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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叫雞的經(jīng)歷 相約罌望著那身影雙目定定驚

    37、相約

    罌望著那身影,雙目定定,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你身體愈,怎坐此處?”躍走進(jìn)來,看她坐階上,皺皺眉頭。

    “你怎此?”罌不答卻問。

    躍唇邊揚(yáng)起微微地笑意。

    “我怕我不來,你又被誰劫了去?!彼p嘆口氣,緩緩道。

    罌抬著頭,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高高身影擋住了月色,流利輪廓邊上泛著柔和暈光。

    夜風(fēng)和緩而溫暖,帶著附近花樹馨香,似乎能沁入心間。

    “我又不是稚子?!崩浘饺唬p聲嘟噥道。

    耳邊傳來躍低笑,他身形移開,罌身旁坐了下來。

    “你做甚?”他問。

    罌指指天空:“看月光。”

    躍看看她手指,那里仍夾著半截草梗。他想起當(dāng)初驪山時,罌手里也夾著草梗,不禁莞爾:“你為何愛咬草梗?”

    “嗯?”罌看看指間,笑了笑,“習(xí)慣罷了,可消遣。”

    “消遣?”躍眉梢揚(yáng)起,有些不解。

    罌莞爾,從袖子中拿出一截來,遞給他。

    躍將那草梗拿手中,看了看,正要往嘴里塞,罌卻開口道:“不對?!闭f著伸手過去,將那草梗夾他指間。

    躍訝然。

    罌看著他,把自己草梗放到唇間,輕輕吸了一口。

    躍神色疑惑,照著她樣子,也把草梗一端含嘴里,試探地吸氣。

    空氣帶著草梗味道,淡淡。

    “就這么吸?”躍問罌。

    罌點頭,看著他大惑不解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么?”躍問。

    “無事。”罌搖搖頭,卻仍然止不住笑,月色下,雙眼彎著弧度,光澤清亮。

    躍也不再問,看著罌,唇角不禁揚(yáng)起。

    他抬頭望望天空,道:“我知道一個去處,看月光好?!?br/>
    “何處?”罌問。

    躍卻不答,笑容神秘:“你去么?”

    罌望著他,片刻,笑笑地點頭。

    夜還不深,街道上風(fēng)中仍帶著白日里溫度。

    罌頭一回乘馬車,她兩手扶軾,望著前方。粗大松明火把插車旁,馬蹄聲有力而清脆,風(fēng)迎面吹來,她能感覺到鬢邊發(fā)絲被微微扯動。

    躍坐馭者位置上,兩手操縱韁繩,熟稔而輕松。

    罌看著他后腦,視線順著修長脖頸,落寬闊后背上。躍身著半袖短衣,隨著雙臂動作,罌能看到衣料下健壯起伏肌理。

    “就到了,你勿著急?!彼坪醪煊X到罌沉默,忽然回過頭來說。

    四目相對,罌怔了怔,隨即笑笑:“嗯。”

    廟宮附近并無民居,馬車走了長長一段,前方走來一隊夜巡武士。

    他們看到馬車,緩下腳步,待看清車上躍,皆露出訝異之色。

    躍朝他們微微頷首,不待他們行禮,馭車馳過。

    罌回頭,街道上沒有路燈,那些人影很被夜色吞沒。

    道路雖黑暗,躍卻駕輕就熟,絲毫不曾放慢。沒多久,罌看到月光下,宮殿和高臺巨大輪廓出現(xiàn)道路前方,不禁訝然。

    “要去王宮?”她問。

    “也不算?!避S答道,“這是先王盤庚遷來大邑商之初營造宮室,你還不曾來過。”

    罌望去,隨著馬車漸近,宮城墻上燭燎已經(jīng)清晰可辨,并不如之前見過王宮宮門那樣輝煌。

    守衛(wèi)宮門武士也并不多,躍才近前,他們急忙奔下來將城門開啟。

    “王子?!蔽涫總兿蜍S行禮,看到車上罌,不約而同地露出詫異之色。

    躍仍然頷首,沒有停駐,直接駕著馬車馳入了宮城之中。

    罌坐車上,四處張望。

    燭燎光照中,只見盤庚宮城宮道并不如之前去過王宮那樣寬闊,也沒有壯觀衡門,卻是一樣高墻重檐,遠(yuǎn)處,一座高臺矗立月光下,尤為顯眼。

    “這邊宮室狹窄,”躍解釋道,“自盤庚之后,歷任天子擴(kuò)建宮室,你先前看到都是先王小辛之后修宮城?!?br/>
    “原來如此?!崩涱h首。

    許是冷落了很久,他們沿著宮道暢行,一路上并不見什么人。高墻和屋檐身影眼前變換,月光時隱時露,走過一段之后,罌忽然發(fā)現(xiàn)面前陡然開闊,竟是個廣場。

    她望去,只見一條長長石道延伸向前穿過廣場,頭,一座高臺矗立,像山峰一般直指夜空。

    另有兩處較矮高臺聳立廣場兩側(cè),馬車經(jīng)過,像走山谷之中似,聲音愈加清脆響亮。

    離高臺還有幾十丈時候,躍將馬車停下。

    “這是先王高臺,車馬不可驚擾?!彼麑浾f。

    “你說地方就是這高臺?”罌問。

    “正是。”躍笑笑,卻看著她,“想去么?”

    罌亦笑,點點頭,從車上下來。

    躍將馬車拴一根石柱上,取下松明,與罌一道步行向前。

    月亮掛頭頂,似乎又明亮了一些。二人影子映空曠廣場上,與三面竦峙高臺相比,顯得如此渺小。四周除了他們,再無別人,呼吸都清晰可聞。待走到高臺下,罌抬頭望去,只見磴道層層疊疊,如凌空一般。

    躍率先踏上石階,轉(zhuǎn)過頭,朝罌伸出一只手來。

    “磴道陡峭,你攀行恐要費(fèi)力?!彼f。

    罌猶豫了一下,望望前方,伸出手去。

    躍即刻把她手握住,笑了笑,帶她向前走去。

    他掌心溫暖而厚實,罌手被裹里面,只覺莫名安心。

    罌第一次登高臺,腳踏上面,只覺躍說倒不是虛言。這磴道上每個階梯都比她從前攀過要高一些,才走一段,她就覺得腿上有些吃力了。

    “累么?”躍發(fā)現(xiàn)罌慢了下來,回頭問道。

    “還好?!崩浶π?。

    躍把腳步放緩了些。

    “我幼時常常來登這高臺。”躍一邊走著,一邊說,“那時我總想像父親那樣高臺舞干戈祭祀先祖,便常常夜里獨自來練。”

    罌詫異地望著他:“后來呢?”

    躍莞爾:“后來,有一回臨到祭祀,大巫跌傷了腿,我自告奮勇去做大巫,父親終于應(yīng)允。”

    罌也笑起來。

    她發(fā)現(xiàn)躍這個王子當(dāng)?shù)门c她想象中不大一樣。他識文能武,且不嬌生慣養(yǎng)。即便扔到驪山那樣深山老林里,他也能獨自生存;而大邑商,像擔(dān)任巫舞之職這樣小事,躍也會憑著自己努力去爭取。

    心里生起些異樣感覺,罌看著躍側(cè)臉,忽然覺得那結(jié)實臂膀上承載東西,比她想得要多。

    “到了?!便渡耖g,她忽然聽到躍出聲道。

    罌抬頭望去,果不其然,高臺頂端就前方。

    躍露出笑容,帶著罌加緊腳步,沒多久,眼前一片空曠,二人攀上了高臺寬闊平頂。

    夜空籠罩頭頂,寬闊無際,像穹廬一般。月亮也似乎放大了許多,觸手可及。深邃天幕中,星光璀璨,雖有月光皎皎,卻仍能看到銀河天空中鋪陳而過。

    罌喘著氣,望向躍,不掩驚喜。

    躍也露出笑意,月光下,神采柔和。

    罌再向四周望去,地面漆黑,辨不清林苑和街道,遠(yuǎn)處高臺和城墻上通明燈火卻能望見,與這邊遙遙相對,像大海上一座座燈塔。

    “坐下吧?!避S指指不遠(yuǎn)處一塊大石,對罌說。

    罌頷首,同他一起走過去。

    她發(fā)現(xiàn)大石邊上有些東西,湊過去看,卻是一副干戈。它們都是木質(zhì),似乎這里放了許久,風(fēng)吹日曬,干上面朱漆都幾乎剝落光了,戈上利刃也不見了蹤影。

    “這是你?”她問躍。

    “嗯。”躍點頭。

    罌把那干戈拿起,饒有興味地看了看。

    “躍舞干戈是何模樣?”罌笑著問躍。

    躍看著罌:“想看么?”

    罌雙目一亮,點點頭。

    躍笑笑,把松明放地上,從罌手中接過干戈,轉(zhuǎn)身走到兩三丈外。

    罌石頭上坐下,睜大眼睛望著他。

    躍一手執(zhí)干,一手執(zhí)戈,斂容踞地而立。四周寂靜,忽然,他沉沉地大喝一聲,起勢而舞。

    沒有鼓樂,沒有喝彩,躍動作卻有板有眼,腳踏地上,自成節(jié)律。

    月亮掛頭頂,躍舞姿矯健而熱烈,將干戈如風(fēng)一般。

    “萬乎!”躍盯著罌,大聲吼道。洪亮聲音空中擴(kuò)散開去,似遠(yuǎn)遠(yuǎn)傳來回聲。

    罌笑起來,雙目卻一瞬不移,只覺那身影映空曠而璀璨天幕下,說不出動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