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臨風也被那神雞起舞的一幕搞得疑惑不解,忽然聞聽白虎這樣毫無頭緒的一言,不禁納罕地問道:“白虎兄,為何會有如此一說?明明那雞已經(jīng)被老漢扭斷了雙腿,難道還有什么障眼法不成?”
白虎聞言,撲哧一樂,隨即舉起酒杯,痛飲一口,方才玩笑說道:“范大才子,想來你平素竟也是服氣餐霞之輩,又哪里通曉這俗世里的雜亂之事!雞腳關節(jié)甚為簡單,只要不傷及它的脛骨,哪怕就是將其外皮劃開,都不會影響雞的站立行走。你剛才所看到的,只是老漢將雞腿的關節(jié)短暫錯位,然后再借貼藥膏之際偷偷復原的蒙騙手法!”
臨風聞言一愣,隨即便恍然大悟,不禁訕訕一笑,撓頭說道:“白虎兄見笑了,平日里只是死讀詩書,竟不曾了解這等奇聞異趣!況且,聽那老翁的聲音氣息,竟也是身懷絕功之人,不料卻也做得出這等下九流的大神戲法!”
話音一落,客棧樓梯上突然響起一連串“哈、哈、哈”的朗笑之音。緊接著,便有人高聲唱呼道:“所謂‘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范家公子,你口中所說的下九流之人可是指的老漢?”
臨風登時一驚,轉(zhuǎn)頭便向樓梯口望去,但見那位邋遢老者正自滿面含笑地向自己的座處行來,懷中尚且抱著那只威風凜凜的玄神公雞。
眼看著那老者一路走來,旁若無人的在他兩人的那張酒桌前坐下,白虎也是豁然大震。任誰也想不到眼前的這位老漢,不但在極短時間內(nèi)迅速賣完了隨身的膏藥,而且還神速般來到了這酒樓的二層;更令人驚詫的是,臨風剛才言語的聲調(diào)并不算太高,卻也被這老漢在遠遠的樓梯之處聽得一清二楚!
臨風仔細打量著老者的面容,訝異地問道:“老前輩,恕在下眼拙,你我可曾相識?緣何知道我的姓氏?”
這位邋遢老漢雙眼微抬,滿口咀嚼之際,含混不清的向臨風說道:“當不起這‘前輩’二字之稱,你還是像剛才那樣,稱呼我‘老漢、老翁’即可!”
臨風聞言,大是尷尬,待要舉杯向老者致歉,卻見白虎突然“啪”地一聲,單掌怒拍了一下桌子,口中憤聲說道:“裝神弄鬼,竟也敢到大爺面前白吃混喝,且讓我試試你有多大的能耐!”
話音未落,白虎右手中的筷子已經(jīng)直直向著老者的雙眼刺來。臨風欲要出言勸阻,卻驟然見老者抬臉向著自己含笑望來,口中依舊含混地說道:“大家一向都嫌棄老漢臟臭,故而老漢世間少有知音好友!不期,前兩日才剛剛結(jié)交了一位小兄弟。也是受他之托,讓老朽前來向公子暫借一物!”
眼見白虎手中的筷子就要戳到老者的眼睛,臨風按捺不住,待要起身伸掌解救,卻又突然發(fā)現(xiàn),白虎連同身下的座椅竟然莫名其妙地一起向著后方迅速倒退而去,直待撞到身后的圓柱,方才停歇!
白虎頓時大吃一驚,欲要起身站立,一時間卻怎么也動彈不得,右手中的一雙筷子依舊向前抻著,始終保持著剛才的那一招姿勢,張口欲言,喉嚨內(nèi)卻“呃、呃”兩聲,任憑怎么努力竟再也說不出只言片語!
從白虎盛怒拍桌到伸筷刺眼,再到他連同座椅一齊撞到后方的圓柱,這一系列變化均是倉促而起,瞬息而止。臨風此刻也不由得瞠目結(jié)舌,極為震撼!
可再看這邋遢老漢,卻依舊是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口齒留香之際,復又向著臨風含糊說道:“老漢乃粗鄙閭閻之輩,向來與官府中這些拿班做勢之人親近不得!更何況這天家侍衛(wèi)狗仗人勢,比不得范公子的知書達理!”
臨風聞言,尷尬一笑,隨即沖著老漢抱拳說道:“前輩武藝超群,實在是令晚輩敬畏不已!但我這朋友也絕非歹人,只不過一時看不慣老人家用那荒唐戲法,唬弄了無知的平苦百姓,又兼著官軍的天職所在,故而才不甘于袖手旁觀,冒犯之處還請老前輩寬宥則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