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的情緒,從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崩潰過。
就算是遭遇到那些可怕的畫面,就算是受傷流血,我也沒有這樣子過。
可是現(xiàn)在,當(dāng)我看到順子那腐爛的臉上的笑容的時候,我卻是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決堤一樣涌了出來。
順子一直在我的旁邊,靜靜的看著我。
雖然同樣都是尸傀,但是順子并未曾像其他的尸傀那樣失去理智。
僅剩下一只的手,甚至慢慢伸了過來,似乎想要幫我將臉上的淚水給擦掉。
可是看了看自己的手,順子放棄了。
自己的手指,只是一團腐肉,臭烘烘的,他不想用這樣的手,來擦掉我臉上的淚。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我這才收住了眼淚。
從懷里面摸出來了煙盒,掏了一支煙點上,身子坐了起來,靠在了后面的墻上,順子也是一樣,坐在了我旁邊。
點著,抽著。
濃烈的煙霧鉆進口腔里面,感覺好苦。
之前在害怕,在傷心的時候,只要抽一口,就會感覺迷迷糊糊的,好像很舒服,那種滋味,能將我完全的麻痹。
可是現(xiàn)在,完全沒用,那一支香煙,只讓我感覺到難以忍受的苦澀。
甚至讓我不由自主的咳嗽了兩聲。
“要來一根嗎?”我沖著順子問道。
順子默默的點了點頭。
我點了一根煙給順子,順子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大約已經(jīng)不知道呼吸是什么樣的感覺,抽煙也已經(jīng)做不到,只是將煙嘴放在自己的嘴巴里面,任憑那一支煙自己燒完。
就在那一支香煙燃燒到了根部之后,順子丟掉了煙頭,突然之間站了起來,站在我的面前,只剩下一只的手,指了指我。
旋即,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心臟。
我的瞳孔猛然之間收縮了一下,夾著香煙的手都在發(fā)抖。
我知道順子是什么意思。
順子,這是在讓我殺了他啊。
牙齒咬著嘴唇,我在微微的搖頭。
順子是我的兄弟,我做不到將槍口對準自己兄弟的胸膛。
順子的腦袋稍微歪了一下,臉上是一抹悲哀的笑容,嘴巴張著,努力想要將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想要說出話來。
疼!
從順子的口型,我能看出來順子的意思。
好疼啊。
我好疼啊!
順子在哀鳴。
軀體上的痛苦,已經(jīng)讓順子承受不住,現(xiàn)在順子想要得到的,只是一次解脫。
或許會徹底的死亡,但是至少不用再去承受那種鉆心的刺痛。
瘋哥,殺了我,我好疼??!
剛剛收住的淚水,又一次涌下來。
“兄弟,動手吧?!本驮谶@個時候,一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我的旁邊。
是之前在上面給我加油的廖慶江。
在這個時候,廖慶江也完全沒有之前那種逗比的模樣。
臉上是一種不知道該說是悲哀,還是敬佩的表情。
“嘿,這是一個尸傀啊。”
“尸傀,會永遠承受著生前臨死時候痛苦。”
“而且這種痛苦還會不斷的積累,死了之后受到的傷害帶來的疼痛,也會永遠停留?!?br/>
“尸傀,尸鬼,都是一種相當(dāng)凄慘的存在,你現(xiàn)在殺了他,是在幫他啊?!?br/>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沙啞著聲音沖著廖慶江詢問道。
廖慶江陰沉著臉色搖頭:“沒有辦法。”
“那個家伙,雖然看起來重新變成了一個人,可是本質(zhì)上依舊是一個尸鬼,而且那個家伙究竟是怎么變成那種樣子的,你也聽到了,是用自己至親骨肉的命啊?!?br/>
“一旦化作尸傀,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死?!?br/>
“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沒用?!?br/>
“只是,這一個尸傀,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尸傀,居然能夠違抗尸鬼的命令,甚至對尸鬼動手……”
“一般來說,尸傀就只是一個木偶而已,可是這個尸傀,甚至還保存著原本的記憶和思想?!?br/>
“實際上這樣反倒是更加的痛苦,更加的難受,真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怎么忍下來的,是條漢子?!?br/>
“你不殺他,他也會慢慢在疼痛當(dāng)中,身子徹底腐爛,到最后還是要死,而且那種疼痛的滋味,將會是現(xiàn)在的好幾倍?!?br/>
“既然這是一條漢子,最起碼給他一個痛快的死法吧?!迸牧伺奈业募绨?,廖慶江說道。
順子無法說話,卻是能夠聽懂我們的話。
微微點了點頭,又一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抬頭看著順子,悲哀的笑容,我從地上站了起來。
血槍重新出現(xiàn)在掌心當(dāng)中。
順子笑了,伸出手指了指我的口袋,那里面放著煙盒。
我又一次點了一根煙給了順子,煙頭塞進了嘴巴里面。
抽著煙,就不會害怕了呢。
雖然已經(jīng)死了一次,雖然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死亡的的準備,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心里面還是會有些害怕呢。
自己畢竟沒有想象當(dāng)中的那么堅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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