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疊疊的槐江山,巍然出現(xiàn)在汪洋大海之中,眺眼望去,峰壑中彌漫著潔白的云霧,巖壁上不時閃爍著幾許流光,徐辰遠看到這般景象,不禁嘆道:“神靈的棲身之所,果然是與眾不同,即使是我祟吾山也沒這等好景致?!?br/>
陌離笑道:“賢弟,切莫被這表面現(xiàn)象給騙了,自從諸神隕落之后,凡是踏入此山者,還沒一個活著回來的?!?br/>
海風迎面沖來,冰鵠伸著脖子使勁一嗅,便面色陰沉地說:“從槐江山吹來的風,夾雜著絲絲的腥氣,山中肯定隱藏著許多危險?!?br/>
就在這時候虎蛟突然停下了身軀,無論大家怎么催促它也不肯再向前游行。
陌離嘆道:“看到了吧,連這畜生都知道槐江山乃兇險之地,它也不敢靠近?!?br/>
晏長生見他們距槐江山不過數(shù)里的路程,便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不為難它了,大家就飛過去吧?!?br/>
“好,等下進山后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北]現(xiàn)出原形,馱著徐辰直朝槐江山飛去。
這傳說中萬神之王的后花園,諸神的清修之地,在諸神消亡之后,憶成了一個令世人聞之色變的恐怖廢墟,這當中究竟發(fā)生了怎樣的異變,徐辰是非常的好奇,迫切的想要知道這背后所隱藏的悲慘故事。
眾人飛到了槐江山的上空,陌離擔心貿(mào)然進山會遭遇到未知的危險,便叫大家放緩速度,繞著山林飛行起來。
低眼看去,山中到處是奇花異草,不是有清澈的泉水與珠璣四濺的瀑布顯現(xiàn)其間,景色是如此的優(yōu)美,真不愧為神仙之府。
一連飛了幾個時辰,大家從山頂飛盤旋而下飛到了山腳,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之外,就連那傳說中兇殘無比的神鳥欽原也不曾見到一只,徐辰等人也放下了戒備之心,最后降落在了半山腰里。
冰鵠張嘴吐出了一張古地圖,對大家說:“按照地圖里的記載,瑯玕樹就在前面的不遠處的一個山谷里?!?br/>
晏長生笑道:“既然是這樣,我們飛到那里去采摘瑯玕果吧?!?br/>
可是他的話才一說完,臉色就變得有些凝重。
“晏兄,你怎么了,不舒服嗎?”陌離不禁詫異地問道。
“我飛不起來了!”說這話時,晏長生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開什么玩笑,我們剛才不是飛得好好的嗎?”陌離把腳往地上一踮,就把身子往高空中飛去。但下一刻,他的臉色也變得和晏長生一般,因為自己只是向上跳了幾丈高的距離,身子就落了回來。
冰鵠也是不信邪似的展翅高飛,可他也發(fā)現(xiàn)真如晏長生所說的那般,他們像是突然間喪失了飛行的能力。
這不由得讓冰鵠驚叫了起來:“難道我們一進到槐江山,法力就消失了嗎?”
“也不見得吧?!毙斐竭@個時候已經(jīng)在運氣凝神,隨著他雙手一揮,劍芒便呼嘯而出,斬斷了眼前的一棵大樹。
眾人都陰沉著臉,試著運起體內(nèi)的真氣,繼而發(fā)現(xiàn)各自的法術(shù)修為都沒有任何異常,但是卻莫名其妙地喪失了飛行能力。
陌離嘆道:“我明白了,遠古諸神的禁忌之力在保護著這座神山,只要你進入槐江山,無論有多高的法力,也無論你是那個種族,都沒法使用快捷的法子到達想去的地方,只能是老老實實的用雙腿在這山中行走。”
“這下可糟了,假如那欽原突然現(xiàn)身來殺我們的話,那我們豈不是根本跑不過他?”
“別說這些喪氣話,我們這么多人還對付不了一只鳥嗎?”陌離頓了一下,繼而說道:“反正目的地要到了,我們還是先把瑯玕樹找到后再作下一步的打算吧?!?br/>
“大家跟我來,千萬不要擅自離開隊伍?!北]在前面帶路,大家順著眼前的山路朝山林深處走去。
大家穿過了眼前的這座山峰后,前方的景象令冰鵠大吃一驚,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沒看到地圖中描繪的那個山谷。
按道理說,他們前方就應該是那個神秘的山谷,谷中長滿了綠綠蔥蔥的瑯玕樹,可現(xiàn)在地圖標注的方位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綠蔭環(huán)抱的山峰。
不僅如此,就連圍繞著山谷流淌的幾條小溪也不見了,這真是無比怪異的一件事。
徐辰詫問道:“我們是不是找錯了地方,或者說這張地圖記載的根本不準確?”
“這不太可能!”冰鵠沉聲說道:“這張地圖是我從陛下的檔案館里取出來的,如果它是假的話,制作這張地圖的家伙早就被開刀問斬了?!?br/>
陌離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徐兄弟的話有道理,試想一下,進入槐江山的人沒有一個活著離開的,那地圖的制作者怎么能知道這里的地形?”
冰鵠一時語塞,他面色有點尷尬。
徐辰提議:“還是四處找找吧,瑯玕果要是那么好找的話,它也不會成為世間的珍稀之物了?!?br/>
也只有這個笨辦法了,一行人繼續(xù)前行,接連翻越了幾座山峰,沿途看到了不少從未見過的高大樹木,但是始終沒有看到瑯玕樹的影子。
而就在這時,大家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那就是槐江山中除了風聲和他們的說話聲之外,竟然是沒有其它的一點動靜。
更奇怪的是,他們沿路別說是看到飛禽和走獸的影子了,就連花草之中都見不到一只昆蟲,仿佛整座山里都沒有一個活物。
透過這風景怡人的外表,徐辰察覺到槐江山就像是披了件美麗外衣的人間地獄。
這實在太古怪了,生長著瑯玕樹的那個山谷為什么會從地圖上詭異的消失了,為什么槐江山里看不到一個活物,也沒有看到一具遇難者的尸體,難道它們都被欽原神鳥吃了?
一連串的疑問繚繞在徐辰等人的腦子里,可是他們誰也無從知曉這當中的秘密。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他們尋遍了整座槐江山依舊是一無所獲,既沒有找到瑯玕果,也沒看到任何活物,甚至是尸體與動物的殘骸。
也沒有任何敵人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就連羽非人那伙妖怪的影子也沒有看到,按道理說,他們也應該進入了槐江山,可就是沒能碰到他們,甚至連對方宿營后留下來的痕跡都不曾發(fā)現(xiàn)。
“看來我們只有打道回府了。”晏長生嘆道。
沒人作聲,也沒人應和,就這樣離開槐江山誰都不甘心,可繼續(xù)尋找下去,大家潛意識里都知道最后仍然會是兩手空空的離開。
沉默了半天過后,一個水手妖怪強作安慰說:“各位大人,還是原路返回吧,起碼和以前那些進入槐江山的人相比,我們還能活著回去,這已經(jīng)是萬幸了。”
“也只能這樣了,大家回萬妖城再作商議吧?!蹦半x長嘆了一口氣,他覺得這趟行程實在是太窩囊了,原以為會在山中碰到許多怪物之類的東西大戰(zhàn)一場,哪知到頭來卻是這樣的結(jié)果,回去后哪有臉去見千霜雪公主。
大家垂頭喪氣的向著山下走去,原以為就這樣沮喪地離開,哪知怪事繼續(xù)在發(fā)生,而這次發(fā)生的怪事,讓徐辰等人終于意識到槐江山的可怕之處了。
因為他們順著山路往下走,竟然是一連兩天都沒能走到山腳下,映入眼中的是一座又一座的山峰,仿佛腳下的這條山路永遠也沒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當眾人發(fā)現(xiàn)了這個異常的現(xiàn)象后,頓時都有些驚慌,于是他們不再順著路走,而是專找無路的地方,看起來有些兇險的山林走去,但依舊是沒有抵達山腳,似乎他們這些天來一直在半山腰繞圈一般。
最終發(fā)生的事情證實了大家心中那可怕的猜測,走到隊伍最前面的陌離突然停了下來,手指著左側(cè)的一棵千年大樹示意大家過來察看。
徐辰湊過去一看,頓時吃了一驚,那斑駁的樹干上有一個焦黑的掌印,分明是一兩天前有人故意留下來的。
陌離將右手按在了這焦黑的掌印上,大小剛好吻合,隨后他皺著雙眉說道:“這是我昨天刻意留在這棵樹上的,可今天又再次看到了?!?br/>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這幾天來都是在繞圈子,結(jié)果又走回到了原地嗎?”徐辰頓時失聲叫道:“這不可能,我們一直是向下走,又不是在山林中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怎么可能會迷路!”
冰鵠也忍不住叫了起來:“我們妖怪的方向感可比人類強多了,即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晚也能準確的辨認出任何方向,現(xiàn)在怎么會迷路!”
“我也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但它確實是發(fā)生了?!?br/>
陌離神色凝重地看著大家,又說出了一個更令人震驚的事實:“昨天我留下這個掌印時,特意記下了這棵樹的特征,它共有五個樹杈。可現(xiàn)在面前的這棵樹,卻有七個樹杈?!?br/>
大家吃驚地抬頭看去,發(fā)現(xiàn)茂密的樹葉之下果然如陌離所說,真的是七個樹杈!
徐辰驚道:“陌兄是不是你記錯了?”見他肯定地搖了搖頭,徐辰又驚問:“那會不會是有人冒充你的手法在這棵樹上留下了相似的掌印,目的是為了迷惑我們?”
“這就更不可能了?!蹦半x揭下掌印中一塊燒焦的樹皮交給了徐辰。
徐辰將它放在鼻子前嗅聞了一下,頓時不作聲了。
樹皮上殘留著他所熟悉的陌離的妖氣,這絕對是其他人模仿不出來的。
陌離沉聲說道:“這么說來,我們眼中看到的景象全是假的,這些天我們周圍的環(huán)境一直在悄然地變幻著,從而讓我們產(chǎn)生錯覺,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不同的地方?!?br/>
“陌兄的意思是說,這些天來我們一直在兜圈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實際上是在原地踏步?”
“是的??磥肀]的地圖并沒有錯,而是我們根本不能走出這虛假的世界!”
晏長生冷道:“能把我們這樣的玄天界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間的人,這家伙的法術(shù)修為簡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他究竟是何許人也?”
“除了神之外,我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對手了。”
徐辰失聲說道:“鎮(zhèn)守槐江山的英招不是死了嗎?你說的這位神靈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我不知道。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為什么進入槐江山的人,沒一個活著出去的原因了?!?br/>
眾人都是面面相覷,這些天來他們一直靠山中的野果充饑,如果被困在這里,即使沒有敵人來殺他們,早晚也會被餓死。
徐辰突然間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無憂宮里發(fā)生的事的歷歷在目,邪虬利用俊臺中蘊含的神之殘力,成功的阻擋他們攻進內(nèi)城,可現(xiàn)在的情況似乎是恰恰相反,籠罩在槐江山中的強大力量,阻止他們離開這里!
“難道神的力量是那么的可怕,可怕到我等根本無法窺探出它所蘊藏的奧妙?”當陌離說這話時,雙眉已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眾人心中都籠罩著一片愁云,徐辰實在是忍不住這種氣氛了,他張開喉嚨大叫了起來:“媽的,人都死絕了嗎?那個叫什么欽原的怪鳥,有本事給小爺吱個聲??!在這里擺什么迷魂陣,算什么本事!”
本來只是隨口發(fā)泄一下自己的情緒,徐辰卻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的這些叫罵聲竟然有了回應。
雖然那只是從遠方傳來的的一聲長長的嘆息,聲音非常的微弱,但這對大家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陌離趕緊朝大家使了個眼色,所有人都是不約而同朝那發(fā)聲的地方奔去!
一連困在這里整整七天了,突然聽到了陌生的聲音,哪怕它是個敵人設(shè)下的圈套,徐辰他們也要趕過去瞧個究竟,這或許對他們來說是唯一的機會了。
目的地是個非常平坦的谷地,地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裸露在地面上,和谷地一樣平坦的石頭,它就像是天然形成的凳子,隨時等待著人坐到上面去。
但是他們依舊是沒有看到任何人影,徐辰不禁皺眉說道:“難道是這家伙察覺到我們來了,所以提前躲藏了起來?”
“有這個可能,但不管怎樣,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知道在這個鬼地方還有其他人存在,這就足夠了?!?br/>
正說話時,他們身后突然傳來了老年人的咳嗽聲,驚的他們?nèi)蓟剡^頭去,只見谷地入口處的大青石上,不知何時坐著一位衣衫襤褸,須發(fā)皆白的老人,他正低著頭撫摸手里的拐杖。
有那么一瞬間,徐辰以為是太師叔宋無忌來救自己了,可當這老頭抬起頭來看著眾人時,徐辰才知道那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因為這老頭比宋無忌的年齡還要老,不僅是額頭上,連整張臉上都遍布著深深的皺紋。
“老人家,請問尊姓大名,家住哪里???”陌離的話語中有著說不出來的親切感,可他已經(jīng)暗地里向眾人使了個眼色,提醒大家提高警惕心。
他們幾個都是擁有玄天界修為的妖怪,可這個老頭突然出現(xiàn)在身后,在場之人居然沒一個能察覺出來,這真是令人震驚。
只有一種原因能完美解釋這種現(xiàn)象,那就是別看這老家伙年紀老邁,似乎連路也走不了幾步,但其實他的修為遠遠超過了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如果這老頭是他們的敵人,那將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當陌離心里想到這一點后,他的手心里都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所以陌離在問話的同時,已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這老頭的一舉一動,只要對方稍微露出一絲不軌的動作,他就要出手了。
對付這樣神秘的敵人,唯有先下手為強了,不然他們連一點勝算也沒有。
“咳咳!我的姓名?”像是陌離的話難住了這位老頭一般,他仰著頭,手摸著后腦勺想了半天,到最后居然是羞澀地說:“各位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在這里呆了太長時間,很久沒有人問過我的姓名,老朽居然把它給忘記了?!?br/>
什么,連自己姓名都能忘記,他是老糊涂了,還是得了健忘癥?但陌離對這兩個答案都持有懷疑態(tài)度,于是他繼續(xù)問道:“你在這里呆了很長時間,這時間究竟是多長了?”
“幾千年,或者是幾萬年……甚至是更長……我也記不得了?!崩项^那雙垂到臉頰的白眉在不停地抖動著,似乎在努力回憶往事,可是他什么也沒有想起來。
最終他拄著拐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才一起身就劇烈地咳起嗽來,一張老臉也漲得通紅。
陌離的臉色突然間陰沉了下來,因為就在老頭眉毛抖動的時候,他的身體散發(fā)出來一股淡到幾乎是無法察覺出來的氣息。
這是股非常怪異的氣息,它不是妖氣,卻隱藏著幾絲戾氣,可它也不是人類所擁有的真氣,因為這股氣息給人的感覺是非常的古老滄桑,仿佛天地初開便已存在一般。
可徐辰卻無陌離這般的深沉心思,他看到老頭十分難受的樣子,頓時于心不忍,忙開口問道:“老人家,你住在哪里?年紀這么大了怎么能一個人出來亂走了,要是不小心跌倒了,這荒山野嶺都沒人扶你?!?br/>
說完他快步上前,去攙扶這位須發(fā)皆白的老頭。
陌離不由大驚,這神秘莫測,不知是何方神圣的老家伙,假如此時對徐辰突然下手的話,任何人都沒辦法制止得了他。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嚨口,可還沒等到他出聲提醒徐辰,徐辰就已到了老頭身邊,把他重新扶到石頭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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