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汐最后吹了一聲嘹哨,此時,有更多不同的動物發(fā)出了千奇百怪的鳴叫聲。
以相同的節(jié)奏作為回應(yīng)。
言汐欣喜的拉住肖無的手道:“我們下去吧!”
這懸崖并不高,但沒有所謂的路。
想要這么走下去是萬萬不可能的。
何況昨天下雨,水土濕滑。
肖無從后備箱里整理出一個小包,同時拿出登山繩索,結(jié)結(jié)實實的捆綁在離他們最近的一棵大樹上。
那樹干需要肖無展開雙臂,才能勉強抱攏。
固定好了繩索,又給兩人身上都綁安全帶,肖無確認(rèn)了一下,才將一個速降器遞給言汐。
“你看我怎么下去的,你也這么下來。”
言汐扯了扯嘴角,想起自己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是沒有了的靈力,只好接過了他的速降器。
肖無顯然看出她心中所想,打趣道:“怎么,想飛下去?”
言汐輕哼了一聲,不情不愿的抱臂看著肖無:“你示范一下?!?br/>
肖無在原地將速降器捆綁在繩索上,再次確認(rèn)了繩索到地面的長度。
他將速降器與自己身上的安全帶相連,自己控制著速度,緩緩的降落到地面。
站在谷底沖言汐揮手。
言汐學(xué)著他的樣子,一手握著速降器,一手控住繩子,學(xué)著肖無道樣子,平穩(wěn)的降落到地面。
取下身上的安全帶,肖無將東西一收,裝進隨身的背包里。
又拿出水壺,遞給言汐:“喝口水吧?!?br/>
言汐接過,喝了一口,才還給肖無。
拍了拍他肩上的背包笑著道:“這是你的百寶袋嗎?”
肖無挑眉:“有備無患?!?br/>
在崖壁上向下看時,覺得不過是一眼可及的距離。
真走起來,才能感覺到并不如看起來那么近。
兩言汐在前,肖無隨后,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肥沃的泥地里。
肖無謹(jǐn)慎的道:“言汐你慢一點,這里不會有沼澤吧?”
言汐腳下一頓,靜靜的看了一會,才篤定的道:“沒有的。”
兩人繞過了幾處藏在草叢里的水灘,才終于抵達湖邊的一根黑漆漆的木樁子。
言汐停下,肖無便也停下。
他張望著在四周怡然自得的野生動物們,覺得十分有趣。
它們不理睬他,他也不去打擾他們。
仿佛他們本就是屬于里的一分子,絲毫不值得多給一個反應(yīng)。
見言汐沒什么下一步動作,肖無好奇的問:“我們已經(jīng)到了嗎?”
“到了?!?br/>
肖無奇怪,邁步上前,看著那一截黑漆漆的木樁子:“你就是來找這個的嗎?”
言汐也不太確定:“應(yīng)該是它?!?br/>
肖無更加不解:“你在找的,不是個什么門嗎?”
言汐細(xì)細(xì)打量了一會這根尋常的木樁,除了有些黑,好像并無異常。
“我也不知道?!彼柯兑苫螅骸澳阃碎_一些?!?br/>
肖無忙攔住她:“你要用靈力嗎?你身體受不住的?!?br/>
言汐抬起一雙烏黑發(fā)亮的眸子,靜靜的看著肖無。
肖無抿了抿唇,長嘆一口氣道:“行,你如果暈了,我剛好不讓你走了?!?br/>
說完走到一旁。
“再退后一點?!毖韵仡^,對他道。
肖無只得退到了十米開外。
言汐抬手結(jié)印,第二次祭出契約圖騰。
在狂獵的風(fēng)中,運轉(zhuǎn)剩余的靈力催動圖騰。
圖騰從她手中脫出,像一個有實體的光圈一般,緩緩向前推進。
一時間狂風(fēng)大作,周圍的野獸四散開去,遠遠的朝這圈藍光看過來,驚慌又警惕。
飛沙走石,枯枝敗葉,紛紛被狂風(fēng)卷起,向四周隨意的拋落。
肖無努力的直起身體,抬臂護住眼鼻,不讓自己被風(fēng)吹走。
藍色的圖騰光圈緩緩向前推進,滿滿的落在那一個漆黑的木樁之上。
只聽一聲由地底深處傳出的巨響,大地猛烈的發(fā)出一陣震顫。
叢林中的飛鳥四處亂竄,野獸們也撒腿在山谷中胡亂的狂奔。
言汐一口鮮血噴出,跪趴在地。
肖無顧不得飛沙走石,大地震顫,頂著狂風(fēng)沖向前去,扶起言汐。
這才發(fā)現(xiàn)言汐縱然已經(jīng)十分虛弱,手中的結(jié)印卻一直沒有散。
那藍色的圖騰卻依舊落在那根木樁子上,
“你不要命了嗎!”肖無憤怒的吼道。
下一秒,那木樁子忽然長出了一片嫩芽。
那嫩芽一秒一秒的長大,迅速的抽出枝干,長出樹枝。
隨后同時長出更多的樹干,更多的樹枝。
頃刻間,一棵巨大的樹屹立在他們眼前。
只有樹干和枝椏,一片樹葉都沒有。
言汐虛弱的靠在肖無的懷里,額頭滲出密密細(xì)汗。
她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指尖,控制著那道藍光,收攏成一個極小的光圈。
隨后,雙手用力一推,將那藍光打入了樹干之中。
又一口鮮血從言汐的喉間噴出。
肖無緊緊的抱著她,眸中盡是心疼。
隨著藍光注入樹干的一瞬間,樹干忽然開始長出湛藍色的葉子,一片片垂直細(xì)長的冰藍色樹葉掛滿了枝頭。
一棵郁郁蔥蔥的藍色的參天巨樹,就這么亭亭如蓋的矗立在了他們眼前。
冰藍色的樹葉如瀑布般傾瀉下來。
“你沒事吧?”肖無顧不上看眼前如神跡般的一幕,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奄奄一息的言汐身上。
言汐面色白的接近透明,強撐著一口氣,緩緩搖頭,虛弱的道:“沒事?!?br/>
肖無眼眶微紅,卻無能為力。
“你看。”言汐忽然眼睫一顫,示意肖無道。
肖無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更為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
狂風(fēng)緩緩靜了下來,那些冰藍色的樹葉在這靜默的空氣里,卻忽然嘩啦啦的響動了起來。
那些冰藍色的葉子碰撞在一起,發(fā)出如冰棱相撞的脆響,由無數(shù)悅耳的風(fēng)鈴奏樂匯聚而成的天籟之音。
在那清冽冽的樂響似在嗚咽,似在叮嚀,如泣如訴,瑯珰作響。
在這樂聲中,言汐不知不覺淚流滿面,隨即嚎啕大哭起來。
肖無雖然覺得這聲音悅耳,卻沒有聽出什么來,更不知言汐為何好端端的哭了。
片刻之后,那些樂聲一停。
冰藍色的樹葉似乎被一陣風(fēng)卷起,一起向言汐飛來。
無數(shù)樹葉在飛舞的過程中漸漸凝成一片樹葉的形狀,最終化為一片閃著金色光芒的冰藍色的樹葉,飄落在言汐的手心里。
言汐凝視著掌心這冰涼的觸感,長長的羽睫上滴下最后一滴眼淚。
正好砸在這片樹葉上。
樹葉融進了言汐的手心里,不見了。
言汐身周忽然泛起一片金色的漣漪。
剎那又消失不見。
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肖無再定睛一看言汐,卻見她面色紅潤了不少,嘴唇也顯現(xiàn)出許久未見的紅潤。
肖無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斑斑血跡,然后朝她伸手,輕聲道:“你感覺怎么樣?能站起來嗎?”
言汐抬手抹了把淚痕,扶著肖無的胳膊,站起身來。
但面上表情卻十分灰敗,渾身也如墜入冰窟般顫抖。
“怎么了?”肖無小心翼翼的問道。
言汐抬起清冽的眸子,似有萬丈寒冰,滿心絕望。
“肖無。”言汐顫著嗓子道:“花靈族,滅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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