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wèi)鎮(zhèn)撫司,地牢。
陸有為看著昏暗的四周瑟瑟發(fā)抖。
嘭——
他被人一腳踹進大牢,“大人,小人冤枉??!”
“冤枉?進了這里的人沒一個不喊自己冤枉的,況且你小子還是千戶大人親自抓來的,喊冤?去御前喊還差不多?!豹z卒嘲諷道。
陸有為面若死灰,忽然聽到身后有人似乎有人喊自己。
“陸有為,真是你?。 ?br/>
陸有為回頭,只看到一位蓬頭垢面,鼻青臉腫的男人正盯著自己。
“你……你是雷爺?”陸有為不敢相信,但雷鐘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還什么雷爺,進了鎮(zhèn)撫司地牢,咱們有命出去都是二話呢?!崩诅姏]了以往的霸道,有的只剩下心酸與卑微。
他剛進地牢就被獄卒們狠狠修理一頓,半條腿也被打折了。
若不是牢頭放話要留活口,自己這條命恐怕現(xiàn)在都在閻羅殿。
“雷爺,您怎么進來的?”陸有為疑惑道。
“四海酒樓惹不得,酒樓老板看似普通,實則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你被抓進來,肯定和他也有關系?!崩诅姏]有正面回答,但陸有為已經(jīng)猜了七七八八。
自己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虧大了。
寧王府竟然暗中與錦衣衛(wèi)有來往?
“千戶大人,千戶大人……小人是冤枉的,小人冤枉??!”陸有為心有不甘,高聲呼喊。
可非但沒招來錦衣衛(wèi)千戶,反而受了一頓鞭打。
陸有為當即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在長安城欺行霸市時有多狂妄,現(xiàn)在就有多悲慘。
“別白費力氣了,等著吧,抓你的人遲早還會來的。”雷鐘提醒道。
陸有為躺在地上,進氣沒有出氣多。
牢頭看不過眼,怕他死在地牢中。
嘩啦!
一盆冷水潑了過去,陸有為當即清醒。
“在提審你們之前,想死可不容易?!崩晤^惡狠狠說道。
陸有為剛要開口,忽然聽到牢房外傳來腳步聲。
雷鐘如臨大敵,蜷縮在牢房角落裝死。
“還能喘氣?不錯!開門?!眮砣碎_口道。
陸有為僵住了,來人雖不是抓他進來的那名錦衣衛(wèi)千戶,但氣勢卻遠在其之上。
雷鐘躲在墻角大氣不敢出一聲。
“就是你們兩個意圖謀奪四海酒樓產(chǎn)業(yè)?”那人開口道。
“敢問大人高姓大名?小人陸有為,錦衣衛(wèi)大人們一定是抓錯人了?!标懹袨橐妬砣艘幌睬嘁庐敿撮_口辯解。
“我姓魏?!蔽嘿t忠冷笑道。
魏?錦衣衛(wèi)中姓魏的老人,難道……難道是魏賢忠!
陸有為忽然想到,四九寒冬額頭狂冒冷汗。
魏賢忠……竟然是魏賢忠!
“魏千歲!求您饒了小的一命?!标懹袨橹朗俏嘿t忠,當即不敢再扯謊。
“你認得我?”魏賢忠疑惑道。
“小人第一次見九千歲真容,但九千歲大名早已如雷貫耳?!标懹袨楣ЬS道。
魏賢忠擺了擺手,“賣了你的七彩閣,換成銀子交給四海酒樓,如果他原諒了你,你可以活?!?br/>
陸有為愣住了,剛要說話,就看到魏賢忠指著角落的雷鐘說道,“沒臉見人?廢物!魏某不需要廢物!”
魏賢忠話音剛落,身后的繡春刀锃地一聲出鞘。
“別……別殺我,魏千歲……我有……有錢!”雷鐘慌忙求饒。
從剛才魏賢忠走到牢房外,他就認出了魏賢忠正是昨晚抓自己回來的人,兇名赫赫的九千歲,殺人從不眨眼。
雷鐘躺在地上裝死,試圖以此蒙蔽躲過一劫。
可惜……此時的魏賢忠心性大變。
咔嚓——
手起刀落,血濺地牢。
雷鐘死了,死得突然,死得悄無聲息。
“知道我為什么要在地牢殺他嗎?”魏賢忠問道。
陸有為搖了搖頭,他收起所有小心思,不敢有半分不敬。
“我怕他臟了四海酒樓的地……”魏賢忠說罷轉(zhuǎn)身離開。
半個時辰后,陸有為被扔出鎮(zhèn)撫司地牢。
他披頭散發(fā),渾渾噩噩地走回七彩閣。
“東家,您昨晚去了哪里?大夫人擔心極了。”店里伙計說道。
陸有為沉默不語,低著頭向七彩閣大堂走去。
“去找琉璃坊的曹老板來?!标懹袨槭竦?。
“琉璃坊?”伙計愣了一下,七彩閣和琉璃坊可是死對頭。
兩家從來都沒有來往。
“愣著干什么?你聾了嗎?快去找啊,去找??!”陸有為怒吼道。
伙計見東家發(fā)怒,慌不迭地跑出大堂。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鹿山剛打開大門,就看到陸有為跪在酒樓門前。
“這……陸有為?陸大老板?!甭股街狸懹袨榻o酒樓下套,對他自然沒什么好臉色。
“怎么七彩閣太熱,跑到我們酒樓找涼快了?”鹿山譏諷道。
陸有為聞言,并不惱怒,他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這是三萬兩銀票,還請朱老板饒恕在下?!?br/>
陸有為說著躬身磕頭,這可把鹿山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兒?來苦肉計?
鹿山轉(zhuǎn)身就去找來福,來??吹疥懹袨殚L跪不起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華清街過往的百姓指指點點,“這不是七彩閣的陸老板嗎?怎么跪在這里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陸老板還真是出息啊?!?br/>
“聽說前幾日陸老板可給四海酒樓找了不少麻煩,今個是幡然醒悟了?!?br/>
“這么看來還是朱老板神通廣大,這還沒兩天陸老板就來跪地請罪?!?br/>
“聽說朱老板背后可是有高人,沒想到他這么低調(diào),若不是陸有為這次蹬鼻子商量,朱老板身后的高人才不會現(xiàn)身呢。”
圍觀百姓和四鄰街坊們議論紛紛,陸有為羞愧難當。
但為了活命,他只能硬著頭皮跪在地上。
“我們東家說了,銀票他收下了。”來福走過來說道。
陸有為如蒙大赦,“朱老板收下銀票了,他原諒我了,他原諒我了。”
陸有為瘋瘋癲癲地跑向錦衣衛(wèi)鎮(zhèn)撫司。
魏賢忠正要出門,身旁的錦衣衛(wèi)一把抓住陸有為。
“九千歲,朱老板已經(jīng)原諒我了?!标懹袨榕d奮高喊。
“錢給了?”魏賢忠問道。
“給了,給了!朱老板收下了?!标懹袨榕d沖沖道。
“那就好!”
嘭!
魏賢忠說著一掌打中陸有為胸口,后者口噴鮮血,徑直栽倒,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