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海光線越暗,逐漸,我們看到一些帶著燈籠,酷似袋鼠的魚兒。這樣的感覺,很夢幻。
隔著氧氣罩我看不到佳佳的表情,路過了苦痛,她應該會變得幸運吧。愛藝術的人總是喜歡生活中美的事物,我猜她現(xiàn)在一定嘴角帶著笑,用心欣賞眼前的這一切。
佳佳游得很快,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五個人已經少了兩個人,莫逸清也不見了。莫逸風指了指上面,大家一起向上游。
好在游出海面時莫逸清和佳佳已經在沙灘上了。
“張佳佳,里面危險,你怎么還往里去?”莫逸清似乎是急了,說話時額前的發(fā)抖落了水珠。
“我只是一時辨不清方向,你吼什么吼?”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此時的佳佳更像個委屈的孩子,好像下一秒就會大聲的哭出來。
“逸清,不怪佳佳?!?br/>
莫逸風扯了扯莫逸清的胳膊,他總是這樣,成熟穩(wěn)重中還帶著紳士的禮貌。
這晚,佳佳因工作上的事臨時決定要回去,我們四個人中,纖纖和莫逸清飛南非,我和莫逸風飛墨爾本。再美好的團圓都為了分離。
臨走前佳佳問我“還沒有回家的打算么?”
我點點頭,“是啊,我還不想打擾他?!?br/>
“你在這段感情里小心翼翼,值得么?”
我頓了頓,最后還是點了頭,“值得?!?br/>
其實,這哪里是值得。他留給我的從來都是背影,我的動作九年來未曾改變,就是努力追著他。在他身后看他身邊不斷來來往往的人,直到有一個人讓他動了心,我看著他們手牽手,我看他們走過春夏秋冬,花開花落。
可我自那之后卻失了勇氣,我不敢向前,我怕他置我于不理。九年來默默的喜歡,這種感覺除了我誰還知道?
“佳佳,一路順風?!蔽覡苛藸克氖帧@习寮敝烦鰜硭徒o佳佳一串貝殼項鏈,“漂亮的人都應該擁有它?!?br/>
老板是舍不得大家的,好在他習慣了分離,第二天的告別并沒讓他淚如雨下,但我依然看到他蒼老臉上的淚痕?!袄习?,我們還會回來的?!?br/>
他笑了,那笑如馬爾代夫的陽光一樣明媚。
熱帶的空氣不會像b市一樣冰冷刺骨,這里每天都會陽光明媚,就像身邊的莫逸風,每天都會給我?guī)砗玫男那?。佳佳時常打電話質問我,“周總的老婆就這樣跟著別人跑了?”
“胡說什么,我們只是結伴出游?!?br/>
說到這里,佳佳頓了頓半晌沒回答,再張口,只說了句“莫小她,你這家,估計是回不去了?!倍?,急匆匆地掛斷了電話?;夭蝗ゼ遥繛槭裁??
一月正是墨爾本的夏,莫逸風帶我穿梭在墨爾本的巷子里,徘徊在墨爾本的海岸線。“真想一輩子就這么過去,什么都不用去想?!?br/>
我笑他沒出息,他說我年紀太小理解不了。
“今天,我們做一天的情侶怎么樣?”
他的提議忽然讓我不知所措,我是一個已婚婦女,就算是和丈夫鬧離婚離家出走,也不應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和他在一起這么多天已經很過分了,何況還要做一天的情侶。這樣,和許清清又有什么不同。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接聽了電話,卻沒成想,電話的另一端是周景然。
“玩夠了沒?玩夠了就回家,沒玩夠我就接你回家。”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我還不想回家?!?br/>
“你在哪里?我去陪你。”
他的話讓我慌了,掛斷電話,我看著莫逸風平淡無奇的表情,心中滿是愧疚?!八麃砹??!?br/>
莫逸風點點頭,“他來了我就可以放心的回去忙我自己的事了?!彼樕蠋е⑿Γ孟駝偛耪f要做一天情侶的并不是他一樣。
1月15,墨爾本上空劃過一道白色的霧氣,是周景然到了。我去機場接他,他穿得很隨意,一件短襯,一條牛仔。墨鏡遮擋下的眼不知是什么神情,但卻讓人覺得危險。
機場外,他自然而然地拉著我的手,與準備回程的莫逸風擦肩而過,他腳步飛快,我一路小跑著跟隨,都沒來得及跟莫逸風說一聲再見。
“這就是你跟他一起游歷的城市?”他故意加重了“游歷”二字的語氣,仿佛我們打著旅行之名做著茍且之事。
手腕被他扯得生疼卻不敢言語,在他面前我從來都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明天的飛機,跟我回家?!?br/>
“行,但是我有個請求?!?br/>
“講?!?br/>
“回去可不可以把離婚協(xié)議簽了?”
他并沒有摘下墨鏡,但從他輕揚的嘴角冷冷的笑中我看出了他的鄙夷?!叭绻掖饝x婚的話,還會來接你么?”
我忽然不知說什么,在喜歡的人面前,我很容易變成啞巴。
這晚在酒店房間里,我坐在沙發(fā)上看了一整晚電視,不知是為節(jié)目中分離的戀人哭還是為現(xiàn)實中的自己落淚。我知道他幾次站在我身后,但卻出于膽怯沒敢回頭。
“還不睡?”
“睡不著。”
“你又何必跟自己賭氣?”
“……”
我不想理他,明明是我在包容,可最后我卻成了犯錯誤的那個。
“你誤會清清了。”說完,轉身回了床上。
而那句話一直盤旋在我腦子里,我真的誤會了許清清么?不,怎么可能。我在書房里看到躲在里面的許清清,被周景然扔下然后他去照顧許清清,在許清清的病房里看到給她喂飯的周景然,還同時在病房外看到秦子陸。
這是我第二次打電話給秦子陸,我發(fā)現(xiàn),在這件事上,他成了唯一能給我主意的人。“睡了沒?”
“還沒,出了什么事?”他聲音略帶些倦意,顯得有些滄桑。
“清清最近回家住了?”
“嗯,在我旁邊睡著了?!?br/>
我忽然想笑,這樣一個長相清秀如蓮花一樣純潔的女人是怎樣徘徊在兩個男人中間,讓兩個男人為她神魂顛倒的呢?
“你愛她么?”我不知為何自己會問出這么一句沒來由的話,但我真的很好奇這個問題。
“沒有多愛?!彼Z氣淡然,就像是在談論一件與他無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