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個暑假,斯內普夫人賽繆絲·斯內普女士心情極其郁悶。
大約從一個星期前開始,斯內普的行蹤就開始變得神龍見首不見尾起來:塞拉早上還沒睡醒的時候,他就出門了;而當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塞拉卻已經睡下了。
換句話說——這一個星期以來,塞拉幾乎就沒怎么見著自家老公。
也曾故作不經意地詢問過原因,然而斯內普的解釋只是含含糊糊的一句話:“非凡藥劑師協(xié)會最近又弄了點兒新東西出來,邀請我一起去研究研究。”
詭異的是,斯內普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非常古怪,有點板著臉隱忍著怒氣的感覺,然而耳根處又有隱隱浮現(xiàn)的紅暈。
更詭異的是,斯內普解釋完,就會定定地凝視塞拉一會兒,而后就忽然把她摟進懷里,極盡溫柔地親吻愛撫一陣。
然而,就是這柔情蜜意的親吻,卻讓塞拉的心里很有些不舒服。
雖然當年與伏地魔的決戰(zhàn)已經過去了好多年,那些曾經痛苦的歲月也已經逐漸遠去,這些年夫婦之間的感情也越發(fā)恩愛美滿——但是,當年斯內普帶給她的那些深深的創(chuàng)傷,終究是難以忘懷的。
所以,僅僅是這一點點反常的表現(xiàn),就足夠讓塞拉內心忐忑、坐立難安了。
他為什么要解釋得那么含糊?解釋的時候又為什么要露出不自在的神情?還有——為什么解釋之后又要吻她?
那個吻……她心煩意亂地嘆了口氣,煩躁地把手中的書本狠狠合上。
如果真的是去參加非凡藥劑師協(xié)會的研究,又為什么會無緣無故地吻她?
那個吻——怎么想怎么像是帶著愧疚和自責的、贖罪一般的吻。
他又為什么要愧疚和自責?他有什么對不起她的地方嗎?或者說——他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情了嗎?
塞拉越想越糾結,越想越心焦,甚至——她都開始隱隱地懷疑斯內普晚上究竟有沒有回來過了。
這樣想著,塞拉感覺自己焦躁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間里煩躁地走來走去,立在書柜頂上的郝思嘉不滿意地咕嚕了一聲。
“好了,安靜點兒!”塞拉嚴厲地瞪了貓頭鷹一眼,胸口微微起伏著。
“好吧——總這樣干著急干疑心也不是辦法,”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明天一早……就跟著他去看看,到底是去做了什么!”
心思一定下來,心情反倒平靜了一些。塞拉輕輕吐了口氣,暫時壓下胸中翻騰的情緒,把注意力轉回到了書本上。
晚上,斯內普果然還是沒有回來吃晚飯。塞拉啟動了一個隱蔽式窺鏡鬧鈴,塞在枕頭底下,只要身邊一有人走動,鬧鈴就會立刻發(fā)出只有啟動者才能聽見的尖厲聲音,從而把啟動者叫醒。
由于心中有事,所以塞拉睡得并不安穩(wěn)。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她聽到有人躡手躡腳走進了臥室,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解衣服的聲音,而后身邊的床鋪一沉,淡淡的藥香味傳入鼻端,是斯內普回來了。
塞拉連忙閉緊了眼睛,努力使自己的呼吸變得更加悠長,聽起來就像是睡得很熟的樣子。
“塞拉……”她聽到斯內普低沉的聲音輕輕喚著,微微粗糙的大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和頭發(fā),繼而感到身子一暖,原來是他伸出手臂把她摟進了懷里。
“塞拉……我……”他喃喃地說著,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該拿你怎么辦才好?”
塞拉心中一緊,他——為什么要這樣說?他想表達什么意思?
難道——不,不可能,西弗不會那樣做的!
塞拉心里一驚,為自己竟然冒出那種念頭而自責不已。是的,她應該相信西弗,西弗是她最愛的人、是她最親密的丈夫、是她將要與之攜手一生的人……她又怎么可以那樣懷疑他?
可是,盡管她不斷對自己這樣說著,那種可怕的念頭還是如附骨之蛆一般如影隨形地隨著她的心思轉來轉去,怎么甩也甩不掉。
就這樣,她一夜都沒有睡著,在斯內普懷中,身子都快麻木僵硬了。
然而,很顯然,斯內普也有心事,一向謹慎敏銳的他,竟沒有發(fā)現(xiàn)懷中的妻子并沒有睡著。
當東方出現(xiàn)第一縷魚肚白的時候,斯內普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快速地穿好衣服,出去了。
塞拉咬了咬嘴唇,也下了床,穿好衣服跟了出去。
斯內普走得很快,塞拉在后面幾乎跟不上,心中不由更是氣苦:什么事能讓他急成這樣?
穿過蜘蛛尾巷嘈雜臟亂的街道,斯內普拐入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子,塞拉也跟了進去。
不過,一拐入巷子,她就看到了——斯內普這一個星期以來舉止反常的原因。
或者應該說,是讓斯內普這一個星期以來舉止反常的人。
這條巷子很短,而且是死胡同,在巷子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女,個子高挑,身段苗條,她的頭發(fā)和眼睛是同樣漂亮的深褐色,一頭長長的秀發(fā)打成大大的波浪卷,顯得又是清甜又是嫵媚。
看到斯內普出現(xiàn),那個女孩抿了抿嘴唇,神色有些嚴肅,但臉蛋上卻浮起了一層美麗的嫣紅。
斯內普大踏步走了過去,隨手施了一個隔音咒,然后就開始跟那個女孩交談起來。
而塞拉,并沒有跟過去,她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斯內普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那個女孩的神情:倔強、堅定,又帶著一絲可愛的靦腆,簡直就像——
她莫名地想起了當年辛苦倒追斯內普的她自己。
她一直不敢往那個可怕的方向去想,只是不斷地安慰自己:這些年來,西弗對自己的感情,她都看在眼里,她應該相信——他會一直愛她,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可是,嚴酷的事實就擺在了眼前。
——當然了,她并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么,所以,事情還不能這么早就下定論。
她無力地勾起唇角,莫名其妙地露出一絲笑,心頭的疼痛又泛起來了,這種感覺——她已經很多年不曾有過了。
看著他們兩人在交談,塞拉閉了閉眼睛,臉色冷了下來。
好吧,西弗,你應該知道,你的妻子,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一心麻痹自己只求改變你的結局而不求你的愛情的那個小女孩了。
你的妻子,她始終相信,愛情是自私的、是排他的,如果——你在確定了自己愛的人是你的妻子,卻又——卻又和別的女人有什么牽扯,你的妻子——她萬萬不可能善罷甘休!
這樣想著,塞拉大踏步走了過去,一揮魔杖就打破了那個隔音結界,面容冷酷地看著驚訝的兩人。
“塞拉,你怎么來了?”斯內普皺了皺眉,問。
塞拉沒有答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那個女孩顯得很吃驚,臉色更加紅了,她垂下了眼睛,不敢看向塞拉。
“塞拉,你——”斯內普抿了抿唇,似乎有點察覺到目前情勢的尷尬,上前幾步,拉住塞拉的手,說:“我們先回去再說?!?br/>
“就在這里解釋就好了,有什么問題嗎?”塞拉勉強壓制住內心隱隱作痛的感覺,用懶洋洋的語調說。
至少,應該聽聽他的解釋,她心想,也許事情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樣呢?
斯內普的眉頭緊緊地皺起來了,薄唇習慣性地緊抿成一條線。忽然,他轉過身,從口袋里掏出什么東西,塞進了那個女孩的手里,而后大踏步朝塞拉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
“你!”眼看著斯內普遞給那女孩不明物品,塞拉又驚又怒又痛,正想大力甩手掙脫,卻不料他動作更快,拉著她砰的一聲直接就幻影移形了。
回到蜘蛛尾巷的家,塞拉直接就摔了斯內普的手,一言不發(fā)地徑直坐進了沙發(fā)里,面無表情地瞪著自家老公。
而斯內普的臉色又變得古怪了,青紅黑白交替出現(xiàn),煞是好看。
“非凡藥劑師協(xié)會?嗯?”半晌,塞拉涼涼地吐出一句。
斯內普滯了一滯,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許久,才嘆了口氣,說:“對不起——我對你撒謊了?!?br/>
塞拉的眉毛高高揚起,努力壓制著心中的負面情緒,依舊不說話。
“那個女孩——她——”斯內普抿了抿嘴唇,斟酌著詞句,一邊小心地觀察著塞拉的臉色,“她——”
“她怎么了?”塞拉問。
斯內普又一次卡殼了,他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fā),臉色卻又有了變黑的趨勢。
塞拉專注地看著斯內普,他的反應讓她又是疑惑又是心涼。半晌,她垂下了眼簾,輕輕嘆出一口氣,說:“西弗,她——她很喜歡你么?”
斯內普猛地抬起頭來瞪著塞拉,面容微微有些扭曲,神色比剛才還要古怪。
“……斯內普夫人,你以為除了你這個腦子被巨怪踩扁了的傻瓜會喜歡我,這世上還會有別的女人喜歡我嗎?”半晌,斯內普瞇起了眼睛,聲音絲滑地吐出這樣一句話。
塞拉皺眉瞪著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那個女孩,她——”斯內普臉色越來越黑,咬牙切齒地說,“她喜歡的是你!”
塞拉張大了嘴巴,石化了。
——那女孩——她她她她喜歡的人是她?!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百合女?
短暫的石化解除,塞拉的心情瞬間雷陣雨轉晴,看來,她的魅力真的已經達到了男女通殺的地步了啊……
“那個該死的白癡女生,一個星期以前就開始給我寄吼叫信,往我的房間窗戶里面投擲大糞蛋……”斯內普臉色漆黑,提起來就恨得牙癢癢的,“我不想驚動你,就每天早出晚歸,趁你睡著的時候出門追查這個人是誰……結果,昨天晚上——我出門之后,居然看到那女的想要爬進你房間的窗戶!我給她施了咒,讓她在前面的小巷里等我,再后來——你就都知道了?!?br/>
說完,斯內普胸口微微起伏著,黑眼睛牢牢盯住塞拉。
塞拉感到一滴豆大的冷汗從腦后落了下來……真是……如此的烏龍……
“話說回來,”就在塞拉瀑布汗的時候,斯內普睨了她一眼,又涼涼地開口了,“斯內普夫人對她的丈夫就如此沒有信心嗎?”
“我——西弗,我不是——”塞拉張口想要解釋,卻一時不知說什么才好。
“看來,你是清閑得太久了……”斯內普的黑眸危險地瞇了起來,忽然站起身,一把就把她橫抱了起來。
“我想我必須采取一些懲罰措施了……來教教斯內普夫人如何更好地信任她的丈夫……”說著,斯內普抱著塞拉大踏步朝臥室走去。
塞拉臉蛋紅通通的,深深埋在斯內普懷中,感到非常溫暖和幸福。
——不過,好像剛剛還忘記問他什么事情了?
算了,不管了,應該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情。塞拉想著,微笑了出來。
熱情過后,看著懷中真正熟睡過去的塞拉,斯內普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想不到自己最親愛的老婆,居然連女人都能吸引……這可真是令人無法忍受的事情!
而且居然還想要塞拉的一縷頭發(fā)——睹物思情?
哼,真是妄想!
斯內普看了看書柜頂上呼呼大睡的郝思嘉,嘴角略略勾了一勾。
他給那女孩的東西,是一縷黑發(fā)——當然了,是郝思嘉尾巴上的羽毛變成的。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xù)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