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師用他那溫暖的目光審視著蓮生,良久,才嘆了口氣:“不管你因何理由,那都不重要了,那孩子已經不在了?!?br/>
“死了?”蓮生最后的希望破滅了,“她被何人所害?”那幕后之人還是痛下殺手了。
大巫師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有著哀傷之色,他端立于那里,目光下垂,輕聲說道:“她啟用了禁術,遭到了反噬,最后連命也丟掉了?!?br/>
“自食其果?!鄙徤渎暤?,“只是卻也害了她人的性命!”自斃而亡,他不曾想會是這樣的結果,原本是想借這孩童引出幕后之人。
大巫師一震,試探道:“你是受害之人的親人?”
蓮生不置可否,冷笑一聲:“不要以為那孩童死了,你們巫族就逃脫了罪責?!?br/>
“陶然從來不曾想過要躲避懲罰,我作為大巫師犯有失察之責,如果……”大巫師一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枉然!”他的眸子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那你要如何承擔這失察之責?”蓮生聲音一揚,面色如霜,幽深如?潭般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憤恨。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強烈的去痛恨一個人了。
“你想怎樣呢?”大巫師語氣平淡,毫不在意,“在抓我來這里時,你不是早就有所定奪了嗎?”
蓮生先前是有所打算,那是他抱著僥幸心里的打算。那對蕭裊施法的孩童如若沒有死,他便有把握引出這幕后之人。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大巫師的配合。而現(xiàn)在,蓮生陷入了困境中。孩童已死,等于線索全斷,他要如何揪出這幕后之人,找到蕭裊的肉身呢?
“可否聽聽陶然的提議呢?”大巫師緩聲說道。
蓮生眼露驚訝,靜聽下文。
“鳶歌只有十歲,天賦異能,本來陶然還想百年之后讓她接任大巫師之位,可曾想……”大巫師眼神一暗,神情悲慟,“想必你也猜到,這幕后定有人指使!”
“當然!”蓮生一甩袖子,接著道:“僅憑她一個十歲的孩童,要收集四十九個精魂,談何容易!”
大巫師面色一白,眼里有著濃濃地悲天憫人,“我自知罪孽深重,只所以一直茍活于此,一方面擔心族人因此獲罪,另一方面就是想找出這幕后之人!”
“哦?”蓮生心中一動,“大巫師也有此意?”
大巫師輕輕頷首:“這幕后之人定是熟知我巫族的,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大巫師,難道不曾想過這人也有可能就是你巫族之人!”蓮生語言犀利,不容大巫師逃避。
“你……說什么?”大巫師眼神慌亂,“這怎么可能?”他微微動氣,“我巫族幾百年,居于武陵山脈,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怎會做出這樣的事,出這樣的人?”
“大巫師還是不要這么快下結論的好!”蓮生向前一步,言辭更為激烈,“萬事都沒有絕對的!”
大巫師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臉色微紅,半闔著眼睛,“你不就是要讓我起誓嗎,何苦要將這臟水潑向我巫族呢!”
蓮生并不退讓,冷笑著:“大巫師倒是會示弱!這惡人卻叫我給做了。不過……”他盯著大巫師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道,“做便做,有何懼哉?”
大巫師不再言語,臉色漸漸恢復平靜,他又緩步走回了剛才坐著的地方,再次盤腿坐下,只是這次他是面對著蓮生的。
“我以我主圣潔之名起誓,我巫族大巫師陶然將竭盡所能,查出這包藏禍心的幕后之人,如違此誓,甘愿受烈火焚燒之苦……!”
烈火焚燒之苦!他說的是烈火焚燒,這在巫族是最高的刑罰?;鹗俏鬃迦俗顬槌绨莸奈镔|,也是他們最為敬畏的神靈。所以,蓮生才會讓翠生生帶著那從墳墓中挖出的泥土,潛入巫族,分別放在乾位、坤位及離位。這三位代表著天、地和火,正是巫族每年祈福之時所要祭拜的三位。而這三位同時起火,那是大災之照??!火神震怒!因此,大巫師才會匆匆出山,去往靈月湖畔,準備祭神大典。
“我即已起誓,必會追查到底!”大巫師起誓完畢,看向蓮生說道。
蓮生信服地點著頭:“這點我信,只是這期限?”
“七日!”大巫師果斷地說道。
蓮生擊掌道:“好!那便勞煩大巫師。”
當晚大巫師就被肖劍等人護送至武陵山脈,此事不表。卻說,蓮生回到危楓的居所,就看見了谷池月一人站于竹樓前。
“公子—”谷池月看見蓮生回來,趕忙上前。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蓮生臉色疲憊,嘆著氣,“情況有些復雜,再等等吧!”說著就往前走去。
谷池月還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其實,他還想問的具體一些,看有什么自己可以幫得上忙的??煽匆娚徤哪樕蛙P躇不定起來。難道他能做的就是等嗎?那種深深地自卑感,再次將他淹沒。
“又過了一天!”谷池月低聲說著,慢慢地往竹樓后的雜物房走去,向他們這種身份的人,是沒有資格住在竹樓的。
“你還好吧!”他推門進來,借著月色看了看床上的那人。只見床上蜷曲著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者,一身衣袍破破爛爛的。谷池月走近他,摸了摸老者的額頭,“燒是退了!人怎地還不清醒呢!”他看著面容枯槁,眼神恍惚地老者,著急地道。
剛到南蠻那天,谷池月去板灣城集市采購買辦,途中便看到幾位南蠻壯丁對這位老者拳打腳踢,勸阻之下,才了解到,這位老者不知因何流落至此,身上盤纏用光,付不起住店的費用,被趕了出來。最要命的是,老者高燒不退,有些昏迷。谷池月本不欲去管,但看著這老者的模樣,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惻隱之心頓起,便將老者帶回。等到了門口,才想起自己做事欠妥,自己本身也是寄人籬下。可是,已到這里總不能將老者仍在門口,只能硬著頭皮將老者背了進來。然后去稟明公子,請求收留。正好那位和蕭裊極相似的唐婉?[也在場。
“你說你想收留他?”蓮生抬了下眼皮,又低頭看著唐姑娘習字。
“嗯?!彼讱獠蛔?。
正在習字的唐婉?[來了興趣,放下狼毫,“人在哪里?”
他急道:“在,在院子里?!?br/>
唐婉?[兩眼發(fā)亮,一臉興奮,跑了出去,只一會,就回來了,附在蓮生耳邊嘀咕了幾句。
蓮生的眸子精光一閃,看向他,“你且留下他好生照顧吧!”
他有些莫名,但心底卻很高興。
谷池月從回憶中抬起頭,有些犯愁,這已經二天了,該用的藥都用了,就是不見老者醒??扇绾问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