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背后是一個望不到頭的深洞, 洞穴四周包括地板都是用密密麻麻的骷髏頭制成, 空洞幽深的雙眼好像一直望著進入的人, 令人無處可逃。
這里很安靜,可又似乎充斥著無數(shù)人的悲鳴聲。
一股強大的力量縈繞在這個地方, 容黎感到非常明顯的壓迫感, 前面的通道于此地來說不過是小兒科。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容黎明明感到這里的恐怖,卻又好像知道這里不會威脅到她。似乎有了之前的攝魂符,整個人莫名就從容了。
容黎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的阿爸狀態(tài)也明顯的不對,第一次,他撇開自己獨自一個人朝里走。
謝鐸南一直想要做一個稱職的父親, 容黎可以明顯看出他和她一樣,其實都不太會‘做人’,他們的感情和普通的人類還是有著明顯的差別。
可能是因為骨子里的某一部分傳承, 讓他們的心更加冷硬。他們的情緒反應等,其實都是在模仿,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與眾不同。
很多時候他們并不太能體會普通人的那種情緒, 因此在從事清除惡念形成的惡鬼時,他們比普通人更加從容。他們可以任性而為,不會感情用事, 沒有太多的后顧之憂。
謝鐸南比她要好許多, 大約是因為閱歷和演員身份的緣故。也正是因為懂得, 所以一直培養(yǎng)她更‘人性化’。
他們兩人彼此之前有著前所未有的羈絆, 所以很快認可了對方的身份。
若是普通人, 興許是很難像他們這樣迅速的進入角色,因為不會有人像他們這樣,覺得彼此之間的這點聯(lián)系和共通之處,有多么的難能可貴。
謝鐸南想要成為一個好父親,就像普通人那,處處照顧著她。
兩個人相認之后,只要在一起相處,謝鐸南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就像一個稱職的父親,在獨自帶著自己年幼的孩子一樣仔細。
容黎在片場的時候,謝鐸南雖然會把注意力放到演戲上,可容黎依然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關心和在意。
可現(xiàn)在,謝鐸南卻完全無視了她,不僅僅是針對她,而是好像隔開在另一個世界,讓容黎覺得如此的遙遠,難以觸摸到。
“阿爸……”
謝鐸南恍若未聞,依然直直的超前走,他的步伐不輕不重不快不慢,但是極有韻律。
他的眼神變得很陌生,容黎從不曾看到他這個樣子。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正前方,每一步都充滿了迫人的架勢,就連容黎也忍不住心底一顫。
他的目標是石門正前方是用骷髏頭制作成的一人高的高臺,這個除了骷髏頭沒有其他任何多余裝飾的高臺上很很空,只有正中間擺著一個用人骨制作而成的架子。
那個架子非常的高大,上面用人的頭顱裝飾著,看得出建造這里的人非常的重視。只是完全不知道這個架子有什么用處,為什么會立在正中央。
謝鐸南的眼神一直看著那個架子,再也裝不下其他。
容黎微微蹙眉,這種感覺讓她心里很不舒服,卻并沒有多說什么,而是默默的跟在謝鐸南身后,一直關注他的情況。
容黎很清楚,這個時候想要叫醒她的阿爸只會是徒勞,還不如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謝鐸南走上高臺,高臺并沒有多大,大約不到十平方密,可全是用精心打造的骨器完成,精致度遠比之前石板下埋藏的骨器要精致得多。
容黎也跟了上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剛往上一放,鋪天蓋地的聲響還有壓迫感讓她難以喘過氣來。她可以感受到它們對她并沒有敵意,可是自己卻無法承受這種強大的力量壓迫。
她將自己三大件祭了出來,可這一次,并沒有任何用處,并不能減少那種力量對她的壓迫。
無奈,容黎只能放棄,注視著自己阿爸到底想要做什么。
雖然一切都不在她可以控制的范圍內(nèi),也從不曾遇到這樣完全無法插手的時候,不過她的心莫名很平靜,并沒有太多的惶恐和擔憂。
莫名其妙的,她知道這種異樣并不會造成什么不良后果。
謝鐸南走上高臺,來到那個人骨架旁,手輕輕的撫著中間的桿子,并在中間部位停下,在那細細的摩挲著,如同撫摸著自己的愛侶。
“您終于回來了?!?br/>
一個不知何處發(fā)出的聲音在整個洞穴里響起,如同曠古之聲,深沉悠遠,分不出雌雄。
這個聲音是蕩在腦子里,而并不是用耳朵聽的。語氣說有人或者什么東西說出這句話,不如說是謝鐸南的歸來,讓這里的一切產(chǎn)生了共鳴,才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們,謝鐸南和這里的淵源。
容黎詫異,她的阿爸,果然和這里有關系,而且關系非常的深。
謝鐸南卻并沒有其他動作,表情也依然未變,似乎對這個聲音的突然到來并沒有太多的意外。
他定定的站在那里,很久也沒有改變動作,仿佛要站到天荒地老。
“阿爸?!?br/>
容黎終于忍不住開口,心底空蕩蕩的,總覺得好像要失去什么一樣。
這種情緒似乎傳到了謝鐸南那里,謝鐸南這才抬眼,父女兩一上一下互相對視著。容黎黑黑的眼睛就這么直直的看著他,沒有言語也沒有太多的情緒,可謝鐸南依然接收到了她想要傳遞的信息。
“阿爸在這里,不用擔心?!?br/>
熟悉的聲音和語氣讓容黎輕輕舒了一口氣,再也忍不住的感嘆:“阿爸,你還在,真好。”
“阿爸說過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來,你過來。”謝鐸南伸出手,容黎放了上去,就被自己阿爸一把就提到了高臺之上。
剛才那種強大力量的壓迫感完全消失,她被阿爸周身的氣息縈繞,將那種不適隔絕在外。
只是,容黎明顯發(fā)覺到他的變化。
從前如同陽光一般溫暖的手,變得極為冷硬。和自己身上的陰氣不同,是一種屬于金屬的冰涼。
“阿爸,這是哪里?和你有什么關系?”
謝鐸南頓了頓道:“這里就是‘黑巫’的祭壇?!?br/>
第二個問題,他卻并沒有回答。
容黎望著他,想要得到答案,只是謝鐸南似乎并不想要回答。
若是平時,謝鐸南不會如此,他若是知道就會直接回答,若是不知就承認自己并不清楚,不會忽悠也不會逃避。
容黎也同樣不會去追問,可這一次,父女兩個都打破了這種習慣。
“阿爸,你和這里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容黎追問,一副你不回答我就要一直問下去的架勢。
謝鐸南終究妥協(xié)了,嘆道:“我的本體從前就在這里,這里也算是我的家吧?!?br/>
“本體?”容黎聽到這兩個字,心底更合適充滿了疑惑,“你的本體是什么?”
容黎一直以為謝鐸南要么和她一樣,有著特殊的血脈,要么就是什么歷史上的厲害人物??蛇@兩個字一出,似乎和她想象的并不同。
謝鐸南搖了搖頭:“我的記憶依然沒有徹底恢復,依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br/>
容黎并未言語,依然直勾勾的看著他。
“你這孩子,平時對什么都很淡漠,這個時候卻這么執(zhí)拗?!敝x鐸南嘆道,語氣透著無奈卻并沒有因此懊惱。
“我想知道?!?br/>
只有清楚,才不會遇到事的時候,束手無策。
“我應該是個人打造的物件?!敝x鐸南苦笑,“我還以為自己是個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或者鬼王什么的,沒想到不過是個物件而已?!?br/>
這個認知讓謝鐸南說不出是什么滋味,這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太大了。畢竟他掌控著百萬陰兵,可以隨意打開和出入陰陽縫隙,這種能力放到哪里都是帝相級的人物。
結果,他竟然是一個物件,一個任由人擺弄的物件,這種落差一時讓他難以接受。
仿佛英明神武的形象,一下子坍塌了一樣。
“物件?”容黎也詫異極了,她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個物件能幻化得如此厲害。
萬物皆有靈,只不過人先天條件比其他物件要好,所以更加具有靈智。其次是各式各樣的動物,然后是花草,最后才是人們常說的沒有生命的死物。
死物歷經(jīng)千萬年,也難以幻化出靈智。雖然有些物件很厲害,實際上也是因為人的作用,很難開竅。
不過若是死物能具有靈智,那么都會是出類拔萃的。不像活物,總有些是聰明的,有些卻是愚鈍的。
關于死物成精,最為傳得厲害的就是石猴孫悟空。雖然只是傳說,卻也是真有死物能開靈智的。
不過謝鐸南于此有所不同,他是人打造的物件,所以靠的不是天地靈氣的滋養(yǎng),而是靠人去供養(yǎng)??粗@個山洞里滿目的頭顱,容黎明白了什么。
她的阿爸的形成,就是靠著無數(shù)個陰魂精煉而成。因此既具有殺傷力,甚至于還能掌控百萬陰兵。
與其說他操控著陰兵,不如說那些陰兵都是他的一部分。
也難怪,那些陰兵如此的聽話,哪怕謝鐸南還未曾恢復記憶和實力,也對他極為的順從。
陰兵雖然并普通兵士更加具有服從性,可到底也是人變的,他們不會叛變,但若是掌控的人力量不足,那么他們也不會發(fā)出最大的水平,而且很可能被更厲害的人接受。
謝鐸南掌控的百萬陰兵卻不同,那時候因為被人強行喚醒,謝鐸南力量失控讓這些陰兵逃了出來。他們沒有像其他陰兵那樣,在混沌中傷害無辜,依然被很好的管束著。
這原因之一,恐怕就是彼此之間永遠無法割舍的聯(lián)系。
謝鐸南苦笑:“你也沒有想到吧?!?br/>
容黎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道:“阿爸,不管你是什么,都是我的阿爸。況且,你早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物件,你有自己的意識和思想,是活生生的個體,而不是那冰冷沒有情感的死物。”
謝鐸南的表情依然未變,可明顯感受到整體氣息要緩和不少。
“難怪你能融合鬼王的血脈,沒有產(chǎn)生排斥。若你有其他身份,恐怕就沒有我的存在了?!比堇韪袊@道。
聽到這句話,謝鐸南的表情更加好看了。
確實,之前他們就一直很好奇,鬼王和謝鐸南的血脈是如何融合的。謝鐸南明顯來頭不小,鬼王也同樣厲害。雖然現(xiàn)在鬼王的血脈已經(jīng)非常的弱了,可依然充滿了霸道的存在感。
可謝鐸南本體是某種物件,就可以解釋了。鬼王可以依附于物件,也就是所謂的融合,然后再放入肉體之中,便是形成了容黎。
“阿爸,那你的本體哪里去了?”容黎問道。
謝鐸南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脫離本體,可對于他來說本體依然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并不能完全的切開聯(lián)系。畢竟他由此而生,也是他另一種形態(tài),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形態(tài)。
“早已經(jīng)被人帶走?!?br/>
容黎詫異:“被人帶走?”
“還記得我們到這里的目的嗎?!?br/>
容黎一聽,立馬明白:“和周青銘的祖上有關聯(lián)?”
“對,而且有非常的大的關聯(lián),也還是導致‘黑巫’逐漸衰敗,退出歷史舞臺的原因。
‘黑巫’造就了謝鐸南的本體,歷經(jīng)歲月,本體產(chǎn)生了意識,而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被迫操控。不過同時,他的力量也越來越大。
‘黑巫’將他奉為神明,供奉著他,然后為自己謀取所想要的。而謝鐸南也能從中獲取很多好處,能在此過程中越來越強大,吸納的陰兵也越來越多。
“我之所以能操控這么多陰兵,是千百年來積累而得,非一般人能比?!敝x鐸南道,言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得意。
作為一個物件,壽命是非常漫長的,莫說千百年,就是上萬年,也是可以繼續(xù)存在的。人類卻是不行,再厲害的人也不過只能活個百年。
而那些死者的魂魄想要修煉,也是難上加難。第一很可能在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被傳送過了陰陽大門。第二,他們畏懼陽光,可在世間游走的時間太短,而且畢竟是人變成,也同樣很多限制。
且,專門制造的物件,更是天生就有無人能比的天賦。
“難怪。”容黎恍然大悟,她的傳承記憶之中,一直強調(diào)陰兵的難得??蛇@種難得在自己阿爸這里似乎不成立一般,擁有百萬陰兵已經(jīng)屬于很了不得的事,還想吸納就吸納,仿佛并不是什么很難的事。
這是謝鐸南被創(chuàng)造來的用處,就如同她的三大物件一樣,被創(chuàng)造出來就是那個特定的用處,與生俱來力量也就會更加強大。
就如同肉搏和用武器,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等級的。
“擁有本體,我的力量才會更加強大,就如同你使用招魂鈴等物件的時候一樣。且因為我的本體在這里,加上與‘黑巫’一族之間的牽絆,讓我不會與其他勢力合作?!?br/>
“周青銘的祖上打破了這樣的局面?”
“對,那個負心漢的故事雖然和事實有所偏差,可性質卻是一樣的,甚至更加嚴重得多。”
周青銘祖上勾引了當時專門與謝鐸南溝通的圣女,并欺騙她將謝鐸南的本體帶走,結果不僅導致‘黑巫’一族開始衰落,更是讓他們在那場戰(zhàn)役之中處于被動。
當時他們合作的統(tǒng)治者憤怒不已,遷怒于‘黑巫’,導致當時在外的這一族人被大清掃,至此之后開始沒落。
最要緊的是,沒有謝鐸南的鎮(zhèn)魂,他們曾經(jīng)的血債開始被追逃。為人,沒有仁義,必會被所反噬。
謝鐸南是死物,就如同武器一樣,為惡的是掌控武器的人,而不是武器的本身是錯。謝鐸南也是如此,所以躲過了天道的懲罰。
哪怕他已經(jīng)開了靈智,但是依然可以躲過過多的怨氣失控導致的惡果。
“他們?yōu)樯?,是在贖罪?”
“確切說是為他們一族人尋求生路,否則依照他們曾經(jīng)的作為,世代都無法償還這么重的罪孽?!?br/>
容黎看著四周堆砌的人頭顱骨,并不懷疑這一點。
這只是用來煉器的一部分,數(shù)目就已經(jīng)非常龐大難以數(shù)清,更別提那些不合格或者難以拿回的。如此龐大的數(shù)量,‘黑巫’一族難逃天罰。
因此為了有條活路,又為了不會死得太慘,死后還要被更殘酷的懲罰,再不敢如同從前一般,并開始為善彌補。
“所以他們特別的恨那個欺騙了他們的人,用以最惡毒的咒術詛咒?”
“當時這一族人早就自顧不暇,是那個被欺騙的圣女,自知是千古罪人,恨那人的欺騙和負心,就以最惡毒的咒術詛咒。否則若是平常,這樣的人物不會還有繁衍的機會,早就在當時那一代徹底被擊垮,倍受折磨。只不過當時他們都自顧不暇,也不敢招惹是非?!?br/>
“那你的本體被帶到哪里去了?”容黎最關心的事這一點。
謝鐸南搖頭:“那個人是有本事的,之所以被詛咒也是因為太過虛弱并且沒有了自保能力才會中招。不是單純的偷走,還將我和本體的聯(lián)系切開,將我無法真正的發(fā)揮自己的真正力量?!?br/>
這也是他百萬陰兵難以操作到人間興風作浪的緣故之一,不僅僅是因為他沒有完全恢復記憶。
死物產(chǎn)生靈智,并不是簡單被盜了就能去啟用的?!谖住彩欠浅r\的供奉,才能借助謝鐸南的力量,沒法去控制它。
若是強行控制,能成功說明這物件沒那么好用,失敗了則徹底失去一切,還會遭受反噬。
物件沒有人類那么多花花心思,因此只要細心供奉,想要借助力量并不難。
不過若想要讓物件的力量難以發(fā)揮出來,卻是要容易得多,只要切割本體和靈智的聯(lián)系,那么就無法發(fā)揮真正的實力。
“所以你被喚醒,其實是有人在利用你的本體以控制住你掌握的百萬陰兵?”
“應該是這么回事,時隔這么多年,束縛在我身上的玄術已經(jīng)被削弱。我和本體應該又可以融合,找回屬于我的真正力量,可以真正的驅使百萬陰兵?!?br/>
現(xiàn)在的時代早不如從前,他手里的百萬陰兵若是出動,世間必是遭遇一場大劫。
容黎想了想道:“那個召喚你的人,恐怕并不知道即便融合,你也不被他所驅使?!?br/>
“興許如此,不過也不敢掉以輕心。”謝鐸南心底并沒有太大的把握,這是物件受約束的地方,本體□□控總是容易被影響本心的。
什么都沒有絕對的事,若是對方掌握了什么方法,可以某方面影響他,那也會非常的麻煩。
他擁有如此強大力量,本就難存于世,被人所忌憚。各方面力量,恐怕都不愿意看到他的覺醒。
畢竟,他的誕生是用人命砌成的,罪孽深重。
哪怕這是人為的開始,他不過是個物件,也難保會被褥和。
因此,找出他的本體和試圖召喚他的人,非常的重要。
只有把自己徹底的隱藏起來,才能在這個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謝鐸南不想死,沒有女兒的時候,就很享受這個世界。雖然他很多時候和這里格格不入,又好像對什么都漠不關心,世界上他熱愛這個世界,即便有很多不完美,依然非常的喜歡。
現(xiàn)在有了女兒,更是多了一份牽掛,更不愿意被埋葬。
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大部分的真相,反而沒有之前那么焦慮。一無所知才是最可怕的,現(xiàn)在知道了就有底多了,哪怕現(xiàn)在沒有太多的線索。
不對,并非沒有線索。
“阿爸,你還記得之前我提過的‘鐘’嗎?”容黎突然想到了什么。
謝鐸南也記了起來:“你是說我的本體是那個不知背景的‘鐘’?”
“對,那群人神神秘秘,對這個‘鐘’極為看重,很可能就是你的本體。他們想要借用你的力量,掌控你背后的百萬陰兵,所以才一直到處作亂,想用陰魂滋養(yǎng)?!?br/>
“極有可能?!敝x鐸南微微瞇眼,“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想要借助我的力量,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上次的強行招呼,謝鐸南可是記著的。
雖然沒有受到傷害,甚至還擁有了力量,可謝鐸南依然不喜歡這種被別人掌控的感覺。
他從有意識開始,就認定自己的命運是掌控在自己手中的。
容黎看著那個架子:“阿爸,你從前就是被掛在這里的吧?!?br/>
雖然陳述的是事實,兩人依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真是一點都不酷?!敝x鐸南笑道,他張望著四周的頭顱,深深嘆了一口氣:“我真是罪孽深重啊?!?br/>
容黎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阿爸……”
謝鐸南擺擺手:“我不過是感慨而已,你不用為我擔心?!?br/>
他剛才是悵然了,之前很想要徹底恢復記憶,現(xiàn)在有些猶豫,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是對是錯。
不過現(xiàn)在平靜了很多,強大的力量沒有錯,就看去如何利用。從前的事已經(jīng)發(fā)生不能彌補,那么就從此刻開始為善。
容黎想不明白一點:“阿爸,那你為何能夠接受信仰之力呢?”
“這個只能等到找到那個大鐘,才能明白了?!?br/>
容黎點了點頭,暗想回頭要好好查一下,到底是個什么物件,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父女兩很快調(diào)節(jié)好心態(tài),將話題回到一開始來這里的目的。
容黎:“那現(xiàn)在怎么解開周青銘身上的咒術?”
“這件事交給我了,那個咒術是那個女人的魂魄,就如你身上鬼王的血脈傳承一樣。只不過你繼承的是他的法力,而那個女人是想要將傳承人殺死?!?br/>
不能直接將人殺死,但是可以利用自己的玄術影響本尊的氣運,讓他在倒霉中死去。
“你要將她殺死嗎?”容黎問。
謝鐸南看了她一眼,笑道:“心疼?”
容黎搖了搖頭:“兩派之間的斗法,不好用常理評判。她傷害無辜的人時,就已經(jīng)是錯,這世間沒有完全的公平?!?br/>
謝鐸南拍了拍她的肩膀:“邪術之所以邪是因為它會越來越難以控制,十代確實是期限,但是惡念難除所以滋生了另外一個咒術。她本人也不想如此,尤其見證了那么多的功德加深,將她除掉也了了這孽緣?!?br/>
“難怪每次大難之后,都會有福氣?!比堇杳髁?,不再糾結這件事。
她不管前因如何,現(xiàn)在傷到了無辜,就得要采取手段。
容黎和謝鐸南從洞穴里離開,在打開石門的時候,謝鐸南往后看了一眼:“我很快會把它送回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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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終于出來了!”周青銘看到石門打開,出現(xiàn)兩個人完好的身影,總算舒了一口氣。
已經(jīng)兩天了,這個石門和上之后就好像沒有之前的事發(fā)生一樣,完全看不出痕跡。
這讓大家非常的擔憂,周青銘現(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好了很多,已經(jīng)可以借助繩索爬上去,可還是堅持守在這里等待他們回來。
反正有人給他送吃的喝的,留個一兩天并不成問題。
二人并沒有解釋太多,謝鐸南上前查看他了一眼,就帶著他一同上去:“我們現(xiàn)在上去?!?br/>
一直守在洞口的陸遠和周媽媽看到他們,也露出了笑容。
“老大,你們再不出來我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标戇h嘆道,雖然知道他們很靠譜,可進去兩天沒吃東西,畢竟是肉體凡胎沒法扛得住啊。
偏偏這個地方他們也不知道怎么進去,就算是叫人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怕會以為是瘋子。
周媽媽仔細打量他們,不停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br/>
幾人一同回到營地,周媽媽給兩人端上美食,生怕給餓狠了。
父女兩倒是很淡定,雖然餓了兩天也不會有太大的感覺,吃飯的時候依然不緊不慢。
“老大,里面情況怎么樣?”陸遠看他們吃得差不多,終于按耐不住詢問道。
周青銘和周媽媽也望了過來,其實剛才就想問,但是看他們剛回來也不好表現(xiàn)太急切,好歹讓人喘口氣。
“我們已經(jīng)找到解除的方式,不過要從這里出去,弄完之后恐怕要養(yǎng)個幾年,你要做好準備?!敝x鐸南開口道。
這如同血脈的一部分,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要把身上的血全都換過一遍,整個人會大傷元氣,不過好歹能夠救回一條命。
且周青銘一直有功德在身,雖要養(yǎng)個幾年,可否極泰來。雖然不會有中大獎的氣運,可只要努力就會有好的回報。
周家母子聽完這句話,徹底放下心來。身體差點總比丟命的好,況且周青銘這些年一直非常的拼命學習和工作,也確實需要好好休息,并且多陪陪自己的家人。
謝鐸南將周青銘身上的咒術解開,沒有耽擱就直接離開了。至于報酬,他們也并沒有拒絕,拿了周青銘存折上的所有錢。
其實并不多,因為周青銘之前賺到錢,大部分都是轉給自己媽媽和姐姐的。
不過用以聊表心意,已經(jīng)足矣。
回程路上,陸遠明顯發(fā)現(xiàn)謝鐸南周身氣勢又有所不同,更是不敢再靠近。只要他在場,跟容黎說話都謹慎許多。
“你阿爸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了,而且越來越充滿吸引力,簡直躲進殼子里都沒法掩蓋他的魅力。我聽說他準備出山了,粉絲們看到他現(xiàn)在的樣子,肯定又要瘋了。”陸遠跟容黎嘀咕道。
容黎笑了笑,心中暗想,什么樣的鐘能有這么大的魅力和號召力?
為了早日查明背后想要動手腳的人,容黎跟特殊處的聯(lián)系比從前更加緊密,打入核心以便獲取更多的相關信息。
這么大的秘密,容黎是不敢跟人說起,擔心會招惹來麻煩。
敵人在暗,他們在明,絕對不能輕易的暴露。
況且,誰也不知道眾人態(tài)度,若是覺得她的阿爸是邪物,毀了更容易□□,那么就要遭受兩方勢力的夾擊。他們現(xiàn)在再厲害,也沒法對抗這么多的人,況且他們也不想和世人為敵。
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本體,然后將其封存起來,就沒人能打他們主意了。
容黎積極接單,特殊處當然非常的歡迎。他們只有更缺人手的時候,而沒有不缺人手的時候。
“哎,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少點事,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休假了?!迸謰鹑滩蛔”г沟馈?br/>
之前容黎過來,還能看到胖嬸在這織織毛衣,現(xiàn)在每次過來,胖嬸都在飛快的打字,非常的忙活。
“案子越來越多了?”
“一直就沒有少過,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加大人手了,不少人都被拉出山。我們分局今年求爺爺告奶奶的招來了五個人,五個??!這是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雖然有兩個還是實習生,大部分時候得人帶著,可也都是很懂事能干的,有些小任務也能獨自出馬了。結果你猜怎么著?”
胖嬸沒等容黎開口接話,她自己又道:“嘿,不僅沒讓咱們分局越來越輕松,反倒事還越來越多了,你說邪不邪門?”
“確實很邪門。”容黎微微皺眉,這些人越來越猖獗,是不是跟阿爸逐漸蘇醒有關。
胖嬸語氣又是一變:“不過有你們來幫忙,真是好很多了。這次有個小案子,你看能不能接一下?”
這個時候卓陽一正好走進來,就聽到了這么一句話,直接笑了起來。
“胖嬸,你每次說小案子,結果都坑得要命。上次容姐姐那個,竟然是這么厲害的咒術,完全是超A級別了?!?br/>
卓陽一朝著容黎笑得燦爛:“容姐姐,你還是干脆接大案子吧,興許還能容易點?!?br/>
胖嬸沒好氣瞪了他一眼:“你少給我亂帶帽子,這都是巧合,之前你們不是覺得沒啥挑戰(zhàn)性,都不肯接,現(xiàn)在反倒怪我忽悠人了?!?br/>
卓陽一吐了吐舌頭。
“不過這次確實是小案子,我是想讓你順便帶個新人,你看能行嗎?”胖嬸一臉誠懇,并且保證道:“你放心,那個新人小姑娘很聽話,絕對不會給你添亂。她也是剛來的實習生,能力還不錯,就是缺乏經(jīng)驗,需要多歷練歷練。”
卓陽一一聽連忙道:“我也是新人啊,今年還沒成年,安排我跟容姐姐一起唄?!?br/>
胖嬸直接用自己胖乎乎的身體將卓陽一擠到一邊去:“少給我在這胡鬧,我在說正事呢?!?br/>
“可以,不過我教不了什么東西?!比堇璨⒉唤橐舛嘁粋€人,對她來說沒什么太大的區(qū)別。
“那就好,那就好,這是她的聯(lián)系方式。她現(xiàn)在正在外頭幫忙跑腿,很快就會回來了。你是打算今天去看看,還是什么時候?”
“我一會就要過去?!?br/>
“成,我現(xiàn)在就讓她趕緊回來?!迸謰鹫f完,連忙撥了個電話,將人給叫回來。
實習生叫做李曉寧,是個小個子的女生,長著個娃娃臉,小臉紅撲撲的笑起來很討喜。
胖嬸給彼此介紹之后,容黎就帶著李曉寧一塊趕往這個案子當事人的家。
李曉寧雖然是個新人,而且非常的害羞,但是非常的專業(yè)。坐車的時候,就將所有案子的具體情況弄清楚,并盡責的給容黎描述。
“當事人是個十三歲的孩子,他媽媽說他被鬼纏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