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瑪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是不是對的,但總而言之,他并沒有強迫米爾娜一起來。但在自己準備出發(fā)的時候,米爾娜還是來到了自己的身旁。無論如何,這都讓他感到高興,盡管米爾娜此時已經是凍成了一團。她仍然披著帳篷里的毛毯,牙齒打著顫,拖著沉重的步伐跟在自己的身后。
“你確定沒問題嗎,米爾娜?”烏瑪關心的問道。
“我……我…沒問題……”她顫抖的回應道。
“為什么你選擇讓芙蕾雅留在營地里自己跟著我前往山脊?你完全可以獲得更多的休息時間?!睘醅旊m然這樣問著,但他的內心其實很感激米爾娜。況且,他也習慣了米爾娜陪伴在自己的身旁,盡管對方目前是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凍死鬼。當然,他可不敢當著對方的面說出這種話,否則他一定會變成烤肉。
“因為……因為……你太笨了……”米爾娜想要伸腳踢烏瑪?shù)钠ü?,但她現(xiàn)在不想讓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離開毛毯。
烏瑪發(fā)自內心的笑了笑,“謝謝,米爾娜,讓我們快點把這事搞定吧?!?br/>
“那是……當然……”
天空下起了雪,這在北方雪域再也常見不過了。這個地方在每天當中的任何時候都可能會突然飄起雪花,或許班圖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氣候,但對于外來者來說,這簡直就是致命的。大多數(shù)來到這里的人發(fā)誓一輩子都不會再踏進北方雪域的土地,他們對這里的寒冷感到恐懼。
雪山上的積雪很厚,以至于兩人的行動速度很緩慢。他們每走一段距離就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因為踏著這么厚的積雪爬山實在是一件非常勞累的事情。當達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兩人就再也走不動了。但他們想,這或許就是奧爾卡給外來者的第一道考驗。這里的雪山不像雪域邊境地區(qū)的雪山那樣陡峭,所以班圖人翻越這樣的雪山再也輕松不過了。盡管烏瑪和米爾娜遇見過更糟糕的環(huán)境,但他們不希望自己經常在這樣的環(huán)境當中度過一段時間。
野生寒冰虎的叫聲從樹林里傳來,從山坡上滑落下來的積雪讓兩人隨時都有著一種會發(fā)生雪崩的感覺。這里實在是太危險了,就連生火都不能安心。當烏瑪抱著一捆木柴回到休息的地方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坐在被抹去積雪的石頭上的米爾娜已經昏昏欲睡。他連忙扔下那捆木柴,跑過去用力的拍著米爾娜的肩膀?!昂?,米爾娜,不要睡!”
米爾娜緩緩睜開眼睛,無力的說道。“怎么了?天亮了嗎?”
“真見鬼……”烏瑪暗罵一句?!拔艺业侥静窳?,我們可以生個火?!?br/>
“哇喔,這真是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米爾娜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她想要挪動自己的身體,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已經動彈不得。即便是裹著一張毛毯都沒有多大的作用,這里的嚴寒可想而知。而一旦在雪山上睡過去,那么就意味著你的人生走到了盡頭。
烏瑪動作迅速的用打火石升起篝火,讓這里不再那么寒冷。米爾娜眼中跳動的火焰似乎成為了她此刻的精神寄托,這一下她總算變得清醒一點了。當意識到剛才自己進入了怎樣的一個狀態(tài)后,她驚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疤炷?,我差點就要成為一具冰雕了。”
“多虧你還能想起來,唉,我不該帶你來這的?!睘醅敯l(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沒事的,其實活動一下筋骨也沒關系?!泵谞柲刃Φ馈?br/>
“想吃點東西嗎?”烏瑪問道。
米爾娜搖了搖頭,“不要,被凍硬的肉干會讓我把整個胃都吐出來的?!?br/>
“是的,我知道你,你肯定在想要是有一塊熱氣騰騰的肉排擺在面前就好了,上面最好還淋上番茄汁?!?br/>
“閉嘴,烏瑪,你越說我越餓。”米爾娜制止道。
“好吧,我不說了。”烏瑪為篝火添加著新的木柴。
是啊,在這個見鬼的地方該談什么呢?沉默席卷了兩人,但他們并不覺得尷尬。圍在篝火旁取暖的感覺很不錯,沉默代表不了什么。兩人都知道,當他們回到溫暖的帳篷里的時候,他們會找到許多的話題來展開聊天。
一想到之前前往山脊挑戰(zhàn)馴獸師魯烏格的那些冒險家們,烏瑪就覺得有那么一絲不可思議。他們肯定和自己有著同樣的經歷,只不過唯一的區(qū)別就是,自己不懼寒冷,而他們必須在這似乎能吞噬人的白色雪山上存活下來。他抬起頭,望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米爾娜。她的臉紅撲撲的,這讓她看起來更加的可愛。
“烏瑪。”米爾娜突然開口道?!澳阏J為我們在山脊上會遇到一些什么?”
“這個嘛,好戰(zhàn)的班圖人,被馴服的寒冰虎。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們也許還會碰見雪魈,只不過我不確定班圖人是否有能力去馴服它們?!睘醅斦J真的回答道。
“唉……”米爾娜嘆了口氣。“為什么這群野蠻人總是喜歡用武力說話呢?”
“這就像他們不能理解北方雪域外的人一樣,不管如何,我們都不屬于這里,對于阿拉德人之間的爭端我們也應該保持中立?!睘醅斦f道。
米爾娜抬起頭,望著烏瑪?!拔覀冋娴哪軌虮3种辛幔课覀儊淼竭@里就是為了幫助貝爾瑪爾公國,我們已經選擇了立場?!?br/>
烏瑪抬起一只手,示意道?!拔襾淼竭@里可不是為了幫助公國,我只是想見識一下冰龍斯卡薩。”
“隨你怎么說好了?!泵谞柲炔淮蛩憷^續(xù)爭論下去,她也感到困惑,也感到迷茫。
寒風仍舊在呼嘯著,而時間仿佛就像是被這里寒冷的氣候所凍結了一般。很久以后,在雪山上圍著篝火的經歷還讓兩人歷歷在目。雖然這只是漫長旅途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段,可不知道為什么,這場短暫的經歷在兩人的記憶當中尤為清晰。
“該走了?!睘醅斦酒饋?,拍了拍衣服上的雪。
“你準備好去面對他們了嗎?”米爾娜問道。
“當然,不然我為什么要選擇來到這里?”烏瑪聳了聳肩。
米爾娜捏著拳頭,現(xiàn)在她完全的活了過來。“我要給那些家伙們好看,我保證我會手下留情的?!彼谋砬樽屨驹谒龑γ娴臑醅斁谷桓械搅艘唤z寒意,他相信這源于米爾娜臉上恐怖的表情。烏瑪想,今天不知道又有多少個倒霉蛋要變成烤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