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發(fā)濃郁。
臥室內(nèi)一片死寂。
唐昭昭本來還想說,他們兩個人都已經(jīng)私定終身了。
他今夜一直打破砂鍋問到底那方手帕,就是她送給淮策的定情信物。
但是看到唐燁的臉色,她又將話咽了下去。
算了,還是保護(hù)一下他哥目前脆弱的小心臟吧。
唐燁滿腦子都是唐昭昭的話。
——我同淮策是兩情相悅。
這句話全方位無死角地在他大腦里轉(zhuǎn),轉(zhuǎn)的他頭腦發(fā)漲。
心口也是冰一陣,冷一陣。
妹妹不過才來了京城不到一年,怎么就被別的男子給騙走了呢!
唐燁動作機(jī)械地拿起身前的茶。
唐昭昭見狀連忙開口:“哎,茶涼了?!?br/>
唐燁毫不在意地一飲而盡。
又涼又苦。
就跟他的心情一樣。
唐燁潤了潤干澀的喉嚨,開口問道:“多久了?”
唐昭昭糯聲道:“有一段時間了吧,但也沒有太久。”
眼前一直揮散不去的迷霧在這一瞬間,徹底散開。
唐燁記起了京城里傳了許久的那段他們二人的流言蜚語。
記起了當(dāng)初國師府的那次金屋藏嬌。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當(dāng)初他以為的“假象”,原來都是真的。
唐燁閉了閉眼睛。
他就應(yīng)該一早同唐昭昭一起來京城的。
這樣自己不諳世事的妹妹也不會陷入淮策的虎口。
“是不是淮策強(qiáng)迫的你?他脅迫你同他在一起的?”
唐昭昭如實回答:“算起來,還是是我先去對他表明的心意?!?br/>
唐燁猛吸了一口冷氣。
一口氣還沒緩過來,余光又瞥到了自己手上佩戴的那枚和田紅玉扳指。
腦海中瞬間浮現(xiàn)出淮策佩戴的那枚玉佩。
他現(xiàn)在要是還相信,唐昭昭將那一整塊和田紅玉拿來給他做扳指了,他就真的是個傻子。
唐昭昭頓了頓,又道:
“我同國師是真心相愛的,我們倆情比金堅,你可不能拆散我們?。 ?br/>
“不然我就同淮策私奔!”唐昭昭發(fā)誓加威脅,“你聽說過梁祝的故事么?”
“你們要是將我們逼急了,小心我和淮策雙雙殉情,變成蝴蝶纏纏綿綿翩翩飛。”
“劉蘭芝的故事你也有所耳聞吧,蝴蝶變不成,我們還可以做鴛鴦。”
“反正我現(xiàn)在就是很喜歡他,很喜歡!”
唐燁心口跟個馬蜂窩一樣,被刺激地血嘩嘩地往外淌。
恨不得現(xiàn)在就提著刀去國師府。
唐昭昭話不停:“我同淮策在一起的這件事,哥哥你有一半的功勞?!?br/>
唐燁冷言:“莫要胡言亂語?!?br/>
他怎么可能會撮合淮策跟他妹妹!
唐昭昭:“我本來沒那么喜歡他的,是你一直讓淮策照顧我,你還記得吧?!?br/>
唐燁突然泄氣。
“接觸多了,那我不就越來越喜歡了呀。”
唐燁:“……”
想到自己當(dāng)初為了讓淮策在夏狩那段時日,多加照顧唐昭昭,還特地去國師府送禮。
他就特別想把那時的自己掐死。
他艱難開口:“你們…是夏狩回來以后才……”
唐昭昭聽懂了唐燁的意思,她點點頭。
就是夏狩回來以后才在一起的。
唐燁一口老血梗在喉嚨里。
他內(nèi)心復(fù)雜,更加難受了。
在生意場上雷厲風(fēng)行的男人,年僅二十出頭就將不惑之年的競爭對手玩弄在股掌之中的男人。
此刻喪喪地坐在這一方天地之中,陷入無窮無盡的悲傷里。
唐昭昭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捫心自問,唐燁作為哥哥,對她真的很好。
若是她說想要天上的星星,唐燁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給她去弄星星。
唐昭昭挪到唐燁旁邊坐著,手挽上他的胳膊,糯聲道:“哥,你不要難過嘛?!?br/>
“我又不是明日就嫁到國師府了?!?br/>
“再說了,國師府同咱們府邸這般近,到時候?qū)⒛嵌碌K事的墻拆了,咱們照樣都能每天見到呀?!?br/>
唐燁有點崩潰。
不然還是別說了。
唐昭昭:“我也永遠(yuǎn)愛你和爹爹的呀,你和爹爹永遠(yuǎn)永遠(yuǎn)都是糖糖最最親的人!”
唐燁輕嘆一口氣,他永遠(yuǎn)都舍不得對妹妹生氣。
“你要答應(yīng)哥哥,無論如何不能為了他做傻事?!?br/>
唐昭昭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你也要答應(yīng)我,不能將這件事告訴爹爹,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唐燁頷首:“好,不告訴爹?!?br/>
***
第二日一大早,唐昭昭帶著格桑去花廳用早膳。
她屁股剛挨到石凳上,便瞧見唐燁帶著一群小廝往后花園的方向走去。
唐昭昭將灌湯小籠包放在湯匙里,咬了一口薄薄的皮,嘬里面的湯汁。
繼而將小籠包一口塞進(jìn)嘴巴里,看著面前的人全部離開后,好奇問道:“哥哥要做什么?”
唐國富喝了口鮑魚燕窩粥,道:“今日一大早,他突然說后花園那堵墻有些矮了,要加高?!?br/>
怕唐昭昭不知道,唐國富還悉心解釋:“就是咱們府同國師府共用的那堵墻?!?br/>
唐昭昭:“……”
昨日還以為唐燁同意她跟淮策的事了呢。
沒想到在這里等著她!
唐昭昭:“那堵墻是我們同國師府共用的墻,若是要加高,需要同國師府的人商量吧?”
“不用?!碧茋粩[擺手,“墻那么厚,咱們兩家一人一半,你哥只加高咱們府里的這一半,剩下一半不需要管?!?br/>
唐昭昭:“?!”
唐昭昭放下手中的調(diào)羹就往后花園處跑。
“我去瞧瞧!”
唐國富百思不得其解,一堵墻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后花園。
墻頭上的磚頭已經(jīng)堆了一肘高,小廝回頭問唐燁。
“少爺,這樣可以了嗎?”
唐燁這才點點頭,“可以,就這個高度?!?br/>
唐昭昭看著被加高一肘高的墻面,險些沒有暈過去。
他是真的狠!
***
“將墻加高?”
淮策理了理自己的衣領(lǐng),淡聲問道。
云慶點點頭,“加了一肘高?!?br/>
淮策眉毛一挑,大約猜到了什么。
當(dāng)天夜里,唐昭昭搬來不知從哪里搞到的木梯。
同格桑一起,哼哧哼哧抬到墻角。
唐燁的行為,已經(jīng)激起了她的叛逆心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有的是辦法去見淮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