,你眼下還為他說話,指責(zé)本宮,難道這場刺殺是你謀劃的?”
林羽身子一僵,方才要為陸家父女說的話卡在了嘴邊,一時間進(jìn)退兩難,半晌才艱澀道,“長公主,吉時不等人,這畢竟是兩國聯(lián)姻的大事,你也不想壞了時辰罷?”
姜晚收回視線,她拍了拍袖子,對陸笙笙伸手道,“快些起來罷,莫要叫旁人看了笑話不說,又壞了時辰?!?br/>
陸笙笙發(fā)狠地打掉姜晚的手,她惡狠狠道,“不用你假惺惺!”
姜晚雪白的手背頓時變得嫣紅,不等她說話,林羽已經(jīng)先一步將陸笙笙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吩咐下人攙扶著陸羽去找大夫,至于方才陸笙笙的失態(tài),他則語氣誠懇道,“長公主,她救父心切,語氣重了些,我替她向你道歉。”
姜晚眸中掠過一抹訝色,旋即她微微頷首,示意接受了林羽的道歉。
如他所言,畢竟是兩國聯(lián)姻的大日子,她可不想因此被冠上破壞良辰的名頭。
陸笙笙不甘的死瞪著姜晚,她如玉筍似的修長手指死死掐在自己的手臂上,直到掐出一條條血痕,她的手才被林羽心疼地拉開。
林羽對陸笙笙的喜歡,姜晚皆看在眼里。
陸笙笙皮相生的漂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本就是京都權(quán)貴中赫赫有名的貴女。
林羽這么個四肢發(fā)達(dá)的武夫會被她迷住,倒也沒叫姜晚太過意外。
姜晚靠近了些,林羽下意識將陸笙笙護(hù)在了臂彎中。
姜晚勾起唇角,附在陸笙笙耳畔,耳語道,“陸笙笙,好好當(dāng)你的和親公主,伺候好你的丈夫。否則你這癱瘓的爹在京都會淪落個什么下場,本宮可不敢保證。”
見陸笙笙神色悲憤,姜晚倍感舒心的笑出聲。
她眸底滿是傲慢之色,看得陸笙笙恨不得啖她血肉。
姜晚又耳語提醒道,“對了,行刺皇室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若是做不好和親的差事,不僅是你爹,還有你的妹妹,你所有珍視的人,本宮都會送他們的尸首去見你。本宮保證,你見到的他們一定會死的很難看,沒一個人會很舒服的死去?!?br/>
陸笙笙雙眸猩紅,她抓狂的想要掐住姜晚的脖子,可姜晚身形微動便避開她猛撲過來的動作。
陸笙笙怒火在胸膛中翻滾著,全身都因?yàn)閼嵟共蛔〉念澏吨舴怯辛钟饦O力按住她,現(xiàn)下她早已像個潑婦似的與姜晚拼了命扭打在一處了。
姜晚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她后退半步,好整以暇的看著近乎陷入瘋癲的陸笙笙。
她拍了拍手,暗處里走出兩名梨侍,手中抬著一只木箱。
姜晚說:“這是本宮送你的新婚賀禮,先前你走的急,本宮沒有趕上,只得在這里等你,你應(yīng)當(dāng)不會怪本宮吧?”
說話間,陸笙笙終于明白,姜晚是故意守在此處,故意在等陸羽的出現(xiàn)。
她假裝什么都不知道,還刻意蒙了面紗,其實(shí)早早就摸清楚了陸羽的位置,只等著他主動送上門。
陸笙笙心頭一陣絞痛,喉嚨翻滾著甜膩的氣味,猛地嘔出一灘鮮血來。
林羽被她這副模樣嚇壞了,忙喚人去請隨行大夫。
可陸笙笙卻像終于回過神似的,她站直了身子,靜靜注視著不遠(yuǎn)處的姜晚。
她一遍又一遍用眼神描繪著姜晚的模樣,直至將她今日的樣子刻在心頭,確保永生都不會忘卻后,陸笙笙才忽然笑出聲。
她笑的有些狼狽,可卻站的筆直。
陸笙笙忽然止住了大笑,她對姜晚說道,“長公主,您一定要好好活著。”
寒風(fēng)呼嘯,吹動陸笙笙的喜裙,將她散落在肩的鬢發(fā)吹的隨風(fēng)飄動。
艷紅的喜裙上不知沾染著的是她的鮮血,還是原本的顏色,襯的她如灼灼紅梅,攜著危險的氣息。
陸笙笙笑道,“您要好好活著,活到親眼再看見我的那一天。”
說罷,陸笙笙轉(zhuǎn)身回去了喜轎內(nèi)。
林羽上前擔(dān)憂了幾句,見陸笙笙神色冷漠,他也知曉她身子沒了大礙。
趕吉時要緊,他也沒有再耽擱,與姜晚抱抱拳,隨即大喊道,“起轎,出發(fā)——”
鑼鼓聲再起,圍觀的人群被侍衛(wèi)趕至兩側(cè),熱鬧的隊(duì)伍再次向前走動起來。
姜晚極快的被淹沒在人群之中,她看著喜轎逐漸遠(yuǎn)離自己的視線,最后與天際霞色融為一體。
此時姜晚才張開手掌,里面躺著一塊白玉佩,上面刻著鳳凰的圖騰,這是她的隨身之物,也是前世被陸笙笙迷暈自己后,趁機(jī)竊走的“證據(jù)”。
前世,陸笙笙憑借這塊在林澤云身上發(fā)現(xiàn)的“信物”,將姜晚有意下藥,與人私通的罪名坐實(shí)。
這一世,被陸笙笙偷走的玉佩幾經(jīng)輾轉(zhuǎn),最后竟在陸羽身上被姜晚重新拿回。
姜晚掌心用力,生生將這塊玉佩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