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予心里悶悶的,說不出的難受,之前她怎么沒想到書墨姐書信里的那個男人,就是周棠呢?
明明,他跟蘇平安長得那樣相像。
不過,知道這些又怎么樣呢?
書墨姐不會活過來,而他能不能幫上蘇平安,也還是未知。
電梯門緩緩合上,蘇淺予正想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蘇平安,一只手忽然伸進(jìn)來,接著,周棠的臉,漸漸出現(xiàn)在電梯門微小的夾縫之中。
他一雙眼睛漆黑幽深,神情也帶著一股子別樣的嚴(yán)肅,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蘇淺予淡淡的移開視線,涼聲問:“周院長還有事?”
周棠盯著她,良久,才從嘴里蜿蜒出了一個字:“我……”
他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可總覺得,他是應(yīng)該跟蘇淺予說點什么的,他本來準(zhǔn)備了驚喜,想正式跟她求一次婚,曹書墨的名字,卻徹底打亂了他的心緒。
這個深埋在心底,他已經(jīng)很久都不再想起的人,再次從別人嘴里聽到她,還是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曹書墨,縱橫了他整個青春,告訴他什么是愛的女人,曾經(jīng),他也是想過跟她地久天長的,可當(dāng)年的他太軟弱,還不敢因為一個女人而忤逆家里……
周棠眼神復(fù)雜的看著她,兩只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蘇淺予等了半晌,也沒見周棠說出什么,她本想提醒他,不要站在電梯門中間,但看周棠的樣子,她干脆從他跟前側(cè)身出去,決定去走樓梯。
現(xiàn)在,她真是一句話也不想跟他多說。
甚至,連看他一眼都覺得生氣。
走出幾步,蘇淺予又回頭,低沉冰冷的提醒他:“蘇平安的病情不容樂觀,耽誤不了了,你最好是現(xiàn)在就去檢查配型?!?br/>
不管他曾經(jīng)是如何的傷害曹書墨,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蘇平安。
蘇淺予一邊走一邊想,等蘇平安病情痊愈,她再替書墨姐跟他算賬不遲。
下了三四層樓,蘇淺予漸漸感覺到體力不支,她本想在樓梯上坐著休息一會兒,陸俊一的電話到了,說蘇平安病情忽然惡化,已經(jīng)轉(zhuǎn)去了ICU,要她馬上過去。
蘇淺予心跳驟然加快,她一疊聲的答應(yīng)著,站起來就往重癥監(jiān)護(hù)室跑,剛下了兩階樓梯,她忽然眼前一黑,身體控制不住的栽在了地上。
額頭磕上地面,一陣鉆心的疼痛后,蘇淺予徹底失去了意識。
醫(yī)院里熙熙攘攘,人來人往,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一個人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淺予才幽幽的睜開了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她適應(yīng)一會兒,才隱約看清楚,這里是蘇平安的病房。
昏倒之前,陸俊一是不是說,蘇平安被送去了ICU?
思緒驟然回籠,蘇淺予忙不迭的就要從起身去重癥監(jiān)護(hù)室,可才剛一翻身,一只手忽然又把她摁了回去。
蘇淺予下意識的以為是陸俊一,她急切的正要問他蘇平安怎么樣了,那只手卻已經(jīng)先一步捂上了她的嘴巴。
不是陸俊一。
黑暗中,她雖然看不清楚來人的樣子,但他的輪廓,很明顯的要比陸俊一高大。
蘇淺予眉頭緊擰,正要問來人是誰,話還沒出口,腦子里靈光一閃,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她看不清來的人是誰,但她就是知道,坐在她跟前的,是君南風(fēng)。
只有他在自己跟前,她才會有這種莫名的安心感。120
沉默一會兒,蘇淺予先開口了:“君教授,你松開我。”
她說著,身體試著動一下,君南風(fēng)卻又更加緊的將她摁在了床上。
蘇淺予有些無語,他大半夜的不睡覺,到這兒來究竟是想干什么?
她還有事呢!
她再掙扎兩下,君南風(fēng)忽然躬身壓下來,聲音帶著潮濕的溫度,在她耳邊輕輕擦過:“蘇平安已經(jīng)沒事了,他就在隔壁床,你小聲點?!?br/>
???
蘇淺予下意識的偏頭,昏暗的房間里,蘇平安好像是躺在他的小床上,他小小的胸膛正有節(jié)律的起伏著,難得的,睡得十分安穩(wěn)。
蘇淺予稍稍放心,這才有心思考慮別的。
從上次酒會分開,她就再也沒見過君南風(fēng),知道的他的那些消息也都是在新聞報道上,這段日子,他應(yīng)該是被各種事情纏身,順帶著還要給她收拾爛攤子,按說他該是分身乏術(shù),根本沒時間在這里出現(xiàn)的,那他現(xiàn)在是?
難道,他身體不舒服?
蘇淺予頓時有些緊張,急切而低聲的問:“你哪兒不舒服?”
君南風(fēng)微微松手,語氣低沉道:“心里。”
???
蘇淺予愣了愣,還沒想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君南風(fēng)已經(jīng)從她床邊站起了身。
昏暗的光線中,他身姿高大挺拔,臉上卻隱隱帶著疲倦,君南風(fēng)翻身坐在床上,推一推她:“往那邊挪挪。”
蘇淺予聽話的往旁邊挪挪身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要干什么,君南風(fēng)已經(jīng)側(cè)身躺在了她的身邊。
這樣近的距離,她甚至能聽見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
蘇淺予眨眨眼睛,覺得現(xiàn)在的情況,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她沒失憶,也沒記錯,他們之間,好像還隔著很多很多的事,不管怎么說,都沒理由如此“和諧”的躺在同一張床上吧?
陳詩儀的警告,梅雨那邊的威脅,還有給她收拾的爛攤子……
蘇淺予越想越覺得她實在是沒什么理由,也沒臉躺在他身邊,她悄悄的挪一挪身體,直接就想下床,君南風(fēng)長臂一撈,卻直接將她抱在了懷中。
“君教授,你——”
“不要說話,我累。”
他聲音染著倦,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后,下巴擱在了她的腦袋上。
蘇淺予被他抱在懷中,思慮一番后,終究是沒有再動。
不管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誰橫在了他們中間,至少此刻,他們擁抱著的,是純粹的彼此。
君南風(fēng)呼吸低沉,連日來緊繃的神經(jīng),仿佛突然放松了下來,他抱著她,聲音低沉而醇厚:“小尾巴,以后不要那么蠢,隨隨便便就要離開我,嗯?”
“我哪里蠢了?”
蘇淺予忍不住嘟起了嘴,她還不是為了他考慮?
君南風(fēng)收緊胳膊,將她抱得更緊:“不聽我的話,還滿口謊話的來騙我,你哪里不蠢?”
“我那是——唔……”
濕熱的溫度,伴著他溫柔的氣息纏綿在她唇邊,蘇淺予猝不及防,整個身體忽然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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