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赤瞳聞聲,回過神,收回方才萬千思緒,這才注意到了周圍正悠悠飄蕩著一股撲鼻香氣,也跟著用鼻子嗅了嗅。
“嗯......果真好香啊......”
冷赤瞳半瞇著眼睛,一副陶醉其中的表情,腳步不自覺地順著香氣飄來的方向挪動了起來,肚子竟然莫名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
他竟然餓了?他可不一般人,即使一個月不進(jìn)食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問題。
而此時此刻,吱吱和冷赤瞳兩人的表情,簡直像極了王云看見叉燒包的表情,微張著嘴巴,幾乎快要流下涎水來,全然失了往日的形象。
兩人一路受這磨人的氣味所指引,最終停在了一家看上去樸實無華的小酒樓門前。
兩人抬頭瞧了瞧門框上方所掛著的牌匾,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醉魂樓”三字。
“呵!醉魂樓?還真是名副其實!”吱吱埋著小臉笑了笑。
由于這小酒樓實在普通的很,之前幾次經(jīng)過此處的時候,冷赤瞳還真沒留意這里有這么個存在,要不是因著這會這股特別的氣味,怕是壓根兒就不會發(fā)現(xiàn)它。
吱吱站在這小酒樓門外朝里頭望了望,上下打量著這醉魂樓的內(nèi)部環(huán)境。
見里頭整整齊齊的擺著十來張八仙桌,墻面上掛著幾幅不起眼的畫作,角落里安放著幾株半人多高的綠色盆栽。
總體來說,這酒樓從里到外都是不怎么起眼,出奇的簡陋。
吱吱皺了皺眉,有些好奇,明明源源不斷地從里頭飄散出誘人心魂的美味香氣,怎的里頭卻只是三三兩兩的坐著幾位食客,生意甚是慘淡。
再一看那些人的華麗穿著打扮,身后還站著仆人為其伺候,一看就是富人之身。
“主人......你說這里是不是有些古怪?香味這般誘人,當(dāng)是美味才對!客人卻這樣少的可憐?”
吱吱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還沒等冷赤瞳回話,吱吱身后卻傳來了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嗓音略微顯得有些滄桑,道:“小姑娘,你若不是有錢人家出身,勸你還是別進(jìn)去的好,聽說這里頭的東西美味倒是美味的清奇,可價格可是貴的離譜,像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啊,也只好聞個香味,過個鼻癮咯......”
原來這就是這里客人稀少的原因,吱吱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這時候,另一個年輕小伙上下看了看吱吱和冷赤瞳二人,漫不經(jīng)心地插嘴道:“看小姑娘你這穿著和氣質(zhì),怕也不是什么貧苦人家出身的吧?這醉魂樓每天可只有在午時到未時才營業(yè)招待客人,錯過了,可就得等明日了......”
這倒是稀奇,這樣奇怪的酒樓,吱吱倒是第一次遇上。
“哎,可憐我這輩子沒投個好人家,不然,我還能吃不上這醉魂樓的美味?聽聞這味道確實足以令人醉魂啊......”
感嘆這話的,是站在冷赤瞳左側(cè)的一名精瘦男子,見他一面說著,一面出神的張望著里頭那幾位食客的盤中餐,嘴巴不經(jīng)意地發(fā)出了吧唧吧唧的聲音,似乎在臆想著自己正在享用極品美食。
“有這般好吃?”冷赤瞳總覺得這男子的話有些夸張,隨口質(zhì)疑了一聲。
不料,立刻有一名中年男子發(fā)聲了,一臉認(rèn)真極了的樣子,篤定道:“你還別不信,這醉魂樓開張不過才半月有余,如今在整個云光城中卻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妥妥地在這洪州最繁華的城所站穩(wěn)了腳跟,如若不是這美味確實了得,就憑這食物的價格,還不得早早關(guān)門大吉???”
聽這些人這般說辭,當(dāng)真是徹徹底底勾起了冷赤瞳和吱吱想要品嘗一番的欲望。
再一晃過神來,兩人發(fā)現(xiàn)這醉魂樓門外的人倒是越來越多了,愣是沒幾人踏步而入,個個都只是眼巴巴地在門外站著,皆是半仰著頭,一臉享受并且貪婪地呼吸著從里頭流淌而出的那一絲絲,一縷縷濃郁的美味芬芳。
吱吱的小手戳了戳身旁的冷赤瞳,也不說話,靜靜沖他眨巴了幾下自己的烏黑深眸。
冷赤瞳立即心領(lǐng)神會,橫眉挑了挑,嘴角展開迷人笑顏,帶著幾分俏皮,而后輕拍了拍自己腰間的深棕色小布袋。
里面所裝的,正是同??蜅U乒裆洗瓮私o自己的那十幾顆金珠。
吱吱見狀,咧嘴咯咯一笑,歡快地踏上臺階,走進(jìn)了這令在場所有人都心神向往的醉魂樓。
留在身后的,是一群眼中滿是羨慕嫉妒的吃瓜群眾。
兩人走到里頭,左右瞧看,隨意找了張桌子落座了下來。
此時,醉魂樓內(nèi)一共只有三張桌子占著客人,人氣很是蕭條。
見冷赤瞳兩人落座,另外三張桌子的客人都不經(jīng)意間看了他們一眼,神色中帶著幾分鄙夷的意味。
“敢問客官是否知曉我們這醉魂樓的菜價?”
見醉魂樓來了兩位陌生的面孔,一位濃眉大眼的伙計不緊不慢地朝冷赤瞳二人走來,悠悠問了一句,略顯幾分怠慢之色。
許是冷赤瞳有了些長進(jìn),竟然一下子就看懂了這伙計的勢力眼神,微微有些氣惱地回了一句:“本少爺知道!”
說完,他還不忘嘚瑟的指了指自己腰間的深棕色小布袋。
伙計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二人,溫溫吞吞地取下搭在肩頭的抹布,將桌子擦拭了一遍,“二位這是想吃點什么?”
聽伙計如此一問,吱吱和冷赤瞳兩人面面相覷,都不開口。
他們哪知道吃什么?今日純屬是被這怡人香氣給勾搭來的,再加上門外那些人對此處美食的吹捧,這才引得兩人好奇心大起,想進(jìn)來嘗嘗鮮。
吱吱坐在冷赤瞳的對面,兩只小手托著腮幫子,一雙小腳丫子在桌面底下歡快地踢著,那對晶瑩閃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顯然是不準(zhǔn)備出謀劃策了。
冷赤瞳掃視了一眼旁邊的那三張桌子,隨手瞎指一通,道:“我要吃......那個,那個,那個還有那個,對了,那個湯看起來也很不錯!嗯......就這些吧!”
伙計仔細(xì)將冷赤瞳所指的那些個菜牢記下來,旋即狐疑地看了一眼冷赤瞳,欲言又止。
“請客官稍等片刻?!?br/>
最終,那伙計只是如此一說,便緩緩離開了。
“主人,才我們兩個人而已,你點這么多?就連那伙計都擔(dān)心我們吃不下去了!”
吱吱依舊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口吻中隱隱藏著幾分嘲諷。
冷赤瞳卻是不做理會,眼睛總是時不時偷偷瞄向身旁那幾張桌子上的食物,那眼神,像是巴不得要馬上沖過去吃上幾口。
沒多久,便是一陣濃郁強烈的香氣翻涌而來,芬芳中帶著幾分迷幻,好似要把誰的魂魄給勾了去一般。
這下,就連吱吱也忍不住了,空著嘴咽了咽口水,小小紅唇不自覺的吧唧了一下。
終于,一盤接著一盤的美食總算姍姍來遲地被端到了兩人面前。
都怪這香氣太過誘人,明明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兩人愣是覺得自己已經(jīng)等了個天荒地老。
眼下,看著這幾碟色香味俱全的盤中之餐,冷赤瞳和吱吱二人什么也顧不上了,直接拿起筷子瘋狂地開吃了起來。
吱吱夾起一塊魚肉,急急放入口中,頓時被這超凡脫俗的入口即化,口齒留香之感給俘獲了。
“嗯......好吃,太好吃了!此味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品啊......”吱吱一臉享受至極的表情,嘴中明明塞滿了美味,卻還是不忘念念有詞地贊美著。
冷赤瞳拿著湯匙舀了一口三鮮湯,僅是一口,眼中立即閃現(xiàn)出幸福的火光來,只覺口中的味蕾正在不斷的被這絕世美味“侵襲”著,竟然“咚”的一聲,放下了湯匙,轉(zhuǎn)而拿起陶碗直接大喝了起來,又因這湯也燙的很,喝的整張俊臉粉撲撲的,像是被誰偷偷抹上了姑娘家的胭脂一般。
冷赤瞳二人這番用餐動靜,說的好聽點,不矯揉造作,說的難聽點,那可是全無教養(yǎng)。
旁邊那三桌的人可都出身富貴之家,無論菜品之味如何驚人,自是極力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矜持姿態(tài)。
就連平日里與他們打交道的,也盡是些大人物,這些人何曾見過如此駭人的吃相!
于是乎,一道道輕視不屑的眼光直勾勾地全都落在了冷赤瞳和吱吱這二人身上。
然而,看著兩人如此吃相,卻更是挑起了門外那些看客的食欲,紛紛瞪大眼睛看著他們,只得聞著誘人的香氣,垂涎欲滴,那叫一個羨慕啊。
“嗝......”冷赤瞳只覺得自己腹中脹滿,呼吸困難,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皮,甚是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吱吱也心滿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長長呼了一口氣,嘴中還依舊回品著佳肴余味。
經(jīng)過二人激情澎湃的掃蕩,原本一大桌子的菜肴,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結(jié)賬!”冷赤瞳一身慵懶之姿,朝著伙計喊了一聲。
聞聲,之前那個伙計向冷赤瞳二人這桌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吐字卻清清楚楚:“七十......”
冷赤瞳一聽,笑了笑,下意識地一臉困惑地向門外看去,不自覺地感慨了起來,“這云光城怎么也算得上是天下八大都城之一了,這里的人怎么連一頓幾十銀珠的飯都吃不起......不過就只是比外面貴了一點......”
冷赤瞳一邊說著,一邊優(yōu)哉游哉地伸手取下腰間的小布袋,準(zhǔn)備結(jié)賬。
不料,伙計見冷赤瞳有所誤會,詳細(xì)地重述了一遍,道:“七十金珠?!?br/>
“七十......七十金珠???”冷赤瞳頓時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愣了一愣,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在一旁不怎么開口的吱吱也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撇著頭盯著身旁的伙計,下意識摳了摳耳朵,想要確認(rèn)自己的聽覺是否正常。
而后,冷赤瞳臉色一紅,情緒上涌,噴涌而出,驚的一掌拍在桌上,側(cè)身一瞧,“莫要欺我,這是黑店???”
“嘭!”
一聲巨響震徹而起,原本堅固厚實的八仙桌只在眨眼之間就被這一掌給碎成了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