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就是那些后來的故事。那一年襄陽城破了,父母在那慘烈的最后一戰(zhàn)中離她而去,弟弟也死了,她徹底在世界上孑然一身?!?br/>
“有個人曾說過,小妹子,你爹媽都是當代大俠,人人都十分敬重,你有甚么事,自也不用我來效勞。但世事多變,禍福難言。你若有不愿跟你爹媽說的緩急之情,要甚么幫手,盡管帶個訊來,我自會給你辦得妥妥貼貼?!?br/>
“這一句承諾,遠比行動重要的多?!?br/>
“所以,她始終也沒有去找他?!?br/>
“終南山古墓長閉,萬花坳花落無聲,絕情谷空山寂寂,風(fēng)陵渡凝月冥冥。”
“自此,郭襄開始了浪跡天涯,在二十四年里去了無數(shù)次以上的四個地方,此間輾轉(zhuǎn)反側(cè),不能忘懷?!?br/>
“四十歲那年,她在峨眉山底下,遇到一個說書人?!?br/>
“他說起一個很老的故事:有兩條魚,生活在大海里,某日,被海水沖到一個淺淺的水溝,只能相互把自己嘴里的泡沫喂到對方嘴里,這樣才能生存,這叫相濡以沫?!?br/>
“他又說:海水最終要漫上來,兩條魚即將分別,最終要回到屬于它們自己的天地,不去打擾彼此。這叫相忘于江湖。”
“郭襄聽完大笑而去,聽完痛哭一場?!?br/>
“峨嵋山上,白云朵朵,煙熏霧繞。”
“古佛清燈的歲月,從那一刻開始?!?br/>
“在后來的故事里,有輕描淡寫的一句:張三豐與郭女俠在少室山下分手之后,此后沒再見過面。張三豐說,郭女俠心中念念不忘于一個人,那便是在襄陽城外飛石擊死敵軍首領(lǐng)的神雕大俠楊過。郭女俠走遍天下,找不到楊大俠,在四十歲那年忽然大徹大悟,便出家為尼,后來開創(chuàng)了峨嵋一派。”
“楊過給她開了個好頭,等了小龍女十六年,郭襄則用了二十四年,大徹大悟。”
“在另一個故事里,滅絕師太告訴張無忌,郭襄祖師的徒兒叫做風(fēng)陵師太。初時不以為意,細思之,如有牛毛細針刺入心中,隱隱小痛,卻移不走,撫不平。”
“郭襄削發(fā)為尼,按道理已經(jīng)是大徹大悟,不該有世俗之戀。為何弟子卻起名風(fēng)鈴師太?原是,為了祭奠那年兩人于風(fēng)陵渡口的初相遇?!?br/>
“原來大徹大悟不是將一切拋諸腦后,而是能夠拿得起放得下,拿捏自如,舉重若輕?!?br/>
“郭襄,便是這么一個倔強的女孩,用自己的一生去愛了不可能相愛的一個人?!?br/>
“明知勉強不會有結(jié)果,她卻便宜勉強自己?!?br/>
“所謂勉強,該是勉而不強。不是所有的愛戀,都要以戀愛收場?!薄帮L(fēng)陵渡口初相遇,一見楊過誤終身。大概如此。但郭襄雖然單戀,雖然終身不嫁,但依然是幸福的?!?br/>
“因為,世界上有種幸福,不是有人把你捧在手心愛你,而是有人值得你全心全意地去愛?!?br/>
郭襄,這個金大大筆下的小東邪。
她邪的正氣盎然,邪的至情至性,邪的讓人心痛。
與無數(shù)讀者相似,蕭玄對這個角色的喜愛,甚至要超越了故事的女主。也正是因此,他才會在五十多年前,為了安慰當時不聽話的“熊孩子”而講了這個故事。
只是,他不知道,“熊孩子”之所以熊,并不是少女的天性,而是從他不發(fā)一招就打敗了少女心中無敵的師父之后,他偉岸的身影就已經(jīng)闖入了少女的內(nèi)心,揮之不散。
最后,蕭玄念起了之前看過的一首網(wǎng)上的小詩。
我走過山時,山不說話,
我路過海時,海不說話,
小毛驢滴滴答答,
倚天劍伴我走天涯。
大家都說我因為愛著楊過大俠,
才在峨嵋山上出了家,
其實我只是愛上了峨嵋山上的云和霞,
像極了十六歲那年的煙花。
隨著蕭玄的故事,一開始還不明所以的眾人漸漸的代入其中,為故事中少女的情和癡兒感動。
甚至身邊的小徒弟已經(jīng)眼圈紅紅,看向認真講著故事的蕭玄時,眼中閃爍著莫名。
一開始,直播間中還在因為“掃地僧”的真實身份而瘋狂刷頻,還在為蕭玄“始亂終棄”的“渣男”行為謾罵不止。
但是,隨著蕭玄故事的繼續(xù),漸漸地,直播間中再沒有了刷頻的彈幕。仿佛,上千萬的觀眾,都被帶入到了那個他們熟知卻又只存在構(gòu)想中的故事中。
再一次為少女的情和癡而震撼和感動。
“竟然是這個故事,主播大大你還我眼淚?!?br/>
“尼瑪,聽故事竟然聽哭了,主播大大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這個月的紙巾啊,全沒了。主播大大你陪我紙巾,明知道是虛構(gòu)的故事,為什么聽了、想起,還是忍不住的流淚呢?”
“你們****了啊,不知道主播大大可以穿越的?直播間的名字可是叫萬界,怎么可能會不包含神雕呢?”
“對呀!主播大大,求帶我們?nèi)タ匆谎酃?!?br/>
“對。哪怕只一眼,本叼就可以不計較你今天騙了我這么多眼淚這件事了!”
少林,藏經(jīng)閣前。
聽完蕭玄的故事,李滄海久久沒有說話。
在她的口中,低聲喃喃著,細聽,都是些蕭玄說過的話。
“相濡以沫。”
“相忘于江湖。”
“相見不如懷念?!?br/>
“我,是不是也在勉強?”李滄海不禁問自己。
良久,一滴眼淚從眼角劃過,蕭玄知道,她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阿彌陀佛,多謝師叔完成了師侄的心愿。余愿已了,自此之后,青燈古佛,后會無期!”道了一聲佛號,李滄海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青燈古佛,寺廟之中,又有幾多求而不得苦苦掙扎之人呢?
“你,又是何必呢?”看了李滄海一眼,蕭玄無奈的嘆了口氣。
“施主不必多說了,過去了,就應(yīng)該放下?!崩顪婧4驍嗔耸捫脑挕?br/>
“放下?做不到,又何必為難自己?”蕭玄眼神復(fù)雜的看著對方,問本心,他對她,感動很多,卻沒有愛。
只是,辜負一個苦等自己五十多年的女子,他又于心不忍。
“弟子,已放下!”李滄海目光堅定。
“罷了!不必爭論,這套秘籍,你觀看一遍,若無事,我自行離去?!笔捫种谐霈F(xiàn)了一卷古卷。
李滄海伸手接過,眼神堅定的看向書冊中的內(nèi)容。
噗!
半柱香后,一口嫣紅鮮血,從她口中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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