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盯緊,落在她臉上,一股自然的狠勁流露,給人無盡壓力和冰意。岑心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方才立直。她沒有說話,選擇沉默。
“我知道,干爹死前不讓你報仇,還讓你好好活下去。我問你,你活得好嗎?”
“……”
丁克明的語氣簡直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她越發(fā)不知道如何回應,卻感覺臉已經熱辣辣地燒了起來。丁克明的眼睛總有穿透功能,輕易地看透她,知道她過得并不好。
“那又怎么樣?”好久,她才冷著聲音答。
“既然活不好,為什么不跟我聯(lián)手除掉霍凌宵,奪回三億!”他再度擺出了自己的立場。他說這話時,臉上飛起一片狂肆,陰狠可怖!
岑心轉身:“我沒有這個打算!”
他的臂一伸,狠狠地撅緊了她的臂:“你必須這樣!”他第一次如此霸道放肆地跟她說話。岑心憤怒地回視他,他的目光與她相對,狠勁明顯,幾乎能用眼神殺人!
岑心有種感覺,若她拒絕,他一定會殺了她!
但,她沒辦法點頭。
她腳上還綁著那把刀,刀上刻著父親的話。她不能違背父親的遺言,就算過得不好,也不能再做蠢事!
她索性傾身狠狠地朝他撞了上去:“你這是打算逼我就范了嗎?”她的臉與他的相隔不到五厘米,彼此可以窺見對方的眼神,也可以從對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
丁克明的目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尖銳無情,她的目光亦變成了厚重的盾,將他的刀光劍影層層阻擋。
她勾高了唇:“你這么著急著找我聯(lián)手,怕報仇是假,奪三億是真吧!”她雖然并不懂得多少,但卻早知道他是個有野心的男人。否則也不會在十幾歲時就給父親擋刀,讓父親感動最后認他做干兒子。
丁克明完美的表情終于出現(xiàn)裂痕,尷尬地扯了一下,雖然極快消失,還是被岑心捕捉到。
“看來,我猜得沒錯?!彼﹂_了他的臂,“我對三億集團不感興趣!”
尚未動,丁克明的掌再次壓了過來。他的功夫不弱,制服她是輕而易舉的事,“不管你愿不愿意,這都是干爹的財產,它應該姓岑,而不是姓霍!”
岑心很生氣,丁克明今天真是太放肆了。
“不管它姓什么都跟我無關!你若想要大可以自己去爭取,不必拉我下水!”她不客氣地吼。
丁克明不肯松手,寒氣逼人。
岑心舉起了手機:“再不放手,我就要打電話給霍凌宵了。如果讓他知道你打三億集團的主意,你覺得他能放過你嗎?你是他的對手嗎?”
丁克明最終松開了手,陰白的臉上劃過一線尷尬,最后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岑心捏了捏自己被他握成青紫的手腕,再不去管他去了哪里,抬腳往回路走。
“岑心!”不遠處的樹后,火思思探出半張臉,在朝她招手。她的手里還提著一塊石頭,怕是準備隨時向丁克明發(fā)動攻擊。
“你不是回去了嗎?”岑心有些意外,走過去,問,眼睛落在那塊石頭上。
火思思訕訕地丟了那塊石頭:“我不放心你,又回來了?!?br/>
片刻,又是一臉緊張:“剛剛那個男人是干什么的?他看起來陰沉沉的,好可怕!他找你干什么啊?!?br/>
“沒什么?!焙芏嗍虑?,不需要太多人知道。更何況,知道得太多,對她不好。
“走吧?!彼鲃幼哌^去,攬上了火思思的肩?;鹚妓紖s打了個踉蹌,差點跌倒,看她這表情,估計是給剛剛丁克明的樣子嚇壞了。
“既然怕,就該走得遠遠的,你以為一塊石頭就能把他趕跑?太幼稚了!”不知道為什么,她竟有些生氣,話說得極為不客氣。
深究下去,其實也不是生氣,只是為火思思的想法感到后怕。若丁克明真動手,而她真的上去拍石頭,可以想見,吃虧的一定是她。
若是連累了她,自己還有何面目見人!
火思思被窘得滿面通紅,只能哼哼低語:“我那是擔心你,想報警又怕對方撕票傷到你……”
這話低不可聞,卻還是被岑心聽在了耳朵里。她一個反身,將火思思抱個死緊。
她閉了眼,明明感動于火思思,腦子里出現(xiàn)的卻是六年前霍凌宵幫她擋刀、她給他包扎最后暈過去的事。
當時,霍凌宵生氣地對她吼:“知道自己暈血,為什么還要逞強!”
她也像火思思剛剛那樣,十分委屈地低語:“我那是擔心你嘛,想帶你去醫(yī)院,又怕警察知道?!?br/>
“喂!”火思思嚇得不輕,顫聲輕呼,卻不敢動。
“傻女孩。”她隨口而出道。隨后又是一震!霍凌宵當年亦是送她這三個字的。
火思思,當真跟她像,像到很多情節(jié)都能重疊。想到過去的自己,她再次蒼白了容顏,片刻將她拉開:“以后再遇到這種情況,先跑得遠遠的再去想報警的事,知道嗎?”
“……好?!被鹚妓疾⒉恢泪囊驗樗氲竭^去,被她的舉動弄得一愣一愣的,好一會兒才慢慢點頭。
岑心恢復了一慣的冷,轉身去找車?;鹚妓甲飞蟻恚驹谒赃?,扯了扯她的衣袖:“岑心,我們會不會發(fā)展成為那種關系?”
扯眉頭,對于火思思沒頭沒尾的話,她理解無能。
“就是……就是……蕾絲那種啊?!闭f到最后,火思思自己羞得滿面通紅。
岑心用心思考了一下,方才把蕾絲的延伸意義聯(lián)想出來,有些哭笑不得:“我還沒有饑不擇食到那種地步?!?br/>
“那就好?!被鹚妓贾刂氐卮艘豢跉?,“說實話,我還真的擔心我們會發(fā)展成那種關系。像你吧,雖然冷了點,但到了關鍵時刻一點都不含糊,處處為我著想,跟小說里的男主有得一比。要是你對我有那么一點感覺,我還真會心動呢。唉,幸好不是,否則……”
岑心用力瞪了她一眼,率先走開,再懶得聽她的碎碎念。碰到這種超級富有想象力的女孩子,除了無語她還能怎樣。
在日后,她知道火思思和霍凌宵的真實關系后,曾不止一次地想,霍凌宵這么強大到無可挑剔的男人怎么會有一個幼稚可愛萌態(tài)到這種地步的妹妹?這根本就是兩個極端嘛。
正因為火思思與霍凌宵這天差地別的性格,她才會一次次地相信,他們兩個是不認識的。
丁克明白天的所為很有撕破臉皮的意味,岑心心中有不好的預感,直覺得他不會善罷甘休。至于他會做什么,她卻沒有了點頭緒。她終究不是那種常年在刀口上走的人,理不透他們的手段。
正因為如此,當她發(fā)現(xiàn)霍凌宵除了阿甲外還派了一大幫人在暗中保護她時,她沒有點破,當做什么都不知道。
被調回來后,她和火思思不再搭檔,她再次被借調回了廣告部,唐玉紅的理由是,廣告部有太多喜歡擺架子的明星,只有她這樣性格的攝像師能搞定。秉著提高效率的立場,所以把她借調了回去。
她不挑工作,自也懶得去管有沒有深層的意思,一如既往地工作。火思思也由原本的講解主持變成了欄目主持,主持了一檔社會欄目,兩個人都長駐電視臺,徹底結束了以前跑來跑去的日子。
下午,火思思錄制完節(jié)目就下班了,而她卻還要加班。原本兩人要一起去看沈婉冰的,最后變成了火思思一個人。
“謝謝你,下班后我去接你?!贬恼嫘牡叵蛩硎靖兄x,因為她的存在,自己和沈婉冰的關系似乎都親近起來。
火思思大咧咧地揮手:“跟我還客氣什么!”
她轉頭就走,不期與門口走過來的祁喬陽撞上?!捌羁?。”她輕呼,沒人看到,那張慣常大咧咧的臉上竟掛了兩抹紅暈。
祁喬陽的目光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直接鎖著正在工作的岑心,對于她的打招呼,只是禮節(jié)地回應,而后邁步,走到了攝像現(xiàn)場。
岑心一直關注著鏡頭,并未意識到祁喬陽已經站到了場邊。祁喬陽似隨意般從她的背后走過,落在另一側,場中正處于拍攝中的楊靜盈朝他拋來一記媚眼。
他勉強笑了一下,目光再次射回來,落在一身單薄的岑心身上,眉頭已經扯了起來。每次看到她這瘦巴巴的樣子,他就會莫名地煩躁。霍凌宵,到底是怎么照顧人的!
“重來!”未等導演開口,岑心先喊了卡。楊靜盈剛剛的那一記媚眼并未引起多大的注意,但岑心的眼睛何其敏銳,一點點瑕疵都休想從她眼皮下逃脫。
楊靜盈自是不滿的,她想快點拍完和祁喬陽走,聽岑心這么說,坐在那里不動,朝導演看去。到底是明星,能保持著表面那份優(yōu)雅,沒把對岑心的不滿表現(xiàn)出來。
導演看了一眼岑心,她冷著臉,正在擦鏡頭。雖然她不愛說話,但工作態(tài)度和工作能力是首屈一指的,剛剛自己走神沒看出什么來,但她說重拍必定有重拍的理由。
歉意地看一眼楊靜盈,導演還是發(fā)布了重拍的命令。楊靜盈再沒什么可說的,微笑著從頭開始……
祁喬陽的目光鎖在岑心身上再也不肯滑下來了。她的那份氣勢,還有骨子里流露出來的那份貴的氣,以及隨時掛在臉上的冷淡都深深吸引了他,惹得他想要再去探究。
這一點都不像他的一慣作風,但,那股探究欲根本沒辦法阻止!最后,連剛剛到來的唐玉紅都看出他的不對勁,眉頭緊緊地蹙在了一起。
拍攝終于結束,楊靜盈微笑著朝祁喬陽走,而祁喬陽已經邁步走向岑心。大家都知道,楊靜盈和祁喬陽走得近,見他沒走向楊靜盈而走向岑心,都忘了動,目光跟了過來。旁邊,還有一些八卦雜志的小記者們,有些人已經偏頭低低議論,有的還舉起手中的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