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剛從那伙爭吵的弟子旁邊經(jīng)過,岑思文就被一伙人推搡了一下,站立不穩(wěn)向后倒去,蘇慕順手便接了他一下,問道:“師兄,沒事吧?”
那岑思文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對蘇慕作了作揖,說道:“沒事,多謝?!?br/>
蘇慕禮貌性地回了他一個微笑,然后大步離去。但在路上,蘇慕卻心道:奇怪,方才扶了岑思文一把,怎覺得他身上氣息不太一樣。但又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來,蘇慕索性不當(dāng)回事了。
也不知是不是上了一趟中皇山山頂打通了任督二脈,蘇慕覺得自己的劍術(shù)有了飛速進(jìn)展,每晚與伶華茵練習(xí)雙劍,也愈發(fā)揮灑自如。這日晚伶華茵不知去了哪里,蘇慕無人練劍,便又出來到處走走,沒想到茵桃竟偷偷地跟來了。雖說來了仙澤宮也有一段時日了,但茵桃尚未離開過青鸞殿,許是待的無聊了便想出來見見世面。這頭一回出來,便對什么都很好奇,才沒一會兒的功夫,茵桃就自己跑丟了。
蘇慕只得沿路在附近尋找,心想:這茵桃也不知跑哪去了,這仙澤宮這么大,若是被哪個兔崽子看見,見它可愛將它捉了去就不好了。
忽聽見一聲貓叫,蘇慕循著那聲,在角落里看到了尚悅時常抱著的那只黑貓,正睜著圓咕嚕的眼睛盯著自己。蘇慕以為又是尚悅那小子把貓弄丟了,便想將其捉回去。卻沒想到那黑貓機靈的很,蘇慕一下沒抓著,倒讓它撓了手背一下,跑了個沒影。
蘇慕只覺手背一陣灼燒般的疼痛,抬手一看,便看到那淺淺的抓痕竟像火燒過的一樣,十分醒目。蘇慕暗自覺得奇怪,但眼下去找茵桃要緊,便將貓的事情暫放一邊。沒走幾步,蘇慕只覺頭昏眼花,天地旋轉(zhuǎn),突然“咚”的一聲栽倒在地。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雙白色的靴子,一個人緩緩走到蘇慕跟前,看那衣角覺得很是熟悉。蘇慕睜了睜眼,想看清楚此人面目,但只模糊看見一個人抱著那只黑貓,站在自己面前好一會才揚長而去。沒過多久,蘇慕便眼前一黑。
蘇慕猛然一醒的時候,伶華茵正坐在床頭,一刻不離地守著自己。他趕緊坐了起來,叫了一聲“師傅”。
“小慕,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嗎?”伶華茵面帶關(guān)切。
蘇慕搖了搖頭,問道:“師傅,我怎么回來了?我不是……”他記得他被那黑貓抓了一下便暈倒了,似乎還迷迷糊糊看到一個人。
“我和鄂蘿在外面看到你時,你已經(jīng)暈倒了,茵桃正在旁邊守著你?!?br/>
蘇慕這才想起自己正要去找茵桃呢,聽伶華茵這么一說,便放心道:“找到茵桃就好,我還擔(dān)心它出事呢!”
“把手給我看看,你怎么弄的?”伶華茵突然道。
蘇慕連忙聽話地將貓抓傷的手伸過去,說道:“今晚不小心被尚悅的貓抓了一下,也不知怎么的,那貓就這么抓了我一下,我就暈過去了?!?br/>
“尚悅是誰?”
“哦,也是跟我一樣,新晉的高級弟子,平常天天抱著他的黑貓?!?br/>
伶華茵略微思考了下,自言自語道:“難道就是上次碰到的那個……”
“師傅?”
“下次你把他帶來,讓我見見?!?br/>
蘇慕“哦”了一聲,覺得今日的伶華茵有些反常,平日里她最愛清靜,怎么突然間想起要見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弟子了呢。
伶華茵又仔細(xì)看了看蘇慕的傷口,問:“你今晚有沒有看到其他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我昏迷之前,看到一個人來著,但是我看不清,不過他穿著高級弟子的衣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碧K慕見伶華茵盯著自己的傷口出神,便問:“師傅,那黑貓怎么抓了我一下我就暈了,莫非這黑貓還有特異功能?”
伶華茵盯著蘇慕看了一會,“那黑貓被我用神血施過法術(shù),一旦碰到什么妖魔,那法術(shù)就會消失,我就會第一時間知道?!?br/>
蘇慕一驚,連忙脫口而出:“師傅,我……”
伶華茵笑了笑,“別緊張,我知道你不是,我是擔(dān)心你被人利用了?!闭f罷,伶華茵便一副愁容滿面的樣子。
“師傅,仙澤宮是不是還有別的妖魔混入,不然你為什么如此憂心?”蘇慕一下便猜中了要害。
“或許吧,為師只是猜測,還不能下定論。你好好在這待著,哪也不許去,我出去一趟?!绷嫒A茵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伶華茵走后,茵桃就馬上進(jìn)來看望蘇慕了,好像已經(jīng)將蘇慕暈倒歸責(zé)于自己貪玩亂跑,所以格外愧疚。蘇慕見茵桃自責(zé)的樣子,安慰了它好一陣,茵桃才開心起來。
蘇慕又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好一陣,仔細(xì)回想著今晚的事,揪著眉頭自言自語道:“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說完又百思不得其解,盤腿坐了起來,“尚悅的貓從來不讓人碰,能抱著它的人除了尚悅還會有誰?但尚悅看到我暈倒,怎么也不會見死不救吧……奇怪……”
茵桃見蘇慕一臉冥思苦想的模樣,在旁邊發(fā)出“啾啾”的聲音。
蘇慕眼睛一亮,扭頭問茵桃:“茵桃,今晚你有沒有看到我旁邊有什么人經(jīng)過?”
茵桃手忙腳亂在空中比劃了半天,蘇慕都不懂它想表達(dá)什么。
“額,要不你用筆寫下來?!?br/>
茵桃點了點頭,蘇慕連忙去旁邊找了筆和紙,攤在桌子上,讓茵桃在上面寫字。
茵桃便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個人,那人手上似乎還抱著一只四個腳的動物。
蘇慕一看傻眼了,一臉黑線地問:“茵桃,這是只貓吧……?”
茵桃一個勁兒的點頭。
“額……原來你不會寫字啊,畫的……倒挺別致的?!碧K慕不忍打擊到它。
茵桃聽到蘇慕的夸贊,翅膀拍的更歡脫了。
“你要是再見到那個人,你還會認(rèn)得他嗎?”蘇慕問道。
茵桃連連點頭。
蘇慕面上一喜,覺得這下好辦了,便說道:“那好,明天我去上早課,便帶你一起去,你可不要偷偷出來啊。”
茵桃乖巧地答應(yīng)了。
第二日,蘇慕果真帶著茵桃去上了早課,還沒進(jìn)到太極殿,就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尚悅抱著他的貓跟他招手打招呼,蘇慕悄悄側(cè)著頭問:“茵桃,昨晚你看到的人是他嗎?”
茵桃在蘇慕肩頭上悄悄現(xiàn)出點身形,搖頭否認(rèn)。
弟子們陸續(xù)來的差不多了,蘇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紙上將弟子們的座位標(biāo)記了下來,然后悄悄收了起來?;厝サ臅r候,蘇慕便將那紙拿給茵桃看,讓它指認(rèn)昨晚上看到的那個人坐在哪里。
茵桃在紙上指了指,蘇慕大吃一驚,再三確認(rèn)道:“岑思文!怎么會是他?你確定是他嗎?”
茵桃點頭如搗蒜。蘇慕萬萬沒想到會是岑思文,自己早上還幫了他一把,晚上自己暈倒他卻視而不見,這人當(dāng)真令人摸不著頭腦。
知道那晚那人是岑思文之后,蘇慕便每日注意他,發(fā)現(xiàn)他依舊喜歡獨自待在一個角落,話也不多說,與尚悅也完全不熟的樣子,但似乎對貓尤為喜愛。比如某一次室外練習(xí),蘇慕故意將尚悅的貓嚇跑,和尚悅、周氏兄妹一起去找,沒想到岑思文竟主動要求幫忙,最后也是岑思文在河邊找到了。那黑貓待在岑思文懷里,就跟待在主人懷里一樣,岑思文將那貓哄得貼貼服服,比之主人尚悅,有過之而無不及,連尚悅都驚咂了舌。
五個人正準(zhǔn)備回去,就聽周瑤喊道:“咦,你們看,那不是伶華長老和清徽仙人嗎?”
其他四人聞言,都朝周瑤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藍(lán)一白兩個身影正朝山下走來。周瑤忍不住說道:“伶華長老和清徽仙人關(guān)系總是這般好,兩個神仙般的人物,站在一起真是般配,讓人好生羨慕?!?br/>
“般配什么?我?guī)煾翟鯐瓷纤就窖??”蘇慕盯著司徒衍,一臉嘲諷。
又聽那尚悅說:“伶華長老長得可真美啊,小慕,我真羨慕你有這樣的師傅,好想來七個?!?br/>
“哎,為什么是七個?”周瑤好奇道。
尚悅目不轉(zhuǎn)睛盯著伶華茵道:“只是一個數(shù)字而已,只想每日佳人相伴,死不足惜。”
蘇慕面上不快,看那尚悅一副癡戀模樣,更是心中惱火,便快步走到伶華茵和司徒衍面前。伶華茵沒想在這碰見蘇慕,又見其他幾人,便以為他們幾個一起逃學(xué),便佯怒道:“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上課時辰,你們幾個怎會在這后山晃蕩?”
“師傅,我們不是逃學(xué)出來的,現(xiàn)在是室外練習(xí)時間,尚悅的貓突然跑了,我們來尋它。沒想到在這碰見師傅?!碧K慕解釋道,還充滿敵意地看了司徒衍一眼。
伶華茵聽到尚悅這個名字,便在其他幾人臉上掃視了一圈,果真覺得尚悅眼熟。
那尚悅見伶華茵看他,大喜過望,連忙上前問好:“弟子尚悅拜見長老,長老可還記得我?”
蘇慕心里不禁罵道:尚悅這小子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覬覦師傅的美貌,真是不知分量!
伶華茵淡掃尚悅一眼,說:“你就是養(yǎng)貓那個?”
“正是,上次我的貓不知輕重,傷了長老,不知長老傷可好了?”
蘇慕一驚,問道:“師傅,你也被貓抓了?”
“已經(jīng)無礙?!绷嫒A茵這句話是對蘇慕說的,緊接著便又對他們幾人道:“既然貓已尋回,你們便早點回去吧?!?br/>
“是?!?br/>
幾人正要離開,唯獨蘇慕還杵著不動,周瑤馬上拉了他一把,“走吧,小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