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酥一日塞過一日心慌的時候, 那漢子終于回來了。
彼時,黎酥正窩在院子里的吊籃內(nèi)。自那漢子不在家, 她便不怎么愛睡懶覺了,每日里一大早就起來坐在吊籃里等。
深秋了, 風(fēng)都漸寒何況是早上, 丫頭、婆子們勸破了嘴皮子都無濟(jì)于事, 只好給她穿了披風(fēng), 墊了小被子,熱了手爐。
只是她雖有精神,嬌氣的身體卻受不住, 往往到了晌午的時候精氣神就有些不佳,半闔著眸子有些迷糊。
正迷糊著,忽的腳邊一陣異動, 她微蹙了眉緩緩睜開眸子,卻正對上一雙寡淡的棕褐色的眼睛和那濕漉漉的嘴筒子。
竟是二虎!
這一看看的黎酥立時就清醒過來,驚喜萬分忙往后看, 果然那漢子就站在二虎后面,鐵塔尊神一樣, 想是匆匆趕回來的,氣息都還在不穩(wěn)著,晶亮著一雙虎目直直的的望著她。
黎酥還不及反應(yīng)就被他伸出了長臂自吊籃里抱出來, 大手捧過她的小臉, 低頭就親將上來。
他親的狠了, 黎酥舌根都被他吮的生疼, 忍不住霧蒙起了一雙眸子,可那漢子卻跟染了藥一樣,抱起她就要往門柱上抵,底下那個粗硬的大東西正在狠狠的抵著她的小腹。
這莽漢!
黎酥忙咬了下他的舌尖,趁他稍回了絲絲神智暫離,忙伸手推了推他,氣息也是有些不穩(wěn),嬌喘著:“你想被那些個丫頭、婆子看到呀?”
聞言,那漢子才想到他走的時候確實(shí)往家里買了幾十個丫頭、婆子。
他懊惱了一瞬卻還是不甘心,一把將她打橫抱大步往內(nèi)院里去。
黎酥也隨他,一路上碰見些在做活兒的丫頭都是羞紅了臉朝他們行禮。
那漢子卻是誰也不看,只盯著懷里的人,急不可耐的進(jìn)了臥房插上門就將她壓到了床榻上,邊親邊解她的衣裳,黎酥也是被他揉搓的沒了章法,正迷離著忽聽外面丫頭們的驚叫聲,她方回了一絲神智軟軟的推了推那漢子:“二虎嚇到他們了。”
那漢子猩紅著眼睛,粗聲:“不管!”繼續(xù)埋頭在她身上,起初黎酥還掙扎兩下,提醒著別讓二虎傷了人,后來被那漢子磨的哭叫連連哪里還記得什么來!
這番疼愛時候就長了,便至了那月上柳梢頭才將將收住。
那人兒被他欺負(fù)的眸子都哭紅了,受氣小媳婦兒一樣側(cè)著身子不理他。
看著那潤白如玉的纖瘦美背,方青山心頭悸動又起卻也知道她定是承受不住了,只好強(qiáng)壓下伸手將她緊緊攬進(jìn)自己懷里,探頭過去緊緊貼上了她的小臉兒,一聲聲的喚:“媳婦兒……媳婦兒……”
三天三夜了,他都有這么久沒見到她了,他想她,發(fā)瘋似的想!他不敢不想象若是日后離了她,他該會是怎么樣!
他這般想著,攬著她的手就無意識的緊了緊,勒的那人兒疼了,本就還濕著的眸子又潤了些,伸出小手打了打他緊緊箍著她的大手翻過身子,仰著一張小臉兒瞪他。
她剛承了雨露,面色媚的仿若噬人的妖,方青山看的喉頭不住的滾動,終還是忍不住又抬起她的精巧的下巴吻了上去,底下那東西再次起來竟是又壓著那人兒給欺負(fù)了一次。
那人兒本來強(qiáng)撐著,攢著勁要問他話呢,這下一弄再沒了精力,潤著眸子嬌弱無力的倒在那漢子的懷里睡著了。
方青山萬般憐愛的親了親她嫣紅的小嘴,給她蓋好了被子這才起身穿了衣服出門。
外面的丫頭、婆子都被二虎嚇的躲到了房間里,這時候各院里只亮著燈籠靜悄悄的跟以前一樣,只有二虎獨(dú)自窩在門口,見他出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方青山朝他打了個手勢,多年相處,一人一狼早有默契,二虎便自地上起來跟著他往前院去了。
廚房里的紅泥小火爐還自燃的旺旺的,方青山嫻熟的拿過紫砂鍋,倒了羊奶進(jìn)去又往里頭放了些杏仁這才放到火爐上。
自他回來就一直要她到現(xiàn)在,她定會餓,得喂她點(diǎn)東西墊墊肚子。
廚房里還有許多的生肉,方青山便全拿了放到木盆里遞給二虎,有些愧疚:“這里沒有活的獵物給你捕殺,只能讓你吃這些了。”
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餓了,以前在山上從不吃死物的二虎這次竟低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一點(diǎn)也不嫌棄。
待它吃完,小火爐上的羊奶也滾了,像往常一樣方青山撈去了里頭的杏仁又往里頭放了糖,這才端著回了臥房。
那人兒困到極致依舊睡的正熟,一捧青絲鋪陳在繡枕上,承了雨露的小臉愈發(fā)艷的勾魂奪魄,方青山看的心頭一陣陣的發(fā)癢強(qiáng)忍住上前將她連人帶被的抱到懷里,渡了羊奶進(jìn)去。
早已習(xí)慣,她還似以往很是乖巧,細(xì)嫩的小手攥著他的前襟滿是依戀的樣子。
方清山就這么抱著她,一直看著,不夠似的親她直至那五更時分又給她渡了羊奶,才找來了管事的李婆子。
他買來的這些丫頭、婆子簽的都是死契,是以她們雖然怕二虎但也沒一個人跑,錢婆子也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老爺有什么要吩咐的?”
知道她們害怕,怕給那人兒帶來不便,方青山只好解釋道:“那狼是我從小養(yǎng)大的不咬人,你只需每頓往廚房那木盆里放些生肉骨架,它自會過來吃,別的不用多管?!?br/>
聽說是他養(yǎng)的,這李婆子一直緊繃著的神經(jīng)終是松了些,她也是活了那么大把年紀(jì)的人了,經(jīng)了不少的風(fēng)浪便漸漸平靜下來,恭敬的應(yīng)聲。
方青山這才放心道:“我媳婦兒身子弱,你們要時刻看顧著。她很愛吃甜的,所以家里千萬不能有太多的甜食,就是有也要藏起來,過個一兩天給她吃一次;她喜歡賴床,早上從未起來用過飯,你們不能擾她也不能就讓她空著肚子,要煮了羊奶喚她起來喝下才行,那羊奶里頭一定要放杏仁去膻味,還要放糖,不然她不會喝;她喜歡前院的吊籃一坐就是很久,你們一定要跟在旁邊看著,不能讓她睡在里頭了;還有,天冷了一定要多給她穿衣物,屋子里炭火不能斷,要保證暖暖的不能讓她受一絲的寒……”
他是那樣一個莽漢子,平日里粗枝大葉的但對上那人兒,她愛什么,她不愛什么,都跟刻進(jìn)了心里一樣,一件件一樁樁說的無比自然。
那李婆子活了這么一大把年紀(jì)了也是頭一次見著這么疼人的郎君,聽的都愣神了只是越往后越覺的不對,終于忍不住問道:“老爺你還要走?”
聞言,方青山默了默:“她醒來后要是問起,你就說我從軍去了,有大將軍幫扶不會有事,半年就能回來。她知道了肯定會哭……”
這般說著,腦中就立時浮現(xiàn)出她醒來后哭的萬般可憐的模樣,便只是這樣想著就讓他心如刀割,頓了半晌方道:“她哭,你們就哄哄,要是還不行,就拿蜂蜜給她,哄她說頓頓都給她糖吃……”
正交代著,垂花門外忽的響起一道粗獷的聲音:“青山兄弟快點(diǎn)……哎哎哎!你家這狗怎么……操/他/娘的,這是只狼啊!”
是那顧武,他等不及想進(jìn)來找人,卻被二虎攔住了。
被他這么一打岔,方青山才發(fā)覺外頭的天色都已經(jīng)亮了起來,時間竟然過的這么快!
他站起了身往臥房里看了看卻到底沒有進(jìn)去,只大步出了內(nèi)院。
前院里,二虎正在同顧武搏斗。這是個生人,無端闖入,它是拼了命上去撕咬的,平日里看起來那般淡漠似乎沒什么威懾力,一旦發(fā)動便是顧武這個久經(jīng)沙場的老將也一時拿它沒辦法。
一見方青山出來,顧武大喜正要過來說話,一個不留神手上就被二虎抓了道血痕,忙跳開身再不敢分神,只是吼道:“快他娘的管管你家狼!”
方青山?jīng)]有說話,就站在旁邊看。
顧武都被咬毛了罵道:“你他娘的還看什么看!沒看見老子都快被你家狼咬死了?。 ?br/>
方青山這才喊了聲:“二虎過來。”
聽他出聲,二虎果然停止了進(jìn)攻,只還是齜著牙,倒豎著毛,虎視眈眈的盯著顧武。
顧武好容易松口氣,撐著腿喘了半晌,怒氣沖沖:“你他娘的這是啥意思!”
方青山解釋道:“我不在了,總要有人替我守在她旁邊?!?br/>
“守就守??!你他娘的讓個狼咬老子……”吼到這,顧武忽的反應(yīng)過來:“拿老子給你家狼當(dāng)練手的啊?”
方青山點(diǎn)了點(diǎn)頭,無視他的暴跳如雷,過去順了順二虎的毛,也不管它能不能聽的懂,只囑咐道:“我走了,你一定要替我守護(hù)好她,不能讓人欺負(fù)了她!”
在它的順毛下,二虎漸漸平靜,淡淡的看了它一眼,扭頭進(jìn)了內(nèi)院。
方青山也跟著往內(nèi)院里看,仿佛想透過這重重的房門看到那里頭的人兒一般。
顧武易怒卻也易消,這會兒功夫漸漸消了怒氣,又見他這般模樣也是有些不忍,過去搭上了他的肩頭:“進(jìn)去再看一眼吧。”
方青山搖頭轉(zhuǎn)過身大步出了門,再沒回頭。
他不敢去看她,不敢等她醒的時候走,因為他怕他看到她眸中的淚就再也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