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是她,只有母后的那一句話。
呵,這話她自己信么?
她在柳紅樓的時候有個習慣,一天勞累之后抬起頭看看璀璨的星空,找著乳娘說的那顆是母后的星星,她想著會不會就是父王母后給她的考驗,那她認輸,父王會出現(xiàn)接她回宮嗎?后來她就不再找星星了,她找不到。
還有一次,在中元節(jié)看著眼前漂過的河燈,她很想很想母后也帶她一起走。
她還想起來了,怪不得在出宮的時候,有人能躲過父王的搜查將玉笄給她,還說什么找季家。分明就是轂王的授意,她還是傻,傻到現(xiàn)在還被利用而不自知。
現(xiàn)下,她也沒臉去見母后,父王拿她作引子,她也是罪人。
時胤回帳營一掀開簾子,就已經(jīng)習慣第一眼看往床上,那里有他想見的人,或許還有四目相對的默契與期待。
見到床上空無一人,心里也像是空缺一角,惶惶不安蔓延上來,他覺得最近的脾氣真的很不好,黑著臉回過頭問守門的侍衛(wèi),“顧妃呢?”
侍衛(wèi)指了指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人,時胤徑直走過去,士兵的議論紛紛也盡數(shù)傳入他的耳中。
“那個小子是誰,怎么顧妃和他勾勾搭搭的,這小子膽子也忒大了吧。”
“你快小聲點,麓王來了?!?br/>
將士的話就傳入時胤的耳朵里,時胤還是能告訴自己理智的。
他抬眼看去,稍暗的天色,枯黃的山坡上兩人并排坐說著什么。
十分不賞心悅目。
顧疏對季子戌淡淡地說:“你知道么?我是罪人,我是兇手?!?br/>
季子戌一楞,沒想到顧疏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
“怎么站在這里吹風?”時胤從背后撫上顧疏的肩膀,再去握她的手,冰涼得時胤眉頭一緊,“快回屋吧,傍晚起風了當心著涼。”
顧疏溫順道,“好?!比斡蓵r胤牽著走回帳子里。
他們走進帳子,簾子一放下,外頭膽子大的已趴著聽墻根了。顧疏眼神濕漉漉地看著時胤,怯弱地開口,“陛下?!?br/>
時胤抬頭付諸一笑,明顯帶著討好顧疏的意味,時胤將她帶到凳上坐下,蹲下來握著她的雙手。
顧疏低頭看手,“妾身想回轂國?!?br/>
時胤握緊著她的手,對著她說:“朕不準。”
顧疏堅持,“陛下,妾身當真想回去?!?br/>
轂王想殺你,你回去就是送死啊。
顧疏一雙眼空洞看著他,已經(jīng)看透了他的想法。
自己先乖巧懂事地說,“好,妾身不去?!?br/>
“你想回去是為什么,方才那個人跟你說了什么?”
顧疏晃神,哽咽道:“方才...他說季氏是因為我死的,師父也是。”
“一派胡言,我現(xiàn)在就讓人把他抓起來?!?br/>
顧疏扯出一個笑容,拉著時胤欲松開的手,固執(zhí)地搖了搖頭,正當時胤拿她無奈沒有辦法的時候。
她突然伸出手抱住時胤,時胤感受到了顧疏的信賴,這個人在最疲倦的時刻,全身心地縮在他的懷里療傷。
這一刻,千金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