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迪一股子悶氣憋在心里,想發(fā)揮自己的毒舌特長罵一罵吧,可這畢竟是自己的表妹,她不能跟十六七歲的丫頭一樣和自己妹妹吵吵鬧鬧吧?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欣欣,你正是二十歲的好年華,這個年紀你應該學著怎么為人處世,而不是如何跟人作對?!狈綍缘媳局蠹冶臼峭牧觯砸粋€表姐的身份語重心長的規(guī)勸道:“一個女人要想突顯自己的魅力,需要學會什么叫做素養(yǎng),而不是靠打壓別人來獲得的。一個連最基本的人格都不具備的人,她還怎么能得到別人的喜愛?”
“停停停,比我媽還啰嗦——”
沈雨欣皺著眉頭瞥了眼方曉迪,不耐煩的說:“你就會說我,那你自己呢?你有素養(yǎng)?你有素養(yǎng)還打電話叫來警察,害得自己老公被抓?你要是有素養(yǎng),你會讓你的閨蜜帶著一個不足三個月的胎兒去婚禮上鬧,害得你老公家顏面掃地?”
“……棼”
方曉迪咬緊牙關,受不了的抬頭看著天花板。再跟這丫頭這么處下去,非得忍出內傷來不可!在她靜默著起身,拿起包包和衣裳袋子準備進屋的時候,眼尖的沈雨欣一眼就看見了袋子里漂亮的公主裙!
她驚喜的站起來朝方曉迪走去,完全忘記了就在一分鐘前還打擊過她!她磨蹭著湊上去抓著袋子,十分激動的說:“表姐,這是你給我買的嗎?昨晚你說送我禮物,這是禮物嗎?”
“抱歉,今晚要約會,買來自己穿的。歸”
方曉迪冷冷甩給沈雨欣一句話,一把拿過袋子就走進了自己房間。摔上房門,聽著門外小聲的咒罵,方曉迪郁悶的一屁股坐在床上——
低頭看著袋子里漂亮的公主裙,她皺了皺眉,反正這裙子她是絕對不會送給那種人的!糾結了十幾秒鐘,她當即脫下衣裳和褲子,將裙子換上了。她寧可半夜穿出去嚇人,也絕對不會送給她沈雨欣!
攤上這么個表妹,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
心煩意亂的翻開包包,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準備給謝婉蓉打電話,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正在通話中??!
更恐怖的是,通話時長已經四分鐘,而對方竟然是陸威霆!
她的手顫抖著捧著手機,抽了一口冷氣,他什么打電話過來的?四分鐘之前,應該就是她敲了一下沈雨欣的門,一個人氣呼呼的回了沙發(fā)上那時候。難道是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包包上,他正好打電話過來,巧合之下她的屁股接通了電話?
該死,早知道自己就不調成靜音模式了,來電話了都不知道!!
“說話?!?br/>
似乎感覺到方曉迪已經拿起了手機,手機里傳來陸威霆冷漠的嗓音。她眉頭緊蹙,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后才將手機拿到耳邊,“你聽到了多少?”
“一字不漏。”陸威霆闔眸,回答得簡潔明了。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黑亮的發(fā)絲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最上面的一顆扣子早已被解開,領帶松松垮垮的斜著。拿著手機的那只手,袖口微微挽起了一點,露出他潔白的手腕,腕上的名表迎著月光,散發(fā)著點點寒芒。他的西裝外套隨意的搭在一旁的沙發(fā)上,面前桌上擺放著一摞整整齊齊的文件,似乎小夏放在這兒之后,他一直沒有碰過。
偌大的客廳里除了他回來過的痕跡,一切和昨天沒有兩樣。
一字不漏——
方曉迪心中一顫,垂下眼瞼咬了咬牙。那么,沈雨欣侮辱她那些話,他也聽得十分真切了?
比如沈雨欣說她性冷淡……
“我……”
“我感冒了?!?br/>
不等方曉迪說完,陸威霆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淡淡的嗓音在空氣中流轉。方曉迪一怔,難怪一整個下午都沒有看見他來公司。皺了皺眉,她隨即習慣性的說,“去醫(yī)院了嗎?”
他沒有回答她,依然嗓音淡淡的吩咐:“買點藥來別墅?!?br/>
“……讓陸三董事長給你買吧,我下班了,在家準備吃飯呢?!狈綍缘献旖且怀?,委婉的拒絕。此時此刻,他對于他那個人已經沒有了任何好感,說不上恨,但完全沒有想搭理他的念頭。
“今晚不來,那么明早記得給我收尸——”他的嗓音低了下去,似乎在隱忍著痛楚。然后,他將手機拿到面前,氣若游絲的說:“我睡一會兒,你想我死就慢慢磨蹭……”
話還沒說完,方曉迪就聽見他結束了通話——
方曉迪心驚膽顫的盯著屏幕看了幾眼,她重撥過去,對方無人接聽。
真的病得這么嚴重?她蹙了蹙眉,緊緊咬著下唇,陸威霆他不會是暈倒了吧?
人命關天,她沒有猶豫,拿上自己的包包就離開了房間。
沈雨欣看見她身上的粉色短裙,咬咬牙,用幽怨的目光盯著她離去——
一輛大紅色的卡宴停在水月灣別墅外面,車里下來一個男人,五官精致,眉眼溫柔,穿著一身特顯氣質的淺藍色休閑服。他低頭看了眼右手拎著的小袋子,看向別墅客廳微弱的光芒,不由嘆了口氣。
“大半夜的不鎖門,等人呢?”
許奕珩推開金色的門穩(wěn)步而入,笑聲明朗。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沙發(fā)旁邊的小桌上一個小小的臺燈的光亮微弱的照耀偌大的房子。按個自動發(fā)光體陸威霆,他就坐在沙發(fā)上,閉眼冷漠的獨居在自己的世界里。
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音,他微微側目,勾唇浮現(xiàn)一絲淡淡的笑。
許奕珩著重打量了一眼陸威霆的臉色,確定對方沒事,他這才坐在陸威霆旁邊的短沙發(fā)上,將袋子放在桌上,直接將里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開門見山——
“654-,別名,山莨菪堿,外文名,anisodamine?!彼麑⒁粋€淺紫色的小盒子拿出來,慢條斯理的說:“主要用于胃腸道、膽管、胰管、輸尿管痙攣引起的絞痛,血管痙攣和栓塞引起的循環(huán)障礙,如腦梗死、椎動脈供血不足、血栓閉塞性脈管炎及感染中毒性休克。而它的不良反應呢,正是你所需要的——”
抬起頭對陸威霆勾唇一笑,他繼續(xù)說:“不良反應一般口干、皮膚潮紅、心率增快、視力模糊、排尿困難,伴隨有發(fā)燒癥狀——”陸威霆低頭瞧著桌子上的東西,露出淡淡微笑。
“不過既然是藥都有副作用,這種藥用量過大會有類似阿托品一樣的中毒癥狀?!痹S奕珩抬起頭對陸威霆豎起食指自信的笑,又從袋子里拿出兩盒藥,勾唇道:“如果有中毒現(xiàn)象,可用新斯的明或氫溴酸加蘭他敏解除癥狀?!?br/>
將三盒藥推向陸威霆,許奕珩聳聳肩,“瞧,都給你準備好了。”
“多謝?!?br/>
陸威霆拿起一盒藥摩挲了一下,眉眼略彎,笑意迷人。許奕珩瞧著他溫柔微笑的模樣,挑了挑眉,說:“如果真的決定要這樣做,我現(xiàn)在就替你注射。這樣比口服快一點?!?br/>
“她馬上就來了?!标懲従従砥鹱约旱男淇?,對許奕珩露出一笑。
許奕珩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對你們兄弟倆我真是五體投地。今天下班的時候聽見護士說,下午還活蹦亂跳的陸三忽然跟昏迷了一樣躺在床上任誰都叫不醒。我起初以為出事了,嚇了一跳,結果你猜怎么著——”
陸威霆狹長的眸子瞅著許奕珩慢條斯理拿出注射器的一舉一動,不消幾秒鐘就懶懶的給了一個答案,“陳伊去醫(yī)院了?!?br/>
許奕珩抬頭給了陸威霆一個無奈的笑,搖搖頭,“聰明,我火急火燎趕去他病房,看見陳伊正拿包包砸他那只絲毫無損的手呢!敢情是裝死來騙取人家小丫頭的眼淚,我當場是佩服又無奈?!?br/>
陸威霆笑而不語。
“你也一樣。為了一個女人,居然要注射這種東西——”許奕珩搖頭嘆息,低頭看著棉簽在陸威霆上臂外側畫下一個小圓,細長的注射針尖準確的插ru肌膚,然后將一管藥盡數(shù)注入。
“我和他不一樣?!标懲畔伦约旱男渥?,然后接過許奕珩遞來的藥,就這么不含水吞服下去。
許奕珩說:“注射配合口服,能夠讓你的計劃天衣無縫。”頓了頓,他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低頭說:“你跟他當然不一樣,他只是裝死,你卻是真的找死。你啊,不僅對別人心狠手辣,自己狠起來的時候更不是人——”
對于許奕珩的話,陸威霆勾唇不置可否。藥片吞入腹中,他抬頭看著許奕珩,笑著說:“行了,改天再跟你細說,收拾完了早些離開,免得被她碰上?!?br/>
“自己多留點心,如果有不對勁的地方,必須給我打電話——”許奕珩將注射器等物放入袋子里,皺著眉頭不放心的低頭瞧著陸威霆,語重心長的說:“陸二你得給我記好了,剛剛給你注射的量配合口服的量,如果是身體承受能力不好的人會出現(xiàn)中毒癥狀,你別以為自己身體很好,當心點,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好了,知道了,快走吧——”
“照顧好自己?!?br/>
許奕珩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陸威霆,在他的連番催促下,他只好拿著東西走出別墅,上了車,原路返回。
水月灣門口,他的車和一輛藍色的的士擦肩而過。在他側眸的一霎那,對方車里那面熟的女人緊張擔憂的臉龐落入他眸中。
輕握方向盤,他挑眉一笑,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別墅里沒有開燈,亮著一盞幽冷的小臺燈,遠遠看去讓那個曾經光線明亮的客廳顯得凄冷而詭異。方曉迪付了車錢給師父,捏緊自己的包包大步奔進別墅里,雖然心里有點小害怕,但對陸威霆的擔心完全超出了那些害怕——
“啪”的一聲,她按下客廳開關,明亮的光線灑下來,將歪著身子躺在沙發(fā)上的陸威霆籠罩其中。
他竟然在沙發(fā)上睡覺!
方曉迪咬牙,這男人是存心作死呢,明知道自己感冒了,還這么瞎折騰!
她快步走到他身邊,半跪在沙發(fā)邊上,她伸出手去準備觸碰他的額頭。恰好,明亮的光線讓他不適應的睜開眼,看見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他稍微一怔,隨即抬手淡漠的揮開了她伸過來的小手——
“別碰。”他微微瞇著眼讓自己歪著的身體慢慢坐好,虛弱的拿眼神瞥了眼面前的方曉迪,仿佛精神不濟一樣再次閉上眼,而后喉結動了動——
“是不是渴了?要喝水?”方曉迪的眉頭糾結成了倒八字,他一定痛得不得了吧?她顧不上他的冷漠,擔心的放下自己的包包和手里的感冒藥,站起來就準備去替他倒水。
剛剛走出兩步,他轉過頭看向她的背影,冷漠的開口,“我這種不值得任何人用心去愛的男人,為什么還要過來?我這么骯臟的男人,你就不怕我現(xiàn)在對你施暴?”頓了頓,他抬手掐著眉心,嘲諷道:“呵,你現(xiàn)在是在可憐我?”
“陸威霆,是你打電話讓我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