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祁覺得自己今日真的是倒了血霉。
他看著面前悠然自得的喝著茶的宸王殿下,一口老血梗在喉嚨里就差沒噴出來。他十分后悔今日出門竟然沒翻黃歷,否則也不會連落月樓的門都沒踏出去就被面前的這座尊神給提溜了回來。
嗯,事情是這樣的。
一大早商公子早早起身梳理妥當。一身淡粉色的長衫,同色公子巾束發(fā)腦后,一把題著“且共從容”四個大字的折扇握在手中,整個人器宇軒昂英氣逼人,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出門趕赴美人約。
商公子一直面露微笑的跟路過的人隨手打著招呼,見到信哥時他正要抬手,卻見信哥一副見到親人的表情看著他,他心中一個激靈。
果然不出他所料,信哥一把抓住他道,“商公子可是要上樓?順帶將這位爺一并領(lǐng)去二樓吧。”說完不等商祁反應(yīng),對身后的男子道了聲“失陪”后,就遁了,遁了…。
只留商祁一人凌亂風中: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見我要上樓,我這分明是要出門啊。
商祁抬頭一看,面前的男子生的一副當仁不讓的好相貌,這樣的相貌在同為男子的他看來也是十分令人矚目的。可是這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他跟倚紅坊的醉煙姑娘先約好的,他連道數(shù)聲,“罪過”就要避開男子下樓去。
正要與男子擦肩而過之時,卻聽到一聲嗤笑,“閣下一口一個罪過,又走的這么急,是趕著要去出家么?!?br/>
商祁一聽便停下了步子,正想給他懟回去,卻聽男子身邊的侍從沉聲喝道,“此乃當朝宸王,不得無禮?!?br/>
商祁聽后踉蹌一步,差點沒從臺階上摔下去。
他借著欄桿穩(wěn)住身形,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將一身錦衣的宸王殿下看了幾遍。這,這,這就是東岐的戰(zhàn)神?他這個小老百姓今日可算是見到真人了!
可,可,可怎么不是傳聞中三頭六臂的樣子啊。
商祁正想上前扯一扯宸王殿下寬大的袖子,看里面是不是還裝著手臂,手還沒伸出去就被宸王殿下周身散發(fā)的冷氣給定在了原地。
嗯…算了還是看臉吧,嗯……的確是俊美非凡,尊貴無匹,同西三街土地廟邊上供著的二郎神君一樣好看。
商祁早把美人約給拋在了腦后,興奮道,“您,您真是宸王殿下?”
玄胤正眼也不瞧他,一句話不說只管繼續(xù)邁他的臺階。
商祁也不氣餒,反而越加興奮道,“太好了,早聞您大名,今日有幸得見,我對您的崇拜簡直如…?!彼蝗灰庾R到這里還是大堂,宸王殿下這種打扮擺明了就是掩人耳目,他看了眼周圍探頭探腦的客人,壓低聲音道,“咱們還是到樓上去說說我對您的敬仰之情吧?!?br/>
玄胤皺了皺眉,準確的傳達出他不耐煩的意思。
商祁立馬心領(lǐng)神會,“來來來,這邊請,鸞鳳閣極為舒適,您去坐坐?”
玄胤落座后,商祁十分殷勤的親自奉了茶來,順勢坐在了玄胤的下首,抓緊機會誓要打聽些旁人絕對沒有的秘辛出來。說來誰能有他這般的好運氣能夠采訪到本人,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這八卦他轉(zhuǎn)手一賣可不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他搬好小板凳,他決定還是先從私生活問起,畢竟這可是坊間最關(guān)心的話題,他準備一開場就得來個震驚四座,“聽說殿下您曾經(jīng)夜馭四女?”
玄胤挑了挑眉毛,不答反問,“為何說是曾經(jīng)?”
這這這,就是確有其事了,商祁興奮的兩眼放光,然而卻被宸王殿下的下一句話給澆了一頭冷水。
“本王對女人不感興趣。”
額…。等等,他這句話的意思莫不是……
“那宸王殿下就是對男人有興趣了?!”
玄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對你有興趣?!?br/>
“我,我,我”,商祁被他這話驚了個觸不及防,這這這宸王殿下不按套路出牌啊,正當他“面紅耳赤”、“嬌羞滿面”的準備回話的時候,又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我對你怎么死的有興趣”
……
“能,能,能有和死不沾邊的選擇么?”
“死、不活、半死不活,你選?!?br/>
……。
商祁:這話我沒法接……
算了,看來問私生活的事注定是問不出什么的,商祁決定劍走偏鋒。
宸王殿下最擅長的是什么,不就是打仗嘛,九殿下最驕傲的是什么,不就是他一手創(chuàng)立的鐵鷹軍嘛。好了,這兩樣在手,他就不信還問不出什么。
他揣著一副虛心求教的表情問道,“聽說鐵鷹軍將士們個個身手不凡能以一敵百。坊間還有言說您曾經(jīng)僅僅率領(lǐng)了一千鐵鷹軍就能對陣西涇的十萬雄兵,可是真的?”
玄胤喝了一口茶,淡淡道,“那倒是要看看是何種資質(zhì)的,像你這種,”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商祁,后者立刻挺直了腰桿子任他審視。
“敵個二百五也是綽綽有余的。”
……。
月落倚在門邊上輕笑出聲,想不到商場鏖戰(zhàn)能將對方殺的片甲不留的商大公子竟在玄胤的手里吃了虧。
她推門而進,一眼便瞧見商祁跟個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臉頹廢,見到她一副見到親人的模樣,睜著雙濕漉漉的桃花眼可憐巴巴的看著她。
她不禁暗笑,你商祁也有今天。
自從月落一進門,商祁便不停的朝她遞眼色,月落偷偷的向他遞了個白眼,還是為他解圍道,“商公子今日不是還有美人約么?!?br/>
商祁一聽忙不迭的點頭,“是是是,那在下就不打擾二位了?!闭f完更是逃也似的奪門而出。
月落有些尷尬。
“想不到你這個朋友,倒是”,玄胤思量了一會兒選了個合適的詞,“有趣”。
月落不甘示弱,“人有所短,必有所長。商祁嘴上功夫比不上宸王殿下,卻能在徐州經(jīng)營一手好生意?!?br/>
“哦,泰鴻米行的主人是他,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毙泛攘艘豢诓?,也不計較她話中的機鋒,淡淡道。
月落自顧自坐好,為自己也斟了杯茶??刹恢獮楹嗡褂行┎桓铱此?,也許是知道了那個關(guān)于散發(fā)的典故,這般想著,她的臉又有些燒。
玄胤今日為的正是今日上朝時御史大夫佟佳岳當朝提出的辭官一事。
“佟佳岳辭官?”
一有正事月落倒不覺得尷尬了,她冷靜的分析道,“貪墨案后朝中大換血,在朝的元老的態(tài)度就顯得猶為重要,皇上正是需要這些老臣穩(wěn)定人心的時候,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辭官不是打了皇上的臉嗎?”
打了皇上的臉?
玄胤覺得有些好笑,她倒真敢說。
月落想了想倒是有點理解佟佳岳的想法,“佟佳岳即使現(xiàn)在不辭官,在今年也會致仕。更何況他現(xiàn)在擔了一個瀆職的罪名,這輩子的清譽到了卻多了個污點,與其抱憾致仕,倒不如主動辭官?!?br/>
“你覺得他僅僅是為了一世清譽?”玄胤挑眉。
難道不是嗎?月落正想反問,卻突然想到佟佳岳的兒子佟佳璉也是在朝為官,坐的正是御史大夫之下的蘭臺令史之位。
“這么說,佟佳岳辭官是想將他兒子捧上這個位子了?”
玄胤冷冷道,“佟佳岳的算盤打得倒是挺響,既想要名聲,又想要權(quán)力,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br/>
月落卻是悠悠的說道,“御史大夫上任時身家必須絕對清白,還有為期三月的考核。殿下若是不想讓佟佳璉坐上這個位置,月落自有辦法。”
他冷哼一聲,“本王豈是單單只想讓他坐不了這個位置。佟佳岳他那個寶貝女兒都將手伸到了本王的人身上,你以為本王會讓他們好過?”
月落一怔,倒是沒有想到他會對這件事耿耿于懷,還沒等她回神,玄胤已經(jīng)拂袖而去,只剩冷冽的聲音猶響在耳畔,“本王定要他佟佳族為此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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