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近來多雨，甚少有晴天，天空也時常被灰色籠罩，一片暗沉。

    顧園二樓的窗戶開著，冷空氣團團而入，室內(nèi)溫度稍低?？看白笙陆堑哪举|(zhì)圓桌上用小火煨著一壺茶，茶水沸騰溢出縷縷蒸汽，給寒冷的空氣增加了一絲暖意，平添一室茶香。

    “還順利嗎？”顧紹霆抬手飲了一口杯中的熱茶，眼睛盯著桌上茶壺里騰起的蒸汽，微微出神。

    周斂抬眼看了看顧紹霆，垂眼靜等片刻，才輕聲回道，“二爺，資料差不多快齊了。如果發(fā)出去，蘇家大概支撐不了一天?！闭f著又抬頭朝顧紹霆看了一眼，謹慎的試探，“二爺……還要繼續(xù)嗎？”

    “當然要繼續(xù)。”顧紹霆放下茶杯，看著窗外輕輕一笑，“因為我等的人還沒來。”

    周斂立刻一點頭，“是?！睉?yīng)完卻站在原地半晌不動。顧紹霆側(cè)頭看看他，笑著挑眉，“怎么，還有事？”

    “二爺……”周斂面上稍稍為難，猶豫片刻終于還是開了口，“最近將軍好像有在注意我們。”顧紹霆聽完卻不驚訝，“這叫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看來已經(jīng)有人沉不住氣了?！彼従忁D(zhuǎn)著手里的茶杯，反而像是心情很好。

    周斂似松了一口氣，聲音也更冷靜，“那將軍那里……”顧紹霆眼眸漸深，聲音稍淡，“老頭子可不是那么重情義的人，他這么做不過是在顧忌自己的利益罷了。”

    周斂瞧了一眼他的臉色，不由噤聲。

    “周斂?！鳖櫧B霆放了茶杯站起身來，面上微冷，“備車，去軍部。”

    周斂一個立正，“是?！?br/>
    時近初冬，天氣正涼，行車途中街道兩旁稍顯冷清，平日里熱鬧的小販也只剩零落的幾家。

    顧紹霆才邁進軍部大廳，一個軍裝整潔的士兵就迎上來，迅速一個立正，聲音急切，“少帥，有重要電話。”顧紹霆看他一眼，并未停下，抬腳往里走，那小士兵竟然追上來，又一個立正，面上十分為難，“少帥……是專線?！?br/>
    顧紹霆微微皺眉，繼續(xù)往前走，周斂一把攔住身后的小士兵，眼神凌厲，低聲喝道，“不想活了！”那個小士兵嚇得一哆嗦，“周副官，那個專線可是……”

    “你以為二爺不知道嘛，要你瞎操心！”周斂撇他一眼，又抬手拍拍他的領(lǐng)子，吩咐道，“電話來了直接接二爺房間的內(nèi)線?！蹦切∈勘媛断采?，急忙點點頭下去了。

    里間安靜無一絲聲響，顧紹霆才抬手點了一支煙，電話就響了。他一抬嘴角，伸手接起，接通的剎那，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停下你現(xiàn)在正在做的事。”

    顧紹霆抽了一口煙，輕聲問道，“父親是指什么?！鳖欋s突地嘆了口氣，“念之，如今時機還不成熟?！甭牭筋櫧B霆并未搭話，他又繼續(xù)開導(dǎo)，“你黎叔叔今天早上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你太過年輕氣盛……念之，不怪你黎叔叔這樣說，我也猜不透你如此做的用意?！?br/>
    “父親請放心，這件事我自有分寸?！鳖櫧B霆面無表情，淡淡說道，“黎叔叔那邊，就勞您多費心了?！?br/>
    電話那頭聽他這么說才終于放了心，“你有分寸就好?！迸R了卻又囑咐了一句，“你也知道，黎家現(xiàn)在還動不得?！?br/>
    顧紹霆抬手掛了電話，他盯著電話深深抽了一口煙，伸手按按額頭，又放松了身體往后一靠，面上隱約透出疲累。

    忙完軍務(wù)回到顧園已近傍晚，顧紹霆下了車還沒走幾步，就看見門口站了一個人。一身深藍旗袍，肩搭一條黑色毛領(lǐng)，氣質(zhì)沉靜姿態(tài)高雅。看到他走過來，那人面含微笑，微微低頭，“顧二爺?！?br/>
    顧紹霆眼底不由浮現(xiàn)笑意，像是十分歡迎她的到來，站在他身旁的周斂立刻一個禮貌的側(cè)身，“蘇夫人請。”

    天色微暗，顧園二樓已亮起了燈。

    顧紹霆倒了一杯茶遞給對面的人，“蘇夫人來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對面的婦人慢慢飲了一口茶，抬眼靜靜看向顧紹霆，“早聞二爺是行事磊落之人，我便不繞彎子了。我聽錦楓說，二爺最近似乎對蘇家的生意比較關(guān)心?！?br/>
    顧紹霆輕輕用手指摩挲著杯壁，不動聲色的笑笑，“蘇夫人也知道，國民政府七月一日才頒發(fā)了新的規(guī)章制度，旨在促進商界的良性競爭關(guān)系，以及保障中小商戶的……”說著突然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才緩緩?fù)鲁鏊膫€字，“合法盈利?！?br/>
    蘇夫人聞言攥緊了茶杯，聲音驟冷，“看來是真要按條律來辦蘇家了，二爺覺得，以如今的狀況，黎家會坐視不管嘛?！?br/>
    顧紹霆笑著挑挑眉，“蘇夫人覺得我的目的是兩敗俱傷？”他搖搖頭，抬眼緊緊盯著對面，聲音低緩，“蘇夫人可愿跟我做個交易?！?br/>
    蘇夫人輕輕皺眉，滿眼疑慮的看著他。顧紹霆稍稍后傾靠在沙發(fā)上，聲音肯定，“您答應(yīng)了，我便不會去碰蘇家的生意，您也有足夠的時間去填補漏洞，如何？”

    蘇夫人靜靜思索片刻，又抬頭看看顧紹霆，眉不由皺得更緊。眼下來說，似乎別無他法，蘇家的現(xiàn)狀已然不堪一擊，雖說有黎家這個靠山，但總歸是不能完全依靠和信任的。

    她想罷暗暗穩(wěn)下心，抬頭看向?qū)γ?，聲音稍沉，“二爺請說?！?br/>
    風(fēng)吹得窗上的玻璃輕微作響，天色已全部暗下來。顧紹霆抬手飲完手里那杯茶，聲音漸輕，“我要一個人?！?br/>
    已空的茶杯透出細碎的光影，他專注的看著，仿佛覺得這個物件十分好看，看過半晌又微微握緊那個茶杯，面上浮現(xiàn)少見溫柔的笑，“只不過得麻煩蘇夫人，讓她心甘情愿的來到我身邊?！?br/>
    九哥哥最近參加了一個二十一天千字文的活動，要求是必須每天更新至少一千字，三月一日開始。所以這幾天要準備素材，幾個沒填的短篇也要開始寫計劃了。下次更新是三月一號么么噠。寶寶們，三月份請盡情的催更我吧！

    還有，我算發(fā)現(xiàn)了，二爺不出現(xiàn)你們就不點贊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