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警長聽完線人的這一席話后,完全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什么?還有兩個男爵也在變賣家產?”
其實當時的英格蘭人和中國人是很像的,不到萬不得己是不會輕易變賣祖業(yè)的,尤其是貴族,對祖業(yè)的重視程度不亞于中國人。
線人帶來的這個消息讓托馬斯警長再次陷入了迷霧之中,以為揮手即可趨散的疑云反而越深入越復雜。
倫敦城每天都在上演著各式各樣的新聞事件,絕大多數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被人們拋之腦后。老鷹波布諾卻將這些新聞如數家珍般地記在了腦子里,不為別的,只為妖言惑眾。
前幾天漁民打撈到一具軍官尸體的新聞被這個猥瑣老頭借題發(fā)揮,在各個酒館里大肆渲染了一番,畢竟讓渾身骨頭斷成截也不是一件容易辦到的事。于是,他又將這種殘忍的謀殺手法嫁禍給了女巫。一時間,關于女巫殘害男人的流言蜚語便盛囂塵上。
老鷹波布諾或許是個十足的無賴,但這并不能說明他就是個沒腦子沒智商的人,相反,他的計謀和手段絕對稱得上是壞人中的翹楚。他幾乎能把所有發(fā)生的不幸和災難用看似合乎常理的邏輯嫁禍到女巫身上。然后虛偽地扮演著一個心懷同胞,心懷正義的慈悲老人,當這一切都深入人心,恐慌效應初具規(guī)模時,他才將最后的殺手锏拿了出來,給女巫以重重一擊。
波布諾找了幾個幫手,把那一摞摞印好的《錘擊女巫》搬到了馬車上,然后兵分兩路,一路到教堂售賣,一路到集市售賣。
集市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賣什么的都有,賣書的還真沒有。波布諾首開先例,支起一個書攤,義正辭嚴地細數著女巫的惡行,以此為賣點來推銷他手中這部荒誕的著作。
說來也怪,倘若是別的書籍或許不會招來人們過多地關注,但這是一本關于女巫的書,一本可以激發(fā)普通民眾想像力的書。當然,這也得歸功于波布諾前期堅持不懈地“宣傳工作”,俗話說,假話說多了人們就會當真。
于是,圍著波布諾的人越來越多,老家伙的心也樂開了花。
安妮和莉迪亞此時正在集市上為候爵府采購食材。兩人嘻笑歡快地從遠處走來,籃子里已經采買到了一些果蔬。
“安妮,你看那里,好多的人,他們在干什么?”莉迪亞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群人說道。
安妮抬眼望去,集市中來來往往的男女老少被一個老頭的吆喝聲吸引了過去,老頭手中高舉著一本書一樣的物品在空中揮來揮去。
“走,咱們也過去看看!”安妮和莉迪亞便向人群圍了過去。
“女巫作惡多端,向死神出賣我們的靈魂!殘害百姓,殘害牲畜??纯窗?,就在前幾天,碼頭上那個慘死的軍官就是最好的證明!女巫們開始行動了,開始將魔爪伸向男人們,伸向軍隊!哦!我的上帝??!接下來……接下來……她們會把魔爪伸向何處呢?”波布諾危言聳聽,蠱惑人心。圍觀的百姓們個個聽得義憤填膺,有的竟破口大罵了起來。一時間,波布諾的小書攤成了集市中人們泄憤的聚集地。
一旦輿論效應形成,那產生的影響必將勢不可擋。于是,但凡識點字的人都買了那本為后世所唾棄且臭名昭著的《錘擊女巫》。
安妮與莉迪亞在人群中逗留了片刻,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后,也買了一本書便離開了集市。
“嗯,我們跟凱瑟琳也學了不少的字了,可以看看書了?!崩虻蟻喣弥潜緯?,邊走邊翻來覆去地看著,她為自己能識字,變得越來越淑女而驕傲不己。
安妮微笑著,她對目前的生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寬容慷慨的雇主,優(yōu)越富足的待遇,這是她做夢都不曾想到的事情,沒想到就這樣幸運地降臨了。
回到候爵府,莉迪亞來到候爵夫人的房間。她輕輕推門走了進去,瞥了一眼床上,見候爵夫人還沒有起床,便將那本書悄悄地放在了一張桌子上。
“是你嗎?莉迪亞?”候爵夫人的聲音清亮悅耳,她的身體恢復的很快。
“哦!夫人,對不起,我打擾到您了嗎?”莉迪亞緊張地問。
“哦不,沒有,我已經醒了。”她自己坐了起來,靠在錦緞包裹著的柔軟床頭。
莉迪亞急忙走了過去,為她背部墊了一個蓬松的大靠枕。
“哦,莉迪亞,那是什么?一本書嗎?”候爵夫人看到了桌子上多出來的那個東西。
“是的夫人,您要看嗎?我給您拿過來?!闭f著,莉迪亞將書拿了過來。
候爵夫人剛見到封面就驚呼道:“哦!天吶!女巫?”
“怎么了?候爵夫人……您是第一次聽說女巫嗎?關于女巫的傳言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莉迪亞解釋道。
候爵夫人面色一沉,隨便翻看了幾頁,意有所指地喃喃自語道:“果然是這樣……看來……我的顧慮并不是多余的……”
莉迪亞隱約聽到了她的低喃,好奇地問道:“您的顧慮?”
候爵夫人看了看這個少女模樣的莉迪亞,覺得她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姑娘,便懇求道:“莉迪亞,求求你,告訴我,候爵府倒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從我醒來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這個房子里一定發(fā)生了什么。”
莉迪亞受了我的指示,一直沒有把真實情況泄露出去,今天候爵夫人這樣問她,她依然準備搪塞過去。
可當候爵夫人聽到她還是那一套說辭時,便再也忍不住了,她掀開被子,不顧一切地要走出房間。她已經可以下床自己走路了,所以,莉迪亞怎么攔也攔不住這個倔強的女人。
候爵夫人走出房間,她要親眼看看這個房子倒底發(fā)生了什么變化。那天當她醒來時,發(fā)現自己居然躺在客房里,而且,房內除了基本的日常家具以外,其他東西都不見了。
莉迪亞不敢掉以輕心,攙扶著候爵夫人在每個房間里走來走去,她一邊看著這些快被掏空了的房子,一邊驚呼道:“我的上帝!那些老仆人們都去哪兒了?這些房間里原來的東西怎么都不見了?”最后,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緊緊地攥著莉迪亞的手,一臉驚慌地問,“對了,羅斯維爾候爵呢?從我醒來的那一天就沒有見到過他,他倒底在哪兒?雖然他經常夜不歸宿,經常好幾天不見人影,但現在……現在我醒了,病也好了,他應該回來看看我的……應該看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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