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袖,刀魁以刀diǎn地,刀上透出的寒光卷入風中,刺人骨髓。
一場未分出結(jié)果的戰(zhàn)斗,將重新拉開序幕。
這一次他們約定只用一招,一招定勝負,酣暢痛快,簡潔明了。
雙方無需多言皆已從眼神中感受到對方的戰(zhàn)意。這毫無保留的一招,只為分出勝敗。
刀魁的周身因靈氣暴走,刮起一陣銳利的旋風竟先將他的衣服割出好幾個破洞。這陣旋風刮在刀魁的刀上,發(fā)出一種令人難以入耳的金屬聲響。尚未發(fā)招,光是靈氣的聚集就產(chǎn)生了如此強大的氣勢。圍觀的人們紛紛屏住呼吸,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他們知道,這一戰(zhàn)絕不亞于當初白狼和葉言的對決。
“疾風刀法!”刀魁握刀的右臂肌肉暴漲,青筋凸現(xiàn),旋風順著刀身覆蓋住整條手臂,“六刀風咆?!?br/>
刀魁橫刀一斬,強大的刀氣覆蓋著高速旋轉(zhuǎn)的旋風,在空氣發(fā)出吱吱作響的聲音。這一刀去勢之急更勝狂風猶如在風中咆哮的惡魔疾奔而來。
這一刀,沒有讓葉言失望。既然對方以重禮相待,葉言當然也不能失禮。
“鳳王訣·燕回閃!”葉言左手形成一個xiǎoxiǎo的黃色光圈,如同一個黃金圣盾,正面抵擋住飛斬而來的刀氣,同時不斷地將刀氣上的力量導向他的右拳。
左手吸收對方的攻擊,右手將對方的攻擊還回去,借力打力,這就是燕回閃。重diǎn是,一定要完美吸收對方的攻擊。
疾風刀法第六式的力量顯然并沒有葉言想象的那么好對付,甚至令他有diǎn架制不住。他將所有靈氣聚集于左手掌心,仍然感到對方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向他涌來,甚至在不斷加強,他的身體被推得不斷往后退。
“喝……”葉言大叫一聲,從丹田運出最后一口真氣,右拳緩慢推出。刀魁嚇了一跳,連退兩步,以為自己的攻擊真的被對方反擊回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真的被他打出反擊,就代表自己輸定了。孰料,葉言的反擊即將擊出之時,他終于支撐不住,左手被彈開,整個人被狂風卷起,然后刀氣從他身體橫斬而過。
“唰……”鮮血如同美麗的花朵在空中綻放,染紅了半變天,飛濺而出的血珠有幾滴噴灑在刀魁的臉上,其中有一滴飛入他的眼睛,血液的溫度燒痛了他的眼珠。
狂風一直將葉言不斷推向高空,落下的血液如同下起一場凄美的紅雨。這場紅雨宣示著刀魁贏得了這場戰(zhàn)斗。
群眾發(fā)出一陣驚呼之聲,腦袋一時無法接受葉言已經(jīng)被擊敗的事實。難道那個狂xiǎo子真的就這樣死了嗎?
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至少刀魁不愿意相信。此時他心情十分復雜,他本應(yīng)為自己贏得這場戰(zhàn)斗而感到高興的,不知為什么他就是笑不出來。他心里總覺得這個與他決斗的葉言有哪里怪怪的,可又説不出哪里不對。
刀魁開心不起來,徐不歸可樂壞了。他立刻沖過來歡快地拍了拍刀魁的肩膀,直説自己沒看錯人。刀魁這一刀砍死了葉言,既讓徐不歸完成了守門人交待的任務(wù),又發(fā)泄自己因被葉言挑釁而生的悶氣。他拉著刀魁的手興奮得要馬上去開個酒席,大喝一頓。
這時十兵衛(wèi)的另外一號人物槍魁xiǎo跑到他旁邊xiǎo聲説了幾句話,徐不歸這才一拍腦袋想起自己還有件正事沒干。
他環(huán)視了周圍一周,然后朝樂平搖了搖手指,喊道:“一平,你過來?!?br/>
當初守門人神荼下命令給徐不歸要求他想個辦法“光明正大”的殺掉葉言時,徐不歸甚是煩惱,他殺人從來只考慮實力而沒有考慮過用計謀,要給人安裝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這件事對于不擅長動腦的他來説太難,于是第一個想到的幫手就是樂平。
樂平這個人古靈精怪,人聰明,鬼diǎn子特別多,再加上他本身和葉言有仇,找他干這件事,他肯定干得比誰都積極。當初葉言殺掉他弟弟樂天時,樂平曾哭著來求徐不歸替他報仇。當時徐不歸壓根不把一個第一層的新人放在眼里,所以沒有親自動手,只是隨手寫了一封信給自己在第一層的老朋友杜蠻,要求他處理掉葉言,沒想到最后葉言沒被處理掉,反而是杜蠻先倒臺了。
這一次,樂平使的這個計謀,可謂天衣無縫,十分巧妙。當時他給徐不歸講這個計謀時,徐不歸是贊嘆得對他豎起大拇指,直説事成之后必然會大大獎賞樂一平。
此刻,樂平見到徐不歸招他過去,心里一喜,以為是要獎賞他了,趕緊xiǎo跑了過去。
“一平,你可知罪?”徐不歸雙手叉腰,目空一切。
“xiǎo的知罪,xiǎo的不應(yīng)該受葉言威脅干出這種荒唐的事情。”樂平強忍心中的笑意。畢竟這是在眾人面前,總是要把戲演完的,他配合得非常積極。
”不錯,相比葉言你的認罪態(tài)度倒是挺好?!靶觳粴w肯定的diǎn了diǎn頭,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你身為一個第二層的層員,曾經(jīng)也是我非常信任的部下,竟然瞞著我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出這種卑鄙之事。雖然你認罪態(tài)度好,我也不能因為這樣就寬恕你,否則以后我徐不歸有何威信繼續(xù)領(lǐng)導第二層的學生。“
樂平突覺事情不對,轉(zhuǎn)而一想又暗自贊嘆徐不歸高明。假如徐不歸就這樣在眾人面前放了他,必然會引起別人的閑言閑語。演戲就要演到底,徐不歸必然是要在眾人面前假裝將他收押,然后回頭就立刻放了他,之后便有大量的賞賜在等著他。
想到這里,樂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巴,做出一副因害怕而全身顫抖的模樣,實際上是在偷笑。
”xiǎo的有罪,xiǎo的愿任憑層主處置,絕不有任何怨言。“
”你能這樣想最好?!靶觳粴w十分滿意,”我會給你個痛快?!?br/>
説完,他唰的一聲拔起腰中的長劍。
樂平頓時傻了,原本因忍笑而顫抖的身體變成因恐懼而顫抖起來。
”你……你拔劍……做什么?“樂平臉色鐵青。
徐不歸口中慢慢吐出四個字:”一刀兩斷!“
這四個字對樂平來説,包含著很多層意思。
樂平意識到不妙,拔腿就跑。然后,劍光一閃,樂平見識到了自己這一輩只能見到一次的恐怖情景: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跑在了自己的上半身前面。
樂平一直很想再見到徐不歸腰斬別人的場面,今天終于滿足了他這個愿望,只是他做夢也想不到,那個被腰斬的人會是他自己。
”為……為什么?“樂平用雙手努力支撐起自己的腦袋,眼睛里布滿血絲與仇恨。
徐不歸蹲在他上半身旁邊(下半身已經(jīng)跑遠了)xiǎo聲地説道:”畢竟我也只是一介靈師,如果讓人知道我殺人不靠武力而靠陰謀xiǎo手段,那將來我還有何身為靈師的尊嚴?你就帶著這個秘密一起死去吧,我會將你厚葬的?!?br/>
在這個世界上像徐不歸這樣的靈師并不少見,他們一生致力于靈武修為,恥于謀略,認為無論是個人仇恨還是國與國之間的對決,都應(yīng)該靠實力光明正大的一決勝負,如使用謀略將貽笑大方。畢竟這是一個靈武為尊的世界。
被腰斬的人與被斬首的人不一樣,不會馬上死去,他們通常在生命最后一刻會被仇恨驅(qū)使,心里最后想的是如何復仇。樂平艱難的用手指蘸自己的鮮血在地上寫字,寫出一個弓字時還想繼續(xù)寫,但生命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他就這樣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