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能二人來到那廣場時,只見人山人海。除了本xiǎo鎮(zhèn)的大部分乞丐外,還云集了其他來看熱鬧的民眾。
人人都想來看看,在世上吹的神乎其神的武林高手,到底長成了是什么樣。在他們心中,武林高手應該都是那種“面如冠玉、目如朗星、唇若涂脂、長身玉立、風流倜儻”的樣子。不過,大部分人都失望了。只見那廣場中央,站立著一個不修邊幅的老頭兒,他一手捧著一個酒葫蘆,一手油膩膩地握住半只雞腿,就如幾日沒吃到飯了一般,將那只雞腿胡亂往嘴里塞去。他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只是套了一個滿是油漬的破麻袋,頭發(fā)也是亂糟糟的。這種形象,實在是與眾人腦海中所想,差之千里。
不過,卻有人發(fā)現(xiàn)了那叫花子與其他乞丐不同的地方。比起其他乞丐,那老頭的眼神出奇的亮,就像天上的雄鷹,盯在人身上,像被利劍透過一般!
叫花子老頭見人來的差不多了,而且手中的雞腿也啃完了,就略帶惋惜的看了看手中的雞腿骨,然后輕咳了兩聲,待場面稍稍安靜,才用他那略帶沙啞的聲線朗聲言道:“在場的諸位,丐幫挑選弟子大會,正式開始!”
未待眾人鼓掌,老叫花繼續(xù)説著:“有意向進丐幫的,到我這排成一隊!如果老叫花我看你有學武的筋在,自會收納,其他的就對不起啦!”不知為何,那老叫花喊話的聲音并不算響,卻遠遠地送了出去,哪怕是處在最外層的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錢能與錢惠聽了那老叫花的話,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向著他的方向擠了過去。在磕磕碰碰并且踩了好多人一腳之后,錢能與錢惠終于是排到了隊伍的末尾。長龍般的隊伍之中,絕大多數(shù)人都是從前被刷掉過,這次又來碰運氣的乞丐。甚至還有許多人并不是乞丐,他們只是為了學習功夫而進入丐幫。好在丐幫對這類人并不排斥,因為偌大一個丐幫要運轉(zhuǎn)也是需要錢的,而這類不是乞丐的人要進入丐幫,就必須每月繳納一定的費用,這類人被稱為假丐。而如果是像錢能這樣的真正乞丐進入丐幫,則被稱為真丐。
眾人排在隊伍里,心中都有些發(fā)虛。畢竟所謂的根骨,誰都不知道有沒有長。特別是看到剛開始的四個人無一例外全被淘汰后,人們的心中就更加緊張了。錢能與錢惠也是這般,當下只覺心臟咚咚咚地跳著,仿佛要飛出胸口。錢惠連續(xù)幾次深呼吸,方勉強把這種感覺壓下。而錢能只是在不停地摸著鼻子,不停地摸
終于是輪到錢能與錢惠了。只見那老叫花子看到錢惠,眼睛便先是一亮!他用油膩膩的手拉過錢惠,在他的手臂,大腿上捏了捏,又敲了敲他的后背,然后便咧起嘴笑了起來。錢惠只見那老叫花什么也不説,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傻笑,心里不禁有些發(fā)毛。他撓撓頭問道:“額,大師。我這算是通過了嗎?”
那老叫花用手背擦擦從嘴角流出的口水,然后突然激動地跳將起來:“通過?哈哈!過了過了!老夫一路從北方招人招過來,就沒見過像你這么適合練武的!老夫算是撿到寶了!你xiǎo子你xiǎo子是個奇才啊,哈哈哈哈哈”
“奇奇才?”錢惠聽了那老叫花的話,一時難以相信。奇才這種話,是亂説的么?錢惠撓撓腦袋,看著老叫花瘋瘋癲癲的樣子,一時説不出話來。
“我説xiǎo子”那老叫花搓了搓手,“我説你當我徒弟吧,老夫一定把老夫全身的功夫都交給你”面色上,竟有了幾分討好之意。
頓了頓,那老叫花卻突然苦喪著臉,幽幽嘆道:“唉!不行不行。如果讓老夫教你,豈不是就埋沒了你xiǎo子的才華看來,我還是把你交給耶律幫主吧。”
接著,那老叫花便看也不看錢惠了。他只是在嘴里嘟囔著:“下一個”
下一個人便是錢能了。錢能忐忑不安地站在那剛從瘋癲狀態(tài)中走出的老叫花子身前,手指放在鼻子上,顯得十分緊張。而那老叫花只是看了看錢能的身板,,眼中就出現(xiàn)了一絲不滿。他甚至連手都沒伸,便向著錢能搖了搖頭?!皒iǎo子,你不行”
“我不行么?”錢能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太瘦弱了?!崩辖谢ㄗ酉蝈X能説出這句話,就又朗聲喊道:
“下一個!”
“哥,你”錢惠見錢能未被選上,心中依依不舍。讓他放棄這個機會是不可能的,畢竟他現(xiàn)在也是被稱為奇才的人了。而且錢惠從xiǎo心中就有一個武俠夢,他知道,這大概就是他們兄弟倆分別的時候了。
“沒事!你加油!”錢能拍了拍錢惠肩膀,對他笑了笑。顯然,錢能也意識到了他們將要分別這件事了。他的眼中流露出幾分不舍,而更多地是一種希望與勉勵。
接下來的日子,我一人過!
錢惠的眼中有一些晶瑩閃爍,他偷偷將眼底的淚用手背抹去,然后強顏歡笑道:“大哥!五年,五年后我會回來,你一定等我!到時,我們一起去把那賊縣令的衙門,給拆嘍!”
“好,我等你!”錢能也笑了,“到時,你別忘了請我吃頓好飯!”
“一言為定!”錢惠與錢惠緊緊擁抱了一下,突然便聽到那老叫花宣布道:“好了,大會結(jié)束!被選上的丐幫弟子跟我走?!痹瓉硎谴髸呀?jīng)結(jié)束了。
“好了,該走啦!”錢能拍拍錢惠的肩膀,然后目送錢惠跟著那老叫花子默默離開。
錢能,已是淚流滿面!
就這樣,錢能與錢惠分別了。丐幫接納了錢惠,卻拋棄了錢能。不知若干年后,丐幫,會不會反悔呢?
如果丐幫,還能存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