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秦夢詩尖銳的眼神看了半天,有些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他說錯什么了么?
秦夢詩忽然有些明白為什么他都一把年紀(jì)了還沒娶上老婆,一定是因為這人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一定是這樣。
男人若是知道秦夢詩用一把年紀(jì)來形容他,一定會哭的。他今年才二十九歲,正是大好年華啊,哪里就一把年紀(jì)了。再說他雖然四肢發(fā)達,但也不腦殘??!
秦夢詩實在不好意思直接張口問人家,你沒結(jié)婚怎么有的女兒?所以只好忍著心中的疑惑,朝男人笑了一下,便飛快的低下了頭。
媽媽呀,就當(dāng)她剛剛那些話沒說過吧。
出了電梯,秦夢詩便拉著楚然飛快的去前臺那詢問辦公室的具體情況了。這邊坐沙發(fā)上聊了半天,秦夢詩不經(jīng)意回頭一看,那男人還在電梯旁一臉的若有所思,五官糾結(jié)的恰到好處,一臉呆瓜像,不知道正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呢。
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秦夢詩很為這男人家的那個小女孩兒感到擔(dān)憂啊!有這么一個蠢萌的老爸,她能跟他學(xué)到什么啊,學(xué)蠢萌么?
其實談合同的過程中,大部分都是楚然在帶的節(jié)奏。她從小耳濡目染,即便沒有真正出去談過什么單子,也是有底子在的,而且對合同中的貓膩掌握的特別清楚。再加上她家本來就是做房地產(chǎn)的,對楚然來說這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信手拈來的事情。
最后,這間辦公室便在秦夢詩所能承受的價格范圍內(nèi),由她當(dāng)場簽合同租了下來。落下筆的那一刻,秦夢詩才真正有一種自己要開始闖事業(yè)的感覺??粗掷锏暮贤?,秦夢詩暗暗在心中下定決心,一定要盡自己的全力去做這件事情,哪怕吃再多的苦,哪怕再累,她都要堅持下去。
因為除了她自己,她再也沒有其他的依仗了。
是誰說過,斷了所有退路,便能激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潛力,她從今天起便要試一試,自己的潛力,到底在哪里。
看著秦夢詩仿若捧著價值連城的寶貝似的捧著那份合同,楚然打心眼里替這個多災(zāi)多難的朋友的高興,只希望經(jīng)歷了那么多之后,秦夢詩的未來,可以順?biāo)煲恍?,安穩(wěn)一些,幸福一些。
楚家人都知道秦夢詩從今天開始就要創(chuàng)業(yè)了,晚上楚媽媽特意吩咐家里的阿姨,今天要多做些好吃的,為秦夢詩即將開始的新生活慶祝一下。
原本所有人都是高高興興的,可正大眾人端著酒杯剛準(zhǔn)備一飲而盡的時候,一位不速之客按響了楚家的門鈴。
楚然嘟囔了一聲誰這么不會挑時間啊,就放下酒杯不情不愿的去開門了。
少了個人,大家手里的酒杯只好先放下,視線都朝門口看去。
楚然朝門鏡看看,又轉(zhuǎn)過頭朝秦夢詩皺著眉眨了下眼睛,才伸手將門打開。
秦夢詩本來還有些不明所以,不過待看清來人是誰之后,她明白楚然眨那下眼睛是什么意思了。
看著秦忠和霍天宇一前一后的進來,一個仿佛吃了槍藥一般,滿臉的怒意,即便看得出已經(jīng)在努力隱忍了,可手背上的青筋卻絲毫掩藏不住。另一個呢,神態(tài)自若,端的那叫一個穩(wěn),跟前面那個人簡直就是極端的反差。
秦夢詩不明白這兩個人怎么會走到一起去,更不明白他們一起來楚家做什么。不過既然兩人都沒開口說是來找她的,她也不能喧賓奪主,所以秦夢詩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視線平靜的望著兩人,卻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楚爸爸和楚媽媽都是認識秦忠的,在很多場合都見過,不過生意上倒是沒有什么往來。再加上他們不滿秦忠對秦夢詩的不上心,所以一直和秦忠保持著刻意的距離,對于秦忠的套近乎,也是理都沒理過的。
所以秦忠今天突然上門,他們一時也有些不明白,這人到底想干什么。
幾個人就這么互相對視著,最先開口的,是霍天宇,“兩位長輩好,今晚冒昧上門打擾,還望見諒。”
楚爸爸擺了擺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發(fā)看著兩人道:“請坐?!睕]說見諒,也沒說不見諒。
秦夢詩仿佛沒看見霍天宇這個人似的,自顧自的吃著自己旁邊的一小盤雪梨,這是楚媽媽親自下廚給她做的,熱了就不好吃了。
對于秦夢詩的無視,霍天宇同樣是以無視回應(yīng)。朝楚爸爸點了點頭,便徑自走到沙發(fā)旁坐下,沒有半點拘束的意思。
這樣一來就只有秦忠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好不尷尬。
霍天宇不去看秦夢詩,秦忠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他就看著秦夢詩一口一片雪梨吃的那個歡啊,倒不是他饞,他就不明白這女兒怎么就這么不把他眼里呢,他好歹是她父親吧,怎么連個招呼都不會打?如今又出了這檔子離婚的事,真是太讓他操心了。
這么想著,秦忠嘴里就出了聲,“夢詩,你都是結(jié)過婚的了,總是住在別人家里像什么樣子?快收拾收拾東西,跟天宇回家去!”
秦夢詩正夾雪梨的筷子就是一頓,忍不住皺了皺眉,她最近和秦忠可是凈水犯不著河水,他怎么突然跑到這兒來勸和來了?她可不信秦忠什么都不知道,相反,若是知道她和霍天宇離婚,他說不定都要拍巴掌加好呢!所以,秦忠此番行為,實在是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秦忠輕咳一聲,一只手有些不自在的揪了揪自己的衣角,“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夫妻兩個吵吵鬧鬧本來就是常事,哪有一言不合就要離婚的?你太把離婚當(dāng)兒戲了?!?br/>
秦夢詩聽著秦忠滿是責(zé)怪的語氣,莫名其妙的問:“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秦忠被秦夢詩問的一噎,瞪了半天的眼睛,到底還是憋出來一句,“我和霍,天宇來接你回家,夫妻之間沒什么事是不能解決的,相互道個歉,日子好是要過的。”
聽了秦忠的話,秦夢詩側(cè)頭去看霍天宇,挑眉道:“這也是你的意思?”
霍天宇攤了攤手,沒說話。不知怎的,秦夢詩從他的眼中看出了幾分揶揄。
頓時一股火就從秦夢詩的心底竄上了大腦,她先是起身朝楚爸爸和楚媽媽微微彎了下腰,抱歉的道:“實在不好意思,叔叔阿姨好心為我慶祝,可惜……這飯我可能沒福氣吃了,我出去解決點事情,叔叔阿姨先吃吧。”
楚爸爸擺了擺手,直言道:“有什么事就在這說吧,你跟著那兩位出去,我可不放心?!?br/>
楚爸爸此話一出,秦忠頓時變了臉色,既覺得臊得慌,又覺得生氣,可楚氏的地位擺在那,他不想得罪,只好將滿含怒氣的眼神全都投向了秦夢詩。
霍天宇微微垂首,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不過他馬上就調(diào)整過來了。除了一直盯著他的楚樂,并沒有其他人發(fā)現(xiàn)。
秦夢詩斟酌了一下,退了一步道:“那我就借這里用一下,家事難聽,避免攪了大家的好興致,要不叔叔阿姨先上樓吧?!?br/>
奈何這個提議也被楚爸爸否了,“就在這說,你的事情我們有什么不知道的。放心,早就氣過了,氣不了第二次?!?br/>
聽楚爸爸這么說,秦夢詩就知道他打定主意不離開了,她再找什么理由都沒用,所以秦夢詩也不費那個勁兒了。
其實她主要也不是怕楚爸爸他們生氣,而是她和秦忠的關(guān)系太不好,一會兒爭執(zhí)起來,她怕說出什么不孝的話,讓長輩聽了實在不好。不過他們執(zhí)意不離開,她也沒辦法,聽就聽吧,左右他們也了解她是什么樣的人。
秦忠見秦夢詩只顧著跟別人說話,不管說的是什么,將他這個親爸晾在這都很讓人受不了。這會兒見他們不再說話,秦忠趕忙上前一步,用比剛剛還要嚴厲的語氣對著秦夢詩斥責(zé)道:“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但凡你還懂得一點禮義廉恥就快點跟我回去!家丑不能外揚的道理你不明白么?總是住在別人家里像什么話!”
秦夢詩還沒等說什么,楚然先不樂意了,她輕哼一聲看著秦忠道:“看在您是長輩的份上我叫您一聲叔叔,可我叫是我懂禮貌,您年紀(jì)一把了,總該有些自知之明吧。您拍著胸脯問問自己,對于夢詩來說,到底我們是外人還是您這個當(dāng)爸的更像外人。夢詩長這么大,除了責(zé)罵您還給過她別的嗎?如果沒有,那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您的關(guān)懷了,您要實在閑著沒事就去關(guān)懷關(guān)懷別的孩子,反正您也不只夢詩一個孩子是不是!”
“你!”秦忠楚然懟的啞口無言,指著楚然道:“你個小姑娘不要胡說八道,我們秦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對長輩出言不遜,這就是你的家教么?”
楚樂上前一步擋在楚然的面前,對著秦忠冷聲道:“我們楚家的家教,還輪不到你來質(zhì)疑?!?br/>
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楚樂,楚然有些不樂意的拽了拽楚樂的袖子,她現(xiàn)在不需要保護!她早就看這人不順眼了,今天是他自己找上門來不痛快的,她當(dāng)然得成全他。
這么想著,楚然就嘟囔了一句,“還好意思管別人家的家教!瞧瞧秦夢怡被他教育成了什么樣,我看那些孤兒院的小朋友品質(zhì)都比她好,真不知道是隨根還是怎么的?!?br/>
楚樂看著秦忠已經(jīng)有些青筋暴起的臉,象征性的回頭道了聲,“差不多得了。”教訓(xùn)秦忠不是今天的核心,弄明白秦忠和霍天宇想要做什么才是關(guān)鍵。想到這,楚樂又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掃過霍天宇。
秦忠氣呼呼的瞪著楚樂,半晌沒說出一句話?;蛟S是楚爸爸見自家孩子給人家氣的不輕,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開口勸了一句,“小孩子不懂事,秦總別跟他們計較。小孩子心大,一會兒就沒事了,秦總要是為這事氣壞了身子,可是不值得。”
秦夢詩眨了眨眼睛,差點笑出聲。看著秦忠完全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陰沉的臉色,心道這姜還是老的辣啊!楚爸爸這根本就是說秦忠心眼小嘛!
說話的藝術(shù)就在于,氣死人不償命啊!
高興是高興了,不過氣氛總這么僵著也不是個辦法。秦夢詩瞧了眼秦忠,又側(cè)眼瞧了眼霍天宇。
雖然都是渣男,但就目前為止,霍天宇的段位比起秦忠,還差點。在兩者相較取其輕的條件下,秦夢詩最終決定將視線投向了霍天宇,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們到底來干嘛?”
霍天宇本來坐在沙發(fā)上看戲,仿佛沒想到秦夢詩會主動跟自己說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才面色平靜且言簡意賅的答道:“秦總來找我借錢,我說沒有,他不信。他說以我們姑爺和岳父的關(guān)系,我應(yīng)該借給他。我說這種關(guān)系馬上就要沒有了,因為你要離婚,所以我沒有理由借給他錢?!?br/>
秦夢詩先是飛快的在心中合計了一下,秦忠為何突然要管霍天宇借錢。很快她就想到何秀麗的哥哥給秦忠下的那個套,顯然,他此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人家套牢了。看來何秀麗那哥哥還真是挺有本事,都已經(jīng)把秦忠自己手上的錢都套走了,秦忠居然還沒反應(yīng)過來,居然還出來巴巴的借錢,真是活該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秦夢詩心中有些不舒服,何秀麗的哥哥做這個套的時候,她和霍天宇還膩歪的不行,轉(zhuǎn)眼這才一個月,他們便已經(jīng)快到形同陌路的地步了,當(dāng)真是諷刺。
理了理思緒,秦夢詩冷笑道:“所以,他就拉著你來找我,讓我我收回離婚的決定?”
霍天宇點了點頭,隨即想到什么,又搖了搖頭,嘖嘖兩聲,一臉感嘆世態(tài)炎涼的表情,輕聲道:“他原本不想來找你,只是我拒絕了一個他覺得兩全其美的法子,他沒辦法,才拉我過來的?!?br/>
秦忠回頭瞪了一眼霍天宇,眼中警告的意味十足,“霍總!”
霍天宇心中冷笑,這人莫不是早上沒睡醒?警告?他有什么資格警告自己?
“秦忠希望我們離婚之后,我能娶你妹妹。那樣的話,他不僅不會阻止我們離婚,還會幫我盡快落實這件事?!被籼煊畹恼Z氣平平淡淡的,仿佛這是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
可聽在在座人的耳朵里,除了秦夢詩,全都想上去抽秦忠一耳光。
不管親近不親近,都是你的親生孩子,怎么就能這樣偏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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