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閱斯云的手背碰到戴晴天的眼睛時,這才感覺到不對勁。
他的手很快覆蓋在對方的額頭上,隨即而來的滾燙的溫度從他們皮膚接觸的地方傳遞過來,讓閱斯云心中驚跳了一下。
閱斯云下意識地起身準(zhǔn)備去找電話,可是戴晴天卻伸出手,把他的手給抓住了。
那力量明明弱小無力,可是閱斯云卻低下身子,并沒有抽開自己的手。
“為什么來找我……”他聽到戴晴天的低語。
“你想……告訴我什么……為什么……”
閱斯云看著她,一時有些恍惚。
“為什么……給我紐扣,又……到我夢里來……嚇唬我……”戴晴天的聲音有些委屈。
“嚇唬我……想說什么……為什么……”
閱斯云從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里聽出點名堂來,這個丫頭怕是被驚嚇到才發(fā)的燒,至于為什么會受驚嚇,大約是因為下午她做的那個噩夢。噩夢里或許出現(xiàn)了那個已經(jīng)失去生命的人――云雨覆。
戴晴天還在委屈不滿地喃喃著:“為什么嚇唬我……紐扣……”之類的話,眼淚也是不停地往下掉,看得閱斯云心臟微縮著疼。
他抬手摸了摸戴晴天滾燙的額頭,心里焦急又難過。
“怎么會嚇唬你?不會的……”
大概是聽到了這聲回應(yīng),戴晴天費勁地想要睜開眼睛。她掙扎著努力了幾次,可是無論她怎么努力,那兩片眼皮此刻都沉重得像是兩座大山一樣,怎么都無法將它們分開。
閱斯云見狀,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溫度實在太高,她又開始說胡話,按照現(xiàn)在的情況她必須就醫(yī)。
想到這里,閱斯云拿開戴晴天的手就往外走。
戴晴天雖然正神智不清,但這時似乎也感覺到自己被拋棄。她嘴角溢出痛苦但又虛弱的尖叫聲,那小小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牽動著閱斯云的心,讓他忍不住回過頭去。
戴晴天仍然沒有發(fā)汗,她努力想要睜開眼,想要坐起來,神色焦急又驚懼。
閱斯云咬咬牙,在那一瞬間腦子一木,又走回到床邊,迅速而粗魯?shù)赜帽蛔庸髑缣欤缓笠话寻阉饋?,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胸前。
戴晴天漸漸安靜下來。
閱斯云很快找到手機,然后撥出去電話。
“請劉醫(yī)生過來一趟,高燒,要快。”話剛說完,戴晴天不舒服地動了動,閱斯云怕摔著她,趕緊掛了電話又抱緊了她。
這個時候應(yīng)該物理降溫吧?不然會不會燒成傻子?
閱斯云想把戴晴天放到床上去,可是又怕她哭鬧,沒辦法,只要把她抱在懷里,除了書房,想了想,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戴晴天從小活潑愛笑,很少有生病的時候,閱斯云看到眼前她乖順弱小的模樣,和她平時冷冷地倔強地戒備地偷看他的神情完全不同,心里卻并不好受。
閱斯云房間里的洗漱間比戴晴天房間里更大,自然也更舒服。他對于照顧高燒病人并沒有太多經(jīng)驗,但是按照邏輯來看第一步肯定是降溫。所以他抱著戴晴天進了洗漱間,單手迅速取了毛巾,又在水池里放好溫水,把毛巾扔進去浸濕,再拿出來單手握成團,盡可能地將水瀝干,然后覆蓋在戴晴天的額頭上。
就在做這些動作的間隙里,他也沒有忘記時不時趁空抱緊全身乏力的戴晴天,不讓她往下掉一分。
好像還應(yīng)該擦拭身體?
閱斯云皺皺眉,在毛巾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反復(fù)幾次后,終于還是決定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去。
“聽話,我接一盆水過來,你不要鬧,我就在你身邊?!遍喫乖平o她整理了一下額前的頭發(fā),哄小孩一樣輕聲說著。
戴晴天不肯,迷迷糊糊中焦急起來,又開始喃喃說著胡話,說什么嚇唬她,拋棄她之類的,閱斯云聽了幾句,心里又是柔軟又是哭笑不得,真是百般滋味難以言說。
他不是優(yōu)柔寡斷的人,于是干脆地返回洗漱間,迅速準(zhǔn)備一盆水和毛巾。
可是他沒想到,等他把盆端出來的時候,戴晴天居然急得睜開了眼,而且還跪坐在床上,被子大半都掉到了地上。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神情迷茫中又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期盼。
待他靠近之后,她啞著嗓子道:“你不嚇唬我了,你是來看我的嗎?你想我做什么?”
她傻傻地看著他,突然問:“是不是錢不夠用?還是太孤單了?我……”
閱斯云將水盆放到一邊,隨意“嗯”了一聲,雙手扶著她的雙肩要她躺下來。
“表姐回來了,你肯定不會嚇唬她……就嚇唬我……我沒有對不起你……”
她想了想,又說:“可能有的。”
閱斯云心里一跳,皺眉看向她。
“本來要多陪你幾年,可是爸媽都老了……白頭發(fā)……我不孝……”
閱斯云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突然把她緊緊按在懷里,臉頰貼著她的頭發(fā),道:“別說了,我知道了?!?br/>
“我知道你肯定是怪我了,不然不會嚇唬我,你怕我忘了你……怎么會……我忘不了……”戴晴天沒有停下來,相反,她似乎突然有了精神。
“我都不會愛人了……表姐似乎和閱斯云好了,要是我……可是你為什么不接受我……”
“別說了……”
“你就是喜歡表姐,舍不得嚇唬她,她都沒有看過你幾次……”戴晴天覺得很委屈?!熬褪遣幌矚g我,所以嚇唬我?!?br/>
話說多了,她嗓子更不舒服,斷斷續(xù)續(xù)又咳起來,卻還是執(zhí)意說著自己想說的話。
閱斯云忍無可忍。
“不要胡說!躺下!”他輕斥著。
“偏心!就是喜歡她……”
“我恨她!”閱斯云強行把她按倒在床上,雙手撐在她肩膀上,眼中有如地獄烈火一瞬間“轟”地燃燒起來,臉色卻像數(shù)九寒冰。
戴晴天被那力道撞得腦子發(fā)暈,瞬息的功夫昏過去了。
閱斯云見此變故,一時傻了眼,然后就慌了。
正在此時,門鈴響起。
閱斯云飛快下樓,剛提起來的心此刻稍稍落下。
一定是劉醫(yī)生到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