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的手不斷顫抖，清麗的小臉上滿是糾結(jié)之色。

    就在她天人交戰(zhàn)之時，重淵再次厲聲呵斥：“還不快來護(hù)法？！晚來一步，我和箏兒都會出事！”

    他已經(jīng)開始施法，一旦開始，不能中斷，沒有回頭的路。

    若青玉不幫他，他們都難逃一死！

    眼見著情勢越來越緊急，青玉自知無法再耽擱，只好忍著痛聚起真氣，替重淵護(hù)法。

    房內(nèi)盡是術(shù)法的光芒。

    重淵大舒一口氣，欣慰一笑，俊臉卻漸漸蒼白。

    “青玉，還是你了解本尊的心……”

    青玉聽了這話，只是苦笑。

    她？了解魔尊的心？

    跟在他身邊幾千年，了解他的心又怎樣，到頭來，換不來他一個回眸。

    那高高在上的魔尊，早已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秦弦箏的身上！

    而她青玉，不過是一顆棋子。

    為了救秦弦箏，重淵不惜以命換命，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她又算什么？

    “滴答”，一滴眼淚從女子芙蓉般的面容上滑落，打在她嬌嫩白皙的藕臂附近。

    “青玉，不必為本尊難過?！敝販Y察覺到她的失意，出聲寬慰，“若本尊神形俱滅，你定要好好治理魔界，本尊相信你的能力?！?br/>
    “尊上……”青玉哽住。

    有些話在喉間徘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該怎樣才能讓他明白？

    什么魔尊之位，她根本不稀罕！

    她要的不是魔尊的位置，她想要的……不過是那魔尊的一絲溫柔，一絲垂憐。

    跟在重淵身邊那么多年，青玉從來都不貪心。

    重淵給她一個眼神，她能歡喜得整日睡不著覺，重淵與她說上幾句話，她能開心好一陣子。

    凡人都說知足常樂，青玉最懂知足，最知進(jìn)退……

    可那又如何？

    無法在他心間留下一絲波瀾，她這一生雖漫長，卻也失敗。

    有些時候，青玉很想問重淵一句，那秦弦箏究竟好在哪里？讓他如此深愛，連性命都能棄之不顧！

    可她到底是沒有勇氣問出這些話。

    “尊上放心，有青玉為你護(hù)法，你一定安然無恙……”青玉琢磨了一會兒，垂著頭說了這么一句。

    話出口時，她都覺得可笑。

    用以命換命的法術(shù)，倒行逆施，怎么會安然無恙呢？

    重淵神形俱滅也就罷了，大不了她隨著他一同去了！偏偏這魔尊狠心得緊，還要把整個魔界交給她接管。

    她是他的屬下，無法違抗他的命令。

    他會化作空中的飛沙塵埃，而她會守著這空蕩蕩的魔界，寂寞如雪。

    這寂寞如雪的日子，永遠(yuǎn)都沒有盡頭！

    青玉忽然恨自己是魔，生命無休無止，更恨她是重淵的屬下，只能聽令，什么也做不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默默施法，房內(nèi)靜得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青玉早已淚盡，一身黏膩的冷汗，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人兒。

    第二日，天剛破曉時，重淵才收回了真氣。

    秦弦箏體內(nèi)的魔氣被全數(shù)凈化，傷勢也徹底痊愈。

    “箏兒，你會好起來的……”重淵握了握她的小手，慘白如紙的面色，有些可怖。

    喉間一陣腥甜，他忽然嘔出了一口心頭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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