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公子俊朗的臉上露出幾分赧然之色,再次鄭重地道了聲歉,并道:“二位兄臺今日這頓飯便當是我請了?!?br/>
于英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阿瓷,道:“那我們在點幾個菜來兩壺酒吧——”
阿瓷拍了下他的腦袋,“還吃什么吃,回去休息啦!”
于英捂著腦袋噘著嘴,可憐巴巴地將阿瓷望著,阿瓷轉身便走,于英急忙追上去,還不忘狠狠瞪了年輕公子一眼。
年輕公子看著手中玉佩,嘆了口氣,將玉佩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剛坐下,一個綠衣少女便走了進來,在他面前坐下了,“小九,我問了天心閣的人,他們說有許久沒見過掌門了?!?br/>
南宮久倒了杯水,一口飲盡,捏著杯子咬牙道:“師父師娘已經(jīng)失蹤三年了,這三年都是大師兄在管門中之事,可是門中長老根本不服大師兄,內(nèi)斗了三年,連今年武林大會也沒有參加。”
南宮翠兒將手覆在了南宮久的手上,柔聲道:“小九你也不必生氣,今年武林大會出了大事,死傷無數(shù),我們雁音門沒有參加也算是幸免于難。”
南宮久嗯了一聲,放開杯子,南宮翠兒招招手讓那店小二過來,點了菜,南宮翠兒又道:“方才你同人起了爭執(zhí),怎么了?”
“我找到了師父和師娘的玉佩?!蹦蠈m久一邊說著,一邊將那玉佩拿了出來。
南宮翠兒接過玉佩仔細端詳了一番,“玉佩倒是真的,小九你怎么沒問問他們有沒有見過師父師娘?”
“他說這玉佩只是他在小攤上買的,想來是師父掉了玉佩,讓人撿了去賣了。”
“師父平時最是寶貝這玉佩,因為上面的游龍戲鳳是師娘親自雕出來的,花了好一番心血,怎么會掉了呢?”南宮翠兒反駁道。
南宮久淡淡道:“就算如此,那也是以別種方式落入了那小販手中,師父是不可能賣這玉佩的?!?br/>
“那我們便再去問問他們,打聽一下那小販在哪兒?”
南宮久雖然覺得這可能性并不大,但也不想拂逆南宮翠兒的意思,便點了點頭,“他們應該就住在這家客棧,我們明日便在下面攔住他們問一問。”
就在二人說話的當兒,菜已經(jīng)上齊了,二人吃完之后也訂了客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阿瓷因著前段時間在客棧遇到的殺人案,一直有陰影,也不敢熄燈,越是逼著自己不看窗戶,眼神卻越是往那邊瞟,而且隔壁總有咚咚咚的聲音,吵得她完全睡不著,盡管身體已經(jīng)非常疲累了,但意識還是清醒得很。
迷迷糊糊終于有了睡意,卻冷不丁聽到哐當一聲,阿瓷嚇得三魂丟了兩魂,猛然坐起,看著一片昏黃燭光中,琉璃正趴著,瞪著雙眼睛看著她。
阿瓷長長地吁了口氣,起身走過去將琉璃抱了起來,道:“你這臭狐貍,可把我給嚇壞了?!?br/>
正要往床上走,一把匕首已經(jīng)橫在了自己脖子前,阿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天之內(nèi)兩次被人刀刃相向了,她這是得罪誰了?。?br/>
那人微微喘著氣,阿瓷嗅到一陣混著脂粉與血的氣味,身后的人沒有動靜,阿瓷迅速出手就要去抓那人的手腕,然而那人雖然受傷但動作更快,松開了手,腿一掃踢在了阿瓷的膝蓋彎里,阿瓷吃痛跪了下去,那人在她耳邊低聲道:“姑娘得罪了,在下并非故意,還請姑娘配合一下,不要出聲?!?br/>
是個女子的聲音,阿瓷皺了皺眉,還是安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松開了手,阿瓷立刻離開了她,借著昏暗的燈光,可以看出這是個容貌出眾的女子,身上穿的卻十分清涼,胸前袒露出一片雪白肌膚,只是這上面已經(jīng)染上了血污,她頭發(fā)披散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望著阿瓷,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阿瓷問道:“你是什么人?”
“姑娘,還請你轉過頭去?!彼龥]有回答阿瓷的問題。
阿瓷還沒弄明白她什么意思,那女子已經(jīng)撕開了胸前的衣衫,阿瓷臉一紅趕緊伸手捂住眼睛,那女子笑了笑,自顧自拿出金瘡藥來灑在胸前的傷口上。
“可以了?!?br/>
聽到女子的聲音,阿瓷放開手,看著那女子靠在窗戶下的墻壁上,她半瞇著眼睛,問阿瓷道:“姑娘,可否借宿一晚,我就待在這里,天不亮就會走,絕對不會妨礙姑娘,房錢我也會給姑娘——”
“行了行了,你待在這里就待在這里吧,我一個人睡還怪可怕的,有你陪著我也好,房錢就不用了?!卑⒋稍俅位氐酱采?,想了想,她又拿了塊毯子下了床,蓋在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低低道了聲“多謝”,阿瓷看了她兩眼,又回了床上。
翌日天亮,阿瓷醒來的時候,那名女子果然不見了,阿瓷穿戴好下了樓,見一男一女正和于英說著什么,她走過去,和于英說話的男子是昨天索要玉佩的那一位,但那女孩倒是沒見過。
南宮翠兒見到阿瓷過來,朝她笑了笑,阿瓷一愣,也回以一笑。
“小兄弟,你當真不記得賣玉佩給你的人了?”南宮久又問了一遍。
于英不耐煩地搖了搖頭,“不記得,都說了我是隨手在路邊的小攤上買的,我怎么還會記得?”
南宮久還想再說什么,南宮翠兒攔住了他,自己走上前道:“小兄弟,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說完就要拉著南宮久走,南宮久皺著眉頭,南宮翠兒道:“小九,已經(jīng)問不出什么了,我們再去別處找吧?!?br/>
待那兩人走了,阿瓷道:“怎么回事?”
于英見阿瓷過來,立刻眉開眼笑了,“他們非要問我那將玉佩賣給我的小販在哪兒,我不記得了,連在哪兒的小攤買的都不記得了?!?br/>
阿瓷挑了挑眉,道:“我們繼續(xù)趕路吧,去興安?!?br/>
“好嘞!”于英伸手就要過來拉阿瓷,阿瓷睜圓了眼睛瞪了他一眼,于英不情不愿地縮回手,去后院駕馬車了。
二人再次上路,阿瓷昨晚沒睡夠所以在車上又睡了一覺,后來實在太顛簸,被晃醒了,她掀開車簾,看到車外一片翠**滴,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心情都舒暢了不少,便湊到車門前和于英說說話。
于英這兩天都在太陽下趕車,原本白白嫩嫩的膚色都曬得發(fā)黑了,阿瓷不禁有些心疼,從車中拿出把傘來,遮在于英頭上。
于英感動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阿瓷戳了戳他的臉,讓他專心趕車,然而馬兒卻忽然受了驚,前蹄高高抬起,車后面忽然受到了猛烈的撞擊,阿瓷一驚,于英已經(jīng)迅速反應過來,拉著阿瓷跳下了車,馬拉著車跑遠了,山上一堆人沖了下來,于英皺緊了眉,“遇到山賊了?!?br/>
阿瓷不自覺就抓緊了于英的衣袖,于英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于英奪過阿瓷手中的傘,當作武器握在手中,山賊們一涌而上,于英起身,一躍而起,那邊雖然人多,但是于英人小,身子又十分靈活,那些山賊根本奈何他不得,很快就倒下一大片。
當那些山賊稀稀拉拉倒得差不多了,阿瓷正要走過去,卻忽然瞥到山間有一人已拉好了弓,箭頭正指向于英。
“小心!”阿瓷沖了出去,箭已離弦,于英只聽到一陣血肉綻開的聲音,他轉過頭,看到阿瓷就這么倒在他面前。
“阿瓷姐姐!”
于英正要奔過去,那人已經(jīng)又拉開了一箭,于英揮動著傘柄擋開了箭矢,來到阿瓷身前,那人已經(jīng)射出了所有箭,見未傷到于英分毫,便鉆入了叢林之中不見了,于英也懶得再去管他,只急忙抱住阿瓷,“阿瓷姐姐,你怎么樣?”
“疼……”阿瓷艱難地開口,一絲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于英抬頭環(huán)顧四周,馬車已經(jīng)不在了,這里又是山中,他自己不會醫(yī)術,該怎么救阿瓷?
“阿瓷姐姐你堅持??!我這就帶你去看大夫!”于英手忙腳亂地扯下衣服就去替阿瓷包裝,他原本是好心帶阿瓷出來玩,如果要是阿瓷死在這兒了,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阿瓷抓住于英的衣領,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沒事,我不會死的,我以前差點死了,有人硬是抱著我,將我救了下來,還有一次我也差點死了,也是有人拼了命幫我取赤鷹膽,把我給救活了,我有時候真想過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是總有人不愿意讓我死,我不會死的。”
她一直喃喃著“我不會死的”,于英心疼得紅了眼,他替阿瓷粗略地包扎了一下,將她抱了起來,可是他畢竟還小,抱起阿瓷來還是太吃力,阿瓷趴在他背上,癡癡地笑著:“原來我也可以救人的,我欠了別人很多人情,我也欠了你人情,這樣也總算是還了一點了?!?br/>
于英接話道:“你是還了一點了,可是你還沒有還完,阿瓷姐姐,你答應會嫁給我的!”
阿瓷用腦袋蹭了蹭他,“別擔心啦,我記得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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