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哥:休息,休息一會兒~~
穆念慈的十六年的短暫人生中,養(yǎng)活自己已殊為不易,哪里還有時間春心萌動。抑或是長成環(huán)境的關(guān)系,原主骨子里其實是有些自卑的,她覺得自己就像漂泊的浮云一樣,沒有根,每一日過去就像賺回來的。
這種感覺說不好,但往事隨風(fēng),穆念慈也不再去想。
他心里一動,難得有些開心,笑著說明他已經(jīng)遞了名帖,明日就可以去見陸家莊的少莊主陸展元。
交代完他就離開了,畢竟呆在女孩子的房間里,到底不好。
李莫愁是在晚上的時候醒過來的,眼睛仍然紅紅的,昭示著她白日里的悲傷。小姑娘第一次動感情,又是風(fēng)度翩翩的少年郎,栽了也不算丟臉。只是……穆念慈端著清粥小菜過來,很明顯這姑娘已經(jīng)開始想得遠(yuǎn)了。
少年人的感情,黑是黑,白是白,自來驚天動地。
“李姐姐,你已經(jīng)一天沒吃東西了,多少吃點吧?!碑吘癸埵菬o辜的。
李莫愁仍然木愣愣的,平日里明艷的臉蛋也似乎蒙了一層薄霧一般,說話也沒有反應(yīng),就像是安慰曾經(jīng)大學(xué)宿舍里失戀哭成傻逼的舍友一樣,穆念慈轉(zhuǎn)了身,沒過多久就提了一壺酒過來。
上好的梨花白,溫和且不醉人,且綿密入舌,扣人心扉。
“要不要喝酒?”
這下,果然有反應(yīng)了。
等到一壇酒見底,李莫愁已經(jīng)兩頰坨紅,眼睛里也多了些許濕潤,她喝醉并不吵鬧,只是對著她,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她是如何如何救了她,如何不顧男女大防獨處一處,他離開前說是請家里的長輩過來提親,她甚至為了他繡了一方錦帕送與他,離別時歷歷在目,今日他卻郎心別娶……
看著酒意上頭迷迷糊糊的李莫愁,穆念慈不由有些怔忪。
“睡吧,睡著就好了,明日……且待明日吧?!彼焓忠稽c點地安撫對方,也不知過了多久,對方才不再說話。
又是一個艷陽天,春光明媚幾多何。
因為陸家莊近日有喜事,莊里莊外忙得不得了,如果不是花家的名帖,陸展元約莫會拒了。但花家在江南生意極大,花家的面子總要給。
不過莊內(nèi)并不是一個見客的好地方,這幾日都在布置,他便回信同花滿樓約在了南湖煙雨樓上。船槳聲嚕嚕,穆念慈挽著李莫愁的手坐在船上,手下不停地安撫她。
今日一早,她起來就看到李莫愁坐在鏡前梳妝,只是她常年在古墓中,無人教導(dǎo)她使用胭脂水粉,畫出來的效果并不太好。她本身容貌極盛,即便素顏也極是美麗,多余的修飾只是徒增瑕疵。
她低聲一嘆,幫她洗去妝容,重新上妝。
“李姐姐,莫要害怕,因為你什么都沒有做錯?!倍喽嗌偕?,這種時候言語的安慰并沒有太多的作用。
李莫愁已經(jīng)恢復(fù)了冷靜,只是眼睛里少了幾分靈動。入世這些時候,她也明白了男女訂婚宣之于眾,那便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榱耍弧降走€有僥幸。
“穆姑娘,李姑娘,到了。”
是花滿樓的聲音,船靠岸的輕微碰撞之后,兩人站了起來,剛走到船艙的門口,便有男子清朗的聲音傳來,穆念慈剛要動就感覺到李莫愁抓著她手的力氣一重,她便明白,這人應(yīng)該就是陸展元了。
“花七公子,久仰大名,里面請。”
接著是花滿樓的聲音,穆念慈看了看李莫愁,看她臉色微紅了一層,便知道情根深種。
“李姐姐,走吧。”
她率先一幕出了船艙,遙遙的,便看到花滿樓身邊站了一個青年男子,面容只說清俊,氣質(zhì)……唔,確實挺哄小姑娘喜歡的。打個比方,就像是你剛進(jìn)入高中,看到了高三年級叱咤風(fēng)云的學(xué)生會長校草一樣。
但凡是都怕比較,便是花滿樓一雙眼睛沒有光彩,但兩人站在一塊兒,卻依然秒他不商量。反正,看在她眼里就是如此。
陸展元也發(fā)現(xiàn)對方還帶了女眷,臉上忍不住帶了幾分調(diào)笑,只說花家七公子不近女色,原是……如此,也許是好事將近,他臉上的笑意更深:“花公子,這位是……”
但還未等他說完,臉色便登時大變,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才將將穩(wěn)住身形。此番作態(tài),花滿樓心里一嘆,已然明晰。
“陸郎,你不認(rèn)識我了嗎?”
陸展元什么都沒有說,甚至他沒想到她會這般決絕地尋過來,原以為……此生不見了,不是說好的古墓傳人永不出墓的嗎?
“陸郎,你說句話啊,是不是你家人逼你娶她的?是不是?沒事的,我不用做什么陸家莊的少夫人,我們一起離開吧,去古墓,去你說的塞外漠北,江南細(xì)雨,不好嗎?”
一直,都是李莫愁的聲音。
花滿樓看不到,卻也能感受到女孩子此刻的絕望,感情得不到回應(yīng)固然苦。但若是回應(yīng)之后的決絕,就更加苦澀了。
陸展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碼頭人來人外,大多數(shù)人都認(rèn)識他,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紕漏,所以只能板起臉,裝作不認(rèn)識的樣子。
李莫愁當(dāng)場就變了臉色,只覺得這世上男子皆負(fù)心薄幸,竟是這般巧言令色。一張嘴,說什么便是什么,昔日恩情全無。
陸展元臉色訕訕,對著花滿樓也沒有多少好心情,只拱了拱手,說是沒什么事,他要去忙了。說完,便要離開,李莫愁哪里會讓他就此離去,一下子掙脫穆念慈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陸展元瞬間拂開,兩人……竟然打了起來。
這個展開……真是讓人猝不及防。
論武功,此時的李莫愁竟然與陸展元斗得不相上下,看的穆念慈目不暇接,也只覺電視劇騙人。
兩人斗在一處,周圍看熱鬧的人愈發(fā)多了起來,穆念慈恐生事端,便朗聲道:“陸少莊主,今日我們遠(yuǎn)道而來,不請我們喝杯水酒嗎?”
花滿樓隨即躍起,騰躍到顫抖的兩人中間,幾招便瓦解了兩人的武功。陸小鳳的靈犀一指用來勸架,當(dāng)真是十分好用。
周圍人已經(jīng)認(rèn)出了陸展元的身份,便不再停留。
陸展元無法,只得帶著三人進(jìn)了預(yù)定好的包廂。穆念慈一直拉著李莫愁,以免她再動手,也沒想到平日里愛笑的少女愛得這般偏執(zhí),也難怪原著里會那般慘烈了。
也許是到了包廂里沒有旁人,也許是方才打了一架,陸展元不再不認(rèn),但他的態(tài)度仍然算不得好,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紅花綠葉的錦帕遞了過來:“莫愁,回去吧,我們不適合。”
一句不適合,便只算了斷。
“不,陸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莫愁,是我對不住你。但……我的心已經(jīng)給了別人,再與你在一起更是對不住你,你就當(dāng)我不在了吧?!鼻蹇」尤旧铣罹w,李莫愁立刻便動容,但她如此千里迢迢而來,要的并不是這個,也并不想承認(rèn)——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好啊,既然如此,那便讓我殺了你吧?!闭f著手上氣勁就提了起來,陸展元立刻躲過。
陸展元的臉色愧疚已經(jīng)少了三分:“莫愁,我是陸家莊的少莊主,身上擔(dān)著幾百號人的性命,我不能就這么死了?!?br/>
這話翻譯過來,便是你性子偏激且冷,并不適合當(dāng)陸家莊的少夫人。我與你萍水相逢,不過是看你漂亮和你玩玩而已。娶妻自然是要娶門當(dāng)戶對,他也很無奈,也很絕望的呀。
……所以說,渣男一般有個通病,就是我很無奈,我做出這個抉擇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所以,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為什么去招惹別人姑娘,李莫愁救你時根本沒有男女之情,是你養(yǎng)傷無聊撩撥人家姑娘,人家姑娘認(rèn)死理你拍拍屁股走了,簡直不要臉!
不娶何撩!穆念慈甚至肯定這男人撩了不止一個,最后娶親的門當(dāng)戶對,也正好得了心意,便就此收心,守著一人獨過,江湖上也會傳他鶼鰈情深的美名。
李莫愁眼眶里已經(jīng)蓄起了淚水,但她為人堅強(qiáng),斷然不會在此刻流淚,穆念慈再也看不過去,對著陸展元冷聲道:“陸大莊主,我李姐姐好歹當(dāng)初救了你一條命,你陸家莊的規(guī)矩,就是這般對待救命恩人的嗎?當(dāng)真是好大的回報??!”
陸展元被懟了個無言,因為這是事實,也無從狡辯。
“既然陸大莊主有心了斷,那小女子也免不了要在此逗留七日,等到你風(fēng)光之時,請江湖上的俠士們評一評你陸家莊的規(guī)矩,如何?”
穆念慈站在小樓二樓待客的廳堂里,不由地打量起面前這位溫潤公子來,看了許久,只得出一個結(jié)論——她有些懷念曾經(jīng)富二代的生活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