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你?哈哈哈……”
長孫長卿不答反笑,像是聽到什么特別好笑的話兒一般。
原本長孫長卿對小紅還是存著幾分同情的。她小小年紀賣身青樓,只為養(yǎng)家,但卻因相貌不佳,只能給姑娘們當奴仆,日子過的也甚是艱難。她如此軟弱,按說若是心存善念,長孫長卿倒也不介意幫她一把??墒?,她竟敢伙同姬無燕陷害于長孫長卿,還想讓人玷污了長孫長卿的清白,這當真是可恨的很!長孫長卿的脾性,那是有恩定報,亦是有仇必報的,小紅惹誰不好,偏去招惹長孫長卿?她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冷若寒,你看呢?”
長孫長卿可不想讓冷若寒平白摘了出去,此事皆是因他而起,豈能讓他置身事外了?
“這個……她既讓那兩個乞丐破了身子……以她的姿容,那就留她在翠春園當個下等姑娘吧!”
冷若寒斟酌再三,開口朝長孫長卿說道。
“呵……”
長孫長卿不置可否,轉(zhuǎn)身與無痕低語了幾句。沒多久,無痕便帶了一位少年進來。
“將她們潑的清醒些!”
長孫長卿冷漠開口。
無邪應聲,找來涼水,將地上的兩人潑醒。
“小紅姑娘,你看看,這是誰?”
無痕木木地開口。
“弟弟……”
小紅艱難開口,沖著站在她面前,滿臉不耐煩的少年開口喚道。
“姐姐你究竟有什么事兒?還讓人喚我過來?我手氣正好著呢!”
少年不耐煩地開口,絲毫沒關(guān)心一句此刻正裹著簾幔,匍匐在地的小紅。
“小弟……”
小紅面上閃過幾絲窘迫。
“這就是你心心念念養(yǎng)大的弟弟?嘖嘖嘖嘖……還真是無情無義的很!”
長孫長卿嘖嘖稱奇,小紅這弟弟對她倒像是瞧陌生人一般,滿臉的嫌棄。且對待此時衣不蔽體,頭發(fā)凌亂的親姐姐,他連瞧都懶得去瞧一眼,更別說去關(guān)心了!
“你是何人?我的事何時輪的到你來置喙?”
那少年囂張地抬指,直指長孫長卿。長孫長卿也不理他,伸手奪過無邪的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劍拔出,而后抬手輕輕一揮,眾人耳旁便乍然響起了那少年的慘叫聲。
白慕塵幾人,只覺眼前閃過一道血光,而后地上,便多了一截斷指。
“你……你這個毒婦!你還我手指!”
那少年忍著劇痛,蠻橫開口。
長孫長卿依舊懶得理他,徑直拿劍拍了拍他臉,那少年就嚇的說不出話兒來了!
“這是你親姐姐?你來了怎么不先關(guān)心關(guān)心她?”
長孫長卿盯著面前的少年,幽幽開口道。
“關(guān)……關(guān)心她作甚?她好幾日沒往家里拿銀子了,害的我連續(xù)好幾日都沒能去賭場!今兒好不容易隔壁林大哥借了我銀子,我剛進賭場,便被這……這位大俠請了來!”
礙于有利劍擱在眼前,那少年沒了先前的囂張,言語間,亦是卑恭了不少。
“哦?”
長孫長卿意味不明地盯著地上的小紅,不知道在想什么。
“這樣的弟弟,不要也罷!還是我家懷錦乖巧!”
長孫長卿突然沒頭沒腦地拋下一句話,而后將劍遞給無邪。
“冷若寒,你覺得呢?”
長孫長卿眼下,是一刻也不想放過冷若寒。
“怎么又是我?”
冷若寒皺眉,臉上掠過幾分不悅。
“古人誠不欺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
他瞥見長孫長卿冷冷地眉眼,遂又開口感慨道。
“既無用,那便殺了吧!”
冷若寒見長孫長卿也不開口,只冷冷地盯著他,他遂無所謂地開口說道。此話一出,地上的小紅嚇的頓時一躍而起,也不管身上的衣衫有多凌亂不堪。
“公子……公子饒了奴婢小弟一命吧!求求公子看在小紅這些時日盡心盡力照顧您的份兒上,還請公子寬宥!父母早逝,臨死之前將小弟托付于我!若……若小弟出了事,奴婢……奴婢拿何顏面下去見雙親!”
小紅淚如雨下,上前緊緊抱住冷若寒的腿,哀求道。
“放肆!”
冷若寒當即沉下臉,揮袖將小紅甩開。
“姑娘!姑娘!是小紅有眼不識泰山,是小紅的錯,還請姑娘饒了家弟一命!求求姑娘了!”
小紅見冷若寒不搭理她,心中慌亂無比,忙上前欲去抱長孫長卿的大腿。
“滾開!”
無邪兇狠開口,一腳將她踢開,楞是沒讓小紅近的了長孫長卿的身。
“冷若寒,你還不動手?留著過年去你家做客?”
長孫長卿眼中閃過幾分不耐,語氣也越發(fā)的差了。
“哦……”
冷若寒頭都未抬,手速極快地奪過無邪的佩劍,那少年連哼都未來得及哼一聲,便再無聲息。
無邪呆愣地望著收回劍鞘的劍,心中憋了無數(shù)句罵娘,怎么個個都喜歡拔他的劍?他的劍招誰惹誰了?
“這種令人倒胃口的東西,不配臟了本公子的手!”
冷若寒眉眼未抬,像是猜到無邪心中的想法似的,涼薄開口道。
無邪盯著冷若寒,滿臉不可思議:這人在說什么?不配臟了他的手?那憑什么就配臟了我的劍?
一旁的小紅,眼見弟弟沒了氣息,心中憤恨不已,怨恨的眼神似是要將長孫長卿的心戳個洞!
“你這毒婦……我跟你拼了!”
小紅拼盡一身氣力,朝長孫長卿撞去。
“臟東西,憑你也配?”
長孫長卿冷冽開口,刀光劍影之間,眾人只見小紅應聲而倒,一雙眼睛,到死都睜著。
無邪愣愣地盯著再次被收回劍鞘的劍,心中已然認命。
長孫長卿的狠戾,再一次驚到了院中幾人。從前,無邪和無痕只知她狠起來是個不要命的,如今看她手起劍落,取一人性命竟如玩物一般,心下越發(fā)畏懼了幾分!白慕塵則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兇狠的長孫長卿,他心中感嘆的同時,亦對她有了不一樣的認識。而一旁的冷若寒,顯然是被如此冷情的長孫長卿震懾??!此刻在他眼中,什么天真無邪?什么仁心仁德?什么嬌俏可人?又什么仙姿玉容?通通不復存在,有的只是一位面容兇悍的女羅剎!
彼時,地上的姬無燕已然有些緩過神兒來,她癡癡地望著地面上躺著的兩具尸體,掙扎著坐起,冰涼的地面,將她激的瞬間清醒了。
“長孫長卿……你……你竟敢……”
“呵,竟敢如何?殺人?”
長孫長卿怒極反笑,好心的蹲下身子,與姬無燕平視。
“這樣血腥的場景,你不是見過嗎?”
長孫長卿方才已經(jīng)聽無邪說了,關(guān)于姬家滅門一事。
“果真是你!”
聞言,姬無燕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姬家被滅門一事,早在她見到無邪和無痕的時候,就有所懷疑,如今又聽長孫長卿這么說,她瞬間便明白了!姬家一事,就算不是她親手所犯下,那也定是與她有所關(guān)聯(lián)!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呵,你以為你能斗得過我?從前你爭不過,現(xiàn)在你爭不過,往后……你更是壓不過我去!”
長孫長卿難得好心情的與她多廢話了幾句。
“姑母呢?無邪說他們留了姑母一命的!”
楚修遠猜的沒錯,長孫長卿到底是念著長孫家的那點血脈親緣,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長孫綺芙的近況。
“娘……她……她熬不過從湖州到?jīng)鲋莸穆吠酒D辛,死在半路上了?!?br/>
姬無燕垂頭,雙手撐地,微顫的肩頭,顯露出她此刻略微哀傷的情緒。
聞言,長孫長卿微楞,而后神色便恢復如常。如此也好,省的她顧念著長孫綺芙,狠不下心對付姬無燕。
“冷若寒,你不憐惜憐惜你的無燕姑娘嗎?至少……在涼州一事上,她可是為你盡心盡力呢!”
長孫長卿又將話茬拋給了冷若寒,冷若寒現(xiàn)下心里可懊惱著呢!他沒事將這活祖宗招回來作甚?還不如繼續(xù)保持著他的低調(diào),暗里指使了旁人去頂替罷了!
“公子……您……您看在奴家侍奉您多日的情分上,還請公子高抬貴手!”
姬無燕到底端著些,不比小紅的聲聲哀求。
“你可沒侍奉我!莫要辱沒了本公子的清白名聲!”
冷若寒連連擺手,后退幾步,生怕一個不小心,又被她給撲到跟前兒。
“公子……你……你竟是提上褲子不認人?”
姬無燕也管不了在場這么多人,開口便是語出驚人。
“噗……哈哈哈哈……”
無邪最先忍不住,爆笑出聲。
“哈哈哈……冷……冷若寒!你……你竟是提上褲子不認人?”
接著便是長孫長卿嗤笑出聲兒。
冷若寒面上掠過窘態(tài),而后有些惱羞成怒道。
“你胡說什么?本公子何時提上褲子不認人了?與你……與你行那茍且之事的,本就不是本公子!而是另有他人!你莫不是忘了?那人每日與你……與你魚水之歡之時,都讓你蒙眼滅燈?”
聞言,姬無燕面上閃過幾分不可思議的神色,而后眼中便是濃濃的哀怨之氣。
冷若寒沒有說錯,“他”每日與姬無燕行那事之前,皆要吹燈蒙眼。旁人不知個中緣由,姬無燕是知道的。從前,姬無燕只當是他喜歡這些情調(diào),如今聽他之言,竟是他有意為之!而且,聽他之意,與她床榻之歡之人,并不是冷若寒本人,而是旁人李代桃僵!
冷若寒的話,將姬無燕心中最后殘留的一絲念想,給毀滅殆盡了,她呆愣地瞥了一眼院中眾人,而后艱難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