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突然之間有人戳到了顏家人的淚點。
一瞬間的功夫,顏喜兒跟顏威武父女倆像是反射弧超長似的,不知怎么的,突然間“嗷嗷”的哭了起來!
眾人一下子都亂了!
“老爺您別激動?。⌒〗阌植皇遣换貋砹?!”
“小姐您別哭了啊,快跟著勸勸老爺??!”
……
沈羨予遺世獨立地穩(wěn)坐在梨花木椅上,耳邊是顏家人聒噪的哭泣聲,唇邊抵著溫?zé)岬牟璞?,鼻尖嗅著上好龍井的香氣?br/>
好看的眉彎著平和的弧度,俊美的臉毫無波瀾。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樣混亂的場面,上一世他就見識過。
也是這樣一個燥熱的晚上,自己跟顏喜兒剛訂了親,沈羨予上門來寫婚約、定日子。
顏威武本來還端著架子,結(jié)果半壇子女兒紅下肚,直接哭成了一個淚人。
平日里多么端莊威武的一個人,愣是臉紅脖子粗的揪著他的袖口,嚷嚷著“我種了十幾年的大白菜就讓你這小子給拱了?”
嗯,不論如何,這家人的感情倒是很深。
只是啊,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沈羨予不論是顏喜兒光明正大的未婚夫、還是一個用權(quán)力壓人的太監(jiān),都跟顏家這樣的溫情形成了楚河漢界般的鴻溝。
上一世,他一廂情愿的以為娶到了顏喜兒,就能活的像個有血有肉的人一樣。
這一世,他不會再被任何感情所牽絆。
做個無心人,總是得心應(yīng)手得多。
“好了,本官就不在這里影響你們父女團聚了?!?br/>
沈羨予直起身子,頗不在乎的撣了撣衣擺。
顏喜兒立馬止住眼角的淚,“蹬蹬蹬”跑到沈羨予身前。
抬起頭,紅腫的大眼睛抵在沈羨予胸口,眼巴巴望著他,“督主不帶喜兒嗎?”
委屈的樣子像極了害怕被主人丟棄的小狗。
“你誤會了?!鄙蛄w予眼底冷冷,琥珀色的眸子像冰萃的糖漿。
看著甜,可一觸碰便是冷到心底。
他的心思,觸不到底的。
“本官今日有些事要忙,顧不得你。正好今日送你哥哥回來,也省的本官再單獨送你一次?!?br/>
顏喜兒眼珠子立馬偷偷轉(zhuǎn)起來。
難道和震邊王還有紅鳶太后他們有關(guān)系?為什么不讓她跟著一起回宮?
“可……”
顏喜兒正要繼續(xù)據(jù)理力爭,卻被沈羨予打斷。
“七日后本官會來接你?!?br/>
留下這句話,沈羨予邁開他那雙長袍也遮不住的大長腿,淡淡對顏威武點了下頭,便領(lǐng)著一眾隨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威猛將軍府。
“既然能在家留幾天,便好好待著吧。”顏威武和顏赫心情復(fù)雜的抓住顏喜兒的手。
顏喜兒這才把目光從沈羨予的身上扯回來。
“臭丫頭,人家總共才走幾天,都說了七日后來接你,這幾天你在家中都待不得了嗎?”
聽著老爹酸溜溜的語氣,顏喜兒只能壓下心頭疑惑,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女兒哪有那么舍不得啊!哈哈哈,爹,我好不容易回來了,今天給我做醬肘子吧!我好久沒吃府中廚子的手藝了,饞著呢~”
顏威武這才笑了起來,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往里走。
“大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愧是入宮做了女官的人,排場都大了起來?!?br/>
溫宥蓁冷不丁來了這么一句,顏喜兒頓住腳步。
似笑非笑道:“我還真不知道,我回我自己家,家人們看到我開心,這就叫排場大了?在場的大家都是真心歡迎我回來自然沒什么異議,偏就你眼中我是排場大,看來表妹不是誠心想讓我回來?。 ?br/>
“喜兒!”
不等顏喜兒把話說完,顏威武首先厲聲呵斥了她。
在顏威武眼中,溫宥蓁是個可憐的孩子。
溫宥蓁立馬裝作可憐的樣子,委屈道,“我還不是怕大姐行事太張揚,傳出去又要叫人說咱們府的八卦……”
顏喜兒百忙之中瞟了一眼,嗯,果然是高段位白蓮花,這幅德行真是十年來一點都沒變過。
她道,“我倒是不知道有什么流言蜚語!”
家中仆人都不說話了,默默低下頭。
顏喜兒瞇起眼睛。
“外面有人嚼我們家的舌根?”
“那個……”
仆人們支支吾吾誰也不敢說。
溫宥蓁輕哼一聲,“我看大姐這么理直氣壯的,還以為大姐心里有數(shù)呢!”
“還不是你非要進宮跟太監(jiān)搞那些事情啊,咱們將軍府早就沒有名聲可言了?!?br/>
“好了,蓁蓁不要再說了!”
顏威武虎著臉。
溫宥蓁立馬乖巧的“嗯”了一聲。
只見她慢慢昂起頭道:“蓁蓁雖一介臣女,卻也有自己的驕傲。我溫家滿門忠烈為國捐軀,自然是有骨氣的,蓁蓁絕不會去給一個太監(jiān)做對食。”
溫宥蓁說罷,又低下頭面容中透出一絲委屈:“怪只怪我骨頭太硬,不肯低頭,否則還能為姐姐擋一擋,替姐姐去跟那九千歲對食?!?br/>
聲音漸小,讓人聞之不忍。
顏喜兒:……
不是,你真以為沈羨予能看得上你嗎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