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修在提出了那個“李代桃僵”之計后,一直就在心里琢磨著合適的人選。
年紀要相當,相差個一二歲并不要緊。長得不能太瘆人,最好是眉清目秀的。所有的這些皆不是大問題,有皇帝的詔書在,任是誰也不會懷疑。只是,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忠心、嘴巴嚴實。
不知不覺中,他走到了家丁們居住的院子,“嘿——哈——”一聲聲出拳踢腿的呼喊聲將他喊回了神。
看著家丁們認真努力習武的樣子,回想起從前眾家丁聚在一起“早讀”的情形,展修不得不感嘆丞相府的家丁們,總是如此好學、求上進。
“公子!公子!”領隊的圓滿一見自家主子來了,頓時就丟下手里的活,跑到展修跟前。
“嗯。”展修微微頷首。
圓滿抬手拿袖子擦了一把額間的汗,討好地笑道:“公子,你瞧何如?”
“嗯,不錯,可強身健體?!蹦抗鈴谋娙松砩陷p輕掃過,展修有意將聲音往上提了一個高度,又說了一句:“練功最忌三分熱,重在堅持,他日,必定會有收獲。”
聞此言,眾家丁立刻抖擻了精神,齊聲應道:“明白!”說罷,再揮拳踢腿時,竟然也有了幾分氣勢。
圓滿樂滋滋地瞇起了眼睛,在心中暗道:果然還是主子厲害,只消一句話,他們整個精神頭都不一樣了。
“圓滿,你隨我來?!?br/>
“是!”
圓滿跟著展修回了院子,展修指著書房旁邊那間空屋子說道:“將這屋子整理出來吧?!?br/>
“好嘞!公子可是想換個地方住了?”圓滿隨口問了一句。
“不是,過些日子會有人過來住這邊?!彪m然看不見展修臉上的笑意,可是那聲音聽起來確實是帶著幾分愉悅。
圓滿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心里甚是疑惑,自家主子自幼便不愛與人相處,平常連個說話的人頭沒有,這一次忽然說有友人要來家中居住,圓滿自是又驚又喜,他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件好事情告訴相爺知曉。
哪知,還不等他做出決定,便聽他家主子說道:“此事,你不必去告訴我爹,過會兒我會親自和他說?!?br/>
“啊……哦……”被主子一語道破,圓滿騰的紅了臉。
展修找了他爹,將傅佑元的事情說了一遍,自然沒有隱瞞自己對他的愛慕之心。
展相爺聽罷,不僅覺得有些頭疼,就連牙也開始疼了。
只見他揉著太陽穴一聲不吭地坐在太師椅圈椅上,站在一旁的展修也沒有說話,只安靜地等待著他爹的決定。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展相爺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去將你二哥喊來,你大哥現(xiàn)如今有了他自己的府邸,就莫要讓他知曉了。這種大事,你也應當和你二哥通通氣,不然十三殿下真到府上來了,豈不要穿幫!”
“嗯?!闭剐迲艘宦暠愦蜷_書房的門,讓人去喊了他二哥。
“爹,你找我?可說好啊,不許跟我提婚事!”展二哥還未進門,那大嗓門就隔著幾里路清晰的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待他進了書房后,展修將門給關嚴實,展二哥眼珠子一轉,極為八卦的笑道:“什么事啊,弄得如此神秘!”
展相爺吹胡子瞪眼:“收起你那副吊兒郎當?shù)哪?!像什么樣子!?br/>
“唔……”展二哥往展修身邊縮了縮。
“你自己說!”展相爺沒好氣地瞪了展修一眼,他究竟是造的什么孽喲!這孩子性子古怪也就罷了,好歹也是個爭氣的主,可現(xiàn)在這算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個男子居然變成了斷袖!這讓他百年之后如何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祖?
不過,想起往后那十三殿下會成為自個兒的小兒媳,展相爺才會讓人曉得他心里其實也有些得意的!
可不是么,娶個公主算什么!他兒子可是能娶了皇子!
世問,誰家的男兒有此魄力和膽識?
只是少了個小孫兒……
展相爺暗自安慰了下自己,幸好大兒子已經(jīng)成了家,也有了后……
待展修將事情的原委又說了一遍,展二哥瞪圓了那一雙鳳眼,而展相爺卻端著茶盞,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你……你……”展二哥抬起手,指著展修,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我說什么來著了?看吧,六年前我就看出來了,你這臭小子居然還不承認!”
展修有些后悔,他這二哥看起來,怎么都不靠譜啊。
“嘿嘿……”展二哥笑得不懷好意,“不是想找個人來李代桃僵么,與其找外人,還不如找我呢!我保證比誰都靠譜!”
“……”展修垂下眼眸,他真的覺得自己錯了。
展相爺一口茶給噴了出來,他擦了擦嘴,說道:“你不行,年紀太大了!”
展二哥不服氣:“十三殿下長得穩(wěn)重不成?再說了,那些人雖然不曾見過十三殿下,可是皇子與生俱來的氣勢也不是隨隨便便找個人來就可以裝得成的!咳咳,我雖然年紀稍微大了一些,可是我氣勢在?。∝┫嗉业墓?!”
聞言,展修和展相爺同時別過臉,不再搭理他。
不過話說回來,細細想來,展修覺得他家二哥有些話,說得還是在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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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貴妃的頭七已經(jīng)過了,接了圣旨之后,傅佑元便開始整理東西,環(huán)顧整個靈蕓宮,還真沒有多少東西是屬于他和他母妃的。
深夜,就在傅佑元發(fā)愣的時候,有兩個黑影躲過了禁衛(wèi)軍,進了靈蕓宮,來到了他跟前。
其中一人摘下蒙臉的黑布,竟是展修。
“殿下,帶上重要的東西跟我走?!睆U話也不多說,天明之時便是傅佑元出發(fā)去東越的時間。
“嗯……”傅佑元抓起擱在身邊的布包,背起弓箭還有那古琴,“好了?!?br/>
展修取下傅佑元背上的古琴,自己背著,然后對另一個黑衣蒙面人說道:“你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就走了?!?br/>
那黑衣人一雙鳳眼滿是笑意,他點點頭,示意他們快些離開。
展修看了他一眼,便攬過傅佑元,幾個瞬步消失在夜色中。期間,傅佑元一直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等終于跳出了那座高高的宮墻,他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展修,那個是何人?”想起方才同展修一起來的那人,傅佑元總覺得那人與展修的關系匪淺。
“我二哥?!?br/>
“……”
“他自有法子,若是沒有十全的把握,他不會冒險,所以殿下不必擔心?!?br/>
聽展修這么一說,傅佑元點了點頭,思量了一會兒,他抬起頭望著展修,說道:“你別再喊我殿下了,我是你家丞相府的小廝,喚名為:豆糕?!?br/>
看著傅佑元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豆糕”這個名兒,展修卻是如何都叫不出口。
想起丞相府家丁眾多,傅佑元擔心人多口雜,展修說道:“殿下只管待在我院子便可,除了圓滿,沒有別人會過來?!?br/>
“嗯……”
一路直奔丞相府,為了不驚擾到旁人,展修連正門都不走了,直接飛檐走壁就進了府中。當睡眼朦朧的圓滿看著一大坨東西從天而降,差點沒嚇得喊出聲來,待點起燈籠上前一探究竟時,卻發(fā)現(xiàn)那一坨東西早已經(jīng)不知了去向。
“公子!公子!”圓滿慌張地敲響了展修的門,半天也不見有人答應。
“圓滿,做什么?”
見主子從另外一間屋子走了出來,圓滿這才拍拍胸口,安了心,他說道:“方才瞧見有東西過來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咦?”圓滿發(fā)現(xiàn)屋子里的燭火竟然還映出了一個人影,“公子?”
順著圓滿的目光,展修回頭望了一眼,他合上房門,將圓滿喊道一邊:“那屋子里住著的人,你不要多問,也不許多嘴。”
“唔……”圓滿點點頭,雖然對那屋子里的人極為好奇,但是圓滿絕對不會多嘴多舌,因為他是一個合格的小廝。
只是,當圓滿第二天見到那屋子里的神秘人時,卻好似被定住了一般直愣愣地盯著那如畫里走出來的人。
看著盯著自己發(fā)呆的圓滿,傅佑元忍不住笑了笑,想起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他走上前表明了身份:“圓滿是吧,我是豆糕!”
“豆糕?”圓滿過了半天才回過味來,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個苦命的!圓滿只在六年前見過十三皇子一面,現(xiàn)如今自然是不認識的。
“嗯,豆糕?!备涤釉c點頭。
圓滿的目光將傅佑元從頭到腳,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見他一身華服,那雙手更是白嫩得毫無瑕疵,一個怪異的想法便在圓滿心里產(chǎn)生了:這豆糕該不會是主子領回來的小倌兒吧!
“圓滿,有沒有我能穿的衣衫?”傅佑元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又指了指圓滿身上的那件青布衫。
“有,我去庫房里幫你找件新的?!痹疽詾槎垢馐切≠膬?,圓滿心里有些不舒服,可看豆糕的樣子,那點不舒服也隨即煙消云散了。唉,小倌兒怎么了?小倌兒很多也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