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九月份，好多訂單都要急著出貨，每條生產(chǎn)線的排期都排到了十二月份。聽主管們說，如果不增加生產(chǎn)線，基本上有很多訂單會耽誤出貨，有很多訂單會面臨被客戶罰款的境地。

    南方的九月并不是秋天，它是相對炎熱月份，在空氣中彌漫著火辣辣的氣味，那種熱氣騰騰的空氣在每個人的身上蒸出一滴滴的汗珠，在工衣上，畫出一幅幅模糊的山水畫來。

    高浩差不多每天要沖三次涼，才不會在身上留有粘粘的感覺。好幾次，碧婷都捂著鼻子說他的身上有好大的男人味。

    這天晚上加班，他沖完涼，從宿舍樓下來，才剛走到鴻瀝廠的大門口的出口處，碧婷就在那里等著了！碧婷才剛接近他，就笑說：“浩哥，你男人味真重！”

    高浩左右聞了聞說：“我才剛沖完涼，你還聞到男人味？”

    碧婷依然笑著說：“你就算把皮也洗掉三層，也還是有很濃的男人味！”

    高浩一下子攬著她，笑說：“就知道有點色，專門聞男人味！來來來，近一點聞聞，聞得更深一些！哈哈……！”

    碧婷捂著鼻子，紅著臉說：“我才不要，好容易聞著會暈倒！”

    高浩攬得緊了些，說:“就是要你暈倒，我才會有機會下手！”

    碧婷嘴一撇說：“嗯，我信你才怪！我沒暈倒送到你的嘴邊，你也不要！好虛偽！”說完，一路前行。

    高浩有點尷尬，跟上去說：“下一次，我要！你這么好，不要白不要！”

    碧婷知他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就不理他，直接往西門口走去。

    到了車間，有人圍著卡鐘位置在吵鬧，高浩和碧婷過去一問，才知道有人代打卡，正好給人事部的文員阿偉逮了個正著。

    阿偉拿著紅筆正準備在紙卡上面寫字，代打卡的女員工的伸手抓著卡說：“阿偉，你可不能寫，這個代打卡可不是我一人，全廠都是如此?！?br/>
    阿偉用力把卡搶了過去，說：“我可不管，不能代打卡可是廠規(guī)里面的第十三條，我只是按廠規(guī)辦事，有人代打卡，給我抓住，就按廠規(guī)辦事，全部打曠工一天?！?br/>
    說完又要在紙卡上寫字，那女工嚇得哭了，有人走過去央求說：“阿偉，這次就算了吧，給個機會，打一天曠工那可要扣三天工資，那就是好幾十塊錢，人家也是按以前的代打卡傳統(tǒng)，你一下子一抓就罰死，人家可怎么活！先給一次機會吧?！?br/>
    阿偉說：“我也沒辦法，現(xiàn)在新來一個行政經(jīng)理，說要嚴治不正之風，我們?nèi)绻蛔ゾo，到時我們就會卷鋪蓋走人。我們現(xiàn)在都是天天開會，三申五令的，都給折騰得夠嗆！所以以后大家要自覺遵守廠規(guī)吧！”

    那女工問：“那我這次就放過我了吧！以后我也不替別人打了，要打讓他們自己打！我才不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阿偉說：“這次我先記著，如果下次再抓住，一起罰！沒抓到第二次，也就算了！”

    那女工連連低聲說了幾聲謝謝，然后轉身走了，圍觀的員工也紛紛走了。

    有人走到辦公室，伸頭到外面大叫才剛過來的上班的，說有人在守卡，還在路上的紛紛急跑，不一會，卡鐘前排起一條長長的隊伍。

    高浩對碧婷說：“這下子好了！以后要加班到深夜就又有沖突了！讓員工守廠規(guī)是好事，但對鴻瀝廠來說，不大行得通！”

    碧婷問：“怎么會有這么一說？”

    高浩說：“鴻瀝廠的訂單簡值就是瘋狂！聽說一到了九月份后，訂單就排到來年，幾乎是每條生產(chǎn)線都加班到兩三點都趕不出貨。這樣一來，就要實行包數(shù)包質(zhì)包量，要不就趕不出貨，也沒法保證工人的休息，長久下來，就會出現(xiàn)各種后患，比如大批員工受不了熬夜而離職。過一段時間就不單只訂單出不了貨，還可能有工人鬧事.有人病倒等現(xiàn)象。那時可以說，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最為貼切。”

    碧婷又問：“你怎么這么清楚？”

    高浩濃眉一揚說：“我怎么會不清楚！去年我剛來沒多久，就碰到這種事。如果不是我們幾個建議，把加班改為包數(shù)包質(zhì)包量，那現(xiàn)在估計早不可以想象了！當時差不多晚晚加班到兩三點，還造成生產(chǎn)線上的大部分員工瞪著熊貓眼上班。有好些員工還上班時都睡著覺，這樣一來，怎樣保證質(zhì)量！這無從談起！好在后來，迫得木生私自答應包數(shù)包質(zhì)包量，但這個做法并沒有通過廠里確認，它并不合法！”

    碧婷這才明白鴻瀝廠的事，真的復雜得難以說得清。她用欽佩的眼光望著高浩說：“怎么鴻瀝廠那么多事，都是你挺身而出！居然沒有一個中高層管理敢說敢當?shù)闹泵娼鉀Q手段！你才是個真男人！”

    高浩自顧自的說：“按這樣下去，各個部門獨自為政，部門之間沒有溝通，沒有妥協(xié)，到頭來苦的還是普通員工，長期熬夜加班，生產(chǎn)的產(chǎn)品得不到質(zhì)量保證，一定會爆發(fā)茅盾?！?br/>
    碧婷想了想說：“確實是，現(xiàn)在每天晚上加班到十點.十一點，我都感覺有點辛苦，難以接受了，還要加班到凌晨兩三點，那怎么可能！我還好些，我有獨立的休息房間，倒下就睡，那些條件沒那么好的普通工人，和十幾個上班時間可能不一樣的工人住在一起，隨時都會給睡了一半就給吵醒，更加休息不好！他們怎能撐得?。　?br/>
    高浩說：“鴻瀝廠有點象一盤散沙！沒有計劃組織，各部門都各自為政，這次突然改變代打卡的習慣。行政部新經(jīng)理剛來，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估計這把火會燒一陣子了。到后來會有什么結果，得拭目而待了！”

    倆人回到生產(chǎn)線，加班時間已經(jīng)到了。

    到了晚上的品質(zhì)會議，馮大嘴宣布了從第二天開始每天的數(shù)量在1260臺，三天后上升到標準1440臺，那就是說從第二天開始就要加班加上直落到凌晨兩點。

    所有開會的都嚇了一跳，都說才三天，怎么可能就上升到每小時80臺。

    馮大嘴說：“這不是我的指令，是木經(jīng)理的指令，他說這個機子雖然有點難，但已經(jīng)生產(chǎn)了十多天了，已經(jīng)不算新機型。所以必須在三天內(nèi)上升到標準數(shù)量，不得拖延，每天達不到數(shù)量，那就留班補數(shù)?！?br/>
    呂千雄問：“那以前包數(shù)包質(zhì)包量的做法，還能做嗎？”

    馮大嘴笑笑說：“這個也有人問木經(jīng)理，他說得很模糊，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br/>
    呂千雄罵：“他就是昏君，明明就是迫死人他不管！”

    馮大嘴還是笑笑，卻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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