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媽媽顧不得那么多,干脆也橫起來:“反正今天沒有錢,要錢得等到年底。你就是說到明天也沒有?!?br/>
姑婆見她竟然這種態(tài)度,跑到院子里,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就要揍鐘媽媽。鐘天嚇得趕緊拉住她,哀求:“姑婆,你冷靜你冷靜,我來想辦法,行嗎?”
“你想什么辦法,你們?nèi)叶际前籽蹆豪?,想?dāng)初我對你媽媽跟自己親閨女似的,你看她現(xiàn)在怎么對我的,我真想打死她,良心都喂狗了。”姑婆越說越激動,手中揮舞的棍子就要朝鐘媽媽扔去。鐘爸爸和鐘奶奶起身手忙腳亂地去關(guān)門,害怕姑婆真的沖進來打人。鐘蘭只敢呆在一旁不敢靠近。
“還欠多少錢,我還我還,行嗎?”鐘天穩(wěn)住姑婆,按住她的手。
“鐘天,你說你還,那我就信你一次?!惫闷欧畔率种械墓髯?。
總共十萬塊,鐘天一時是湊不出這么多錢的,她承諾明天一定給送過去,姑婆答應(yīng)了,但如果鐘天敢欺騙她的話,她就鬧到她單位去,讓她好看。
姑婆走后,鐘爸爸問她:“你到哪里湊那么多錢,鐘蘭的生活費一直是你在出,你工資又不高。”
鐘媽媽馬上開始數(shù)落和抱怨他:“還不是怪你,我當(dāng)年怎么瞎了眼嫁給你,還連帶著我生的女兒也跟著受委屈?!?br/>
鐘爸爸知道自己理虧,怕她繼續(xù)說下去難堪,只好說:“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借點兒。”
鐘天攔住他:“爸爸,現(xiàn)在有誰會借給我們錢?這么多年才把人家的債還上,換做是你,也不敢再和我們有經(jīng)濟往來了?!?br/>
她說的在理,鐘爸爸耷拉著不吭聲。她安慰爸爸:“您別擔(dān)心,我說了有辦法就又辦法。我在單位這兩年,也有朋友不是?!?br/>
本來好好的節(jié)日氣氛因為剛才姑婆一鬧,家里也沒了喜氣。吃過晚飯,鐘天就在自己屋里呆著。以前的大學(xué)同學(xué)畢業(yè)后很少見面,單位同事之間的關(guān)系都是一般般,而余文瑤和小魚基本都是“月光族”,至于段??也僅限于朋友而已。平時信奉著“君子之交淡如水”,這會兒要找個人借錢真是很難。她思前想后,能找的人只有高遠。如果說從前是驕傲不允許她跟高遠談錢的問題,但在他把自己難以啟齒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并許諾要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這份驕傲就化成了對他的期待和依賴。
她給高遠打了電話,那邊似乎很嘈雜。高遠應(yīng)該是找了個安靜的角落,低聲而且略顯興奮地說:“正想著你呢,回老家過得還愉快嗎?’
“嗯?!?br/>
“聽你這聲音,有點不高興,怪我沒陪你一起回去見岳父岳母?”高遠逗她。
“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鐘天正煩著。
“好,好,我不開玩笑。那我很認(rèn)真地問你,究竟怎么了?”高遠猜測她是遇到什么難事兒了。
于是,鐘天壓著嗓子斷斷續(xù)續(xù)地把今天家里發(fā)生的事告訴了他,她沒有直接提要借錢,她知道高遠如果能幫她,不用她說,他也會答應(yīng)的。
果不然,高遠聽了大致情況后,只問她:“還欠你姑婆多少錢?”
鐘天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總共是十萬,除去我手上的一點積蓄,可能還需要八萬。如果你….就…..”
“你明天在家里等著我,那兒也別去。”
“嗯,謝謝你,高遠?!?br/>
“你能在需要幫助的時候想到我,這就對了。以后,只能是我來負責(zé)處理你的問題,不準(zhǔn)找別人?!备哌h用不容置疑地口氣對她說。
鐘天心里甜甜的,把老家的地址發(fā)給高遠后就掛上了電話。晚上,又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自己當(dāng)時走的急,沒有帶身份證和銀行卡,高遠明天肯定會親自送錢過來,到時候怎么向父母介紹呢?他們?nèi)羰侵雷约航涣烁哌h這樣的男朋友,不知道會怎么想。
第二天一早,高遠就趕來了,開的是一輛越野車,鐘天認(rèn)不得那牌子。倒是鐘蘭聽到聲音跟著姐姐跑出來,到院子里一看那車就驚呼:“簡直太騷包了,路虎攬勝。”
從那輛大氣沉穩(wěn),霸氣彪悍的越野上下來的男人在朝霞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硬朗,方正,堅定和執(zhí)著,就像他帶給鐘天的感情一樣。那個時候的高遠在鐘天看來就是守護之神的化身,她甚至想自己從此不用再擔(dān)心心無所依,不管什么交給他就好,他會佑她平安,給她快樂。
鐘蘭看到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怕怕頭,恍然大悟的樣子,問姐姐:“你上次不是說不認(rèn)識他嗎?你騙我!”
鐘天白她一眼,讓她少插嘴。
高遠則笑笑說:“你好,我叫高遠,是你姐姐的朋友,和她在一個城市工作?!惫烙嬬娞爝€沒把他們的關(guān)系告訴父母,高遠便這樣解釋。
鐘蘭是個鬼丫頭,說:“只是普通朋友嗎?”
高遠看看鐘天,似在征求她的意見。鐘天再把刀子一般的目光射向鐘蘭,鐘蘭吐吐舌頭,說:“我叫鐘蘭,快進屋吧?!?br/>
鐘天在一邊不吭聲,高遠也不好動。這時,鐘媽媽,鐘爸爸還有鐘奶奶也出來了。高遠有點不好意思,感覺像接受首長檢閱,這要是首長看他不順眼,剝了他融入這個家庭的資格可怎么辦。他開始緊張,前所未有的緊張,當(dāng)年高考場上手心都沒這么多汗呢。
鐘爸爸曾經(jīng)也有過光輝的商人生涯,一看就知道高遠開的車不便宜,心里思忖著鐘天怎么和這小伙子認(rèn)識的。鐘奶奶看高遠長得高大不凡,一臉正氣相,而且他看向鐘天的眼睛里寫滿溫柔和希冀,她忍不住替鐘天高興。而鐘媽媽立刻把女兒拉到一邊,小聲問:“這是你男朋友?你昨天說的辦法就是找他,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有個準(zhǔn)備?!?br/>
鐘天不耐煩:“媽,你別激動。他今天找我有事,其他的事以后再說。”
高遠站在那里實在忍不住了,給眾人點頭微笑行禮后,說:“阿姨,我今天找鐘天的確有事。打擾了你們,真是抱歉。那個鐘天,你跟我來一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