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可悲的是,她既沒有古代岳綺云的烈性,更沒有現(xiàn)代齊云的豁達,莫箏感到自己好像陷進了冰冷的泥沼,越是急著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越是顯得自己心虛。但若是她什么也不說,就更加坐實了她的不貞。
此時的她是有苦無處訴,有冤無處伸。
她唯一和岳綺云當日狀況不同的是,在她的門口沒有碎嘴的女人落井下石,一如當初的自己那樣。
岳綺云打著哈欠坐了起來,在劍蘭和羅蘭的服侍下穿上了寬大而保暖的棉袍,又在那棉袍外面罩上了厚厚的羊皮夾袍。
她現(xiàn)在的腳已經(jīng)有些發(fā)腫,有經(jīng)驗的烈焰族婦人早早地送來了燕北草原御寒的羊毛氈靴,里面還墊了厚厚的羊絨。腫脹的腳套上了氈靴,既保暖又舒適,走在冰面上還防滑。
穿戴得暖暖呼呼地走出了氈房,她看著晴嵐的天空,愉快地伸了懶腰。
雖然昨天半夜被順風騷擾了好幾次,但是一想到那對狗男女將要面對的事情,岳綺云就忍不住想要大笑三聲!
“嗯,這主意不錯!”伸完了懶腰,她頓感到神清氣爽起來。拍著鼓鼓的肚子,岳綺云沒頭沒尾地說道:“以后啊,但凡那人敢迎娶新婦,我就如法炮制,倒要看看他要不要這些女人生下的孩子!”
元烈,你敢用新婚夜沒有落紅來折辱于我岳綺云,那我就讓你從此娶的新婦全部都沒有落紅!
想象著今后元烈娶進王庭中的各色女子,將全都面臨被置疑貞潔的境地,岳綺云就忍不住嗤嗤地偷笑了起來。
劍蘭和羅蘭莫名其妙地對視了一眼,實在不知道自家小姐說的是幾個意思,隨即明智地選擇沉默。
自從岳綺云到了這燕北草原,整天價是操不完的心。如今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她又眼看著臨盆在即,此時此刻,最好讓她保持愉悅的心情,不再為任何事情操心才對。
然而,岳綺云好像注定是操心受累的命。她剛剛吃完了早飯,遠遠地就傳來了照月焦躁的馬蹄聲。
“主人,快幫幫我!”照月還沒到岳綺云所住的氈房門口,它已經(jīng)忍不住嘶鳴了起來。
岳綺云哀嘆一聲,伸手讓劍蘭攙扶著向照月所在疾步走去。
“大妃您當心著些!”劍蘭扶著腳步匆匆的岳綺云,嘴里卻是一連聲地嘀咕著。自家主子已經(jīng)是八個多月了,營地里的婦人們整天耳提面命地傳授著經(jīng)驗:七活八不活,這個月份最是關(guān)鍵,一個不小心落了胎那就是前功盡棄了。
剛走沒幾步,照月的大腦袋就迎頭撞了過來,嚇得劍蘭慌忙將岳綺云護在身后,一臉怒容地看著眼前的高頭大馬。
“讓這個女人躲開,我真的有急事!”照月不滿地搖晃這腦袋,一雙大眼睛惡狠狠地跟劍蘭互相對視著。
“大妃,您還是回去吧!”劍蘭看著照月那碗口大的馬蹄子焦躁地踩踏著地面,心下悚然地勸道。
“沒事沒事,照月不會傷害我的!”眼看著照月有暴怒的傾向,岳綺云一把推開了劍蘭,挺著大肚子就竄到了照月的面前,看得劍蘭驚駭萬狀。
“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照月一連聲地說道,馬蹄子頻繁地踢踏著地面,還不斷地搖晃著腦袋,把那一身長長的馬鬃搖的像是波浪一般。
“有事說事!”岳綺云輕拍了下那不斷搖晃的馬頭,在劍蘭驚異的眼神中,照月確實逐漸地安靜了下來。
“我的馬群群被克倫人堵在了克倫荒漠中,它們出不來可怎么辦?。俊彪m然被岳綺云安撫住了,可是照月依舊有些不安,不斷地噴著鼻息。
岳綺云走到一處土丘前,示意劍蘭給自己鋪上了厚厚的毛氈,她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刈谏厦?,再三跟劍蘭保證自己一定當心,才把擔憂不已的小丫鬟打發(fā)走。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且靜下心來好好說說。”岳綺云直到劍蘭走遠,這才仰頭問著照月。
原來,昨天照月將莫箏甩下了呼倫河的冰水里以后,忽然想起已經(jīng)是七九的節(jié)氣,它的野馬群也該走出克倫荒漠深處的秘境,到這燕北草原上好好地撒歡兒了。于是,照月并沒有回到山谷營地,而是拐了個彎兒,翻過了烈焰山。
但是它一走進克倫荒漠才發(fā)現(xiàn),餓急眼的克倫人已經(jīng)把野馬群的出路給堵了嚴實。
因為野馬群年年春天都從克倫荒漠經(jīng)過,克倫人早就熟知野馬群的這一習性。往年的時候,他們也曾打過這些野馬的注意,但那時只是想著馴服幾匹野馬而已,誰也沒有傷害馬匹的心思。所以,每年的這個時候,照月的馬群每年也就是損失幾匹跑得不快的小馬駒兒。
但是今年,克倫人卻是打著將所有的野馬全部捕殺的主意,根本就不給馬群任何活路。再加上沒有了照月的帶領(lǐng),野馬群沖擊了好幾次克倫人布下的血腥防線,卻都沒能夠順利沖出克倫荒漠,反而損失了一百多匹駿馬。
當然,那些損失的野馬,此時全都成了克倫人裹腹的食物。野馬群被人類如此血腥的屠殺嚇到,縮回了荒漠深處再也不敢出來了。
“我就不明白了,那些野馬為什么放著秘境那么好的地方不老老實實地待著,干嘛非得要出來到這荒涼的草原上晃蕩?”岳綺云有些不解,既然外面如此危險,馬兒們怎么還這么一根筋呢?
“我們是野馬,不是圈養(yǎng)的用來拉車的傻騾子!”照月聽了岳綺云的話,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它憤憤不平地說道:“馬兒天生就應(yīng)該馳騁在草原的,窩在安樂窩里那還是馬?早晚會成為廢物的!”
岳綺云回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那萬馬奔騰的壯觀景象,忽然有些感悟:只有適應(yīng)了艱苦的環(huán)境,經(jīng)過了大自然各種殘酷的淘汰,最后的勝者才能有權(quán)利生存并且繁衍后代,將自己最健壯的基因傳遞下去。
這也許就是長生天對草原上生靈的最好的安排吧!
“克倫族.....”岳綺云把手放在膝蓋上,食指和中指下意識地敲擊著膝蓋。“那也是一群苦命的民族呵!”
想起她當初帶著一百騎兵,僅一個沖鋒就把好幾萬的克倫騎兵給沖得七零八落,岳綺云沒一點勝利的喜悅,反而對他們升起了無盡的同情。
此時距離拿次突襲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個月,當時克倫人就已經(jīng)斷糧斷得厲害,現(xiàn)在的情形應(yīng)該更加的惡劣了吧!
草原的春天還沒有到來,牧草依然被覆蓋在雪被之下。而古納河也已經(jīng)干涸許久,生活在克倫荒漠上的人們應(yīng)該面臨絕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