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王妃早已命人準(zhǔn)備好了三桌席面。
女眷一桌,二老爺家里年紀(jì)較小的庶子庶女們一桌,還有男眷一桌。王府的規(guī)定,妾室不能與主母同桌,還需在一旁伺候主母。
蘇婉剛懷了身子,又見卓越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樣子,卓王妃不好叫她伺候,松口讓她一道入席。
胡莘的兒媳婦童燕云話很少,許是剛生完孩子不久,身材略顯臃腫。與胡莘的凌厲不同,她看起來溫柔賢惠,凌云暗暗思忖,胡莘是怎么選出一個(gè)與自己性子完全相反的兒媳婦的。
卓越小心翼翼地將蘇婉扶到了桌子旁,看她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了下來,臉上神色一松。
凌歡在旁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不由覺得好笑,這才剛剛確定,最多不過月余,就這么嬌貴?又酸酸地想,要是原來的凌歡看到這幅畫面,恐怕會(huì)難過死了吧。
“我一會(huì)來接你?!弊吭秸f完,凌厲的眼神像是一把淬了劇毒的刀,在凌歡臉上游移?!皠e怕,不會(huì)有人欺負(fù)你的?!?br/>
凌歡心里翻了個(gè)白眼。這話說的,就差沒指著她的鼻子說,別去欺負(fù)他的心上人了。
她哪有膽子去欺負(fù)一個(gè)孕婦。
蘇婉心底得意極了,面上故作嬌羞,紅著臉低低催促道:“你快去?!?br/>
卓越笑意直達(dá)眼底,真是愛極了她這副嬌羞臉紅的模樣,離開前不忘在蘇婉了掌心處輕輕一捏。
蘇婉臉色微紅。
卓王妃將她們的動(dòng)靜看得一清二楚,面色平靜地移開視線,心底暗罵道,勾人的狐媚子!
囫圇吃完一頓飯。
卓王妃神色疲憊,揮了揮手:“你們下去吧。”
胡莘帶著兒媳、女兒回了西院。
凌歡福了福身子,正要告退,卻被王妃留住了,她又道:“婉姨娘也留下。”
屋子里燃了檀香,淡淡的清香彌漫在房間里。
卓王妃的視線停在蘇婉的肚子上,蘇婉一陣緊張,低著頭,雙手緊緊握著。
“你既然有了身子,便好好養(yǎng)著?!弊客蹂骄彽恼Z氣里帶著威嚴(yán)。
“是。”
“世子妃。”卓王妃將視線轉(zhuǎn)到凌歡身上,“嫁入了王府,你便要好好管著?!?br/>
“我聽說,如今世子的院子,是婉姨娘在管事?”
“是。”蘇婉道,“世子妃還沒進(jìn)門的時(shí)候,世子暫時(shí)將院子的掌事權(quán)給了我?!?br/>
“你有了身子,也不疑操勞過度,對胎兒也不好,今后便由世子妃來管。”
凌歡沒想到,卓王妃竟開口替她要回執(zhí)掌院子的大權(quán)。
蘇婉同樣措手不及,眼底劃過層層漣漪。不是說,王妃不喜世子妃嗎?如今怎么會(huì)?
但王妃開了口,再不愿意也要交。蘇婉明明心里嘔得要死,面上還要裝出一副十分樂意、半點(diǎn)不勉強(qiáng)的表情,凌歡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瞇了成一條縫。
“這是自然,本就該世子妃掌管。我原本也是這么打算的,不過世子先前沒有發(fā)話,我便也不敢說。以后就辛苦世子妃了?!?br/>
做戲誰不會(huì)?凌歡謙虛道:“我對掌事不太在行,但既然婉姨娘懷了身子,我也就義不容辭接下來了,日后若是有什么做不得不好的,還請母親多多提點(diǎn)?!?br/>
卓王妃對凌歡的這一番話還算滿意,“行了,你們退下去吧。”
“母親,兒媳告退?!?br/>
“王妃,妾告退。”
二人一道邁出主院,在青石板鋪就的小道上走了一小段。
春日薄霧籠罩,眼前似蒙了一層薄紗,
“世子妃。”蘇婉忽然停了腳步。
凌歡的小心臟瞬間被提了起來,這貨想干什么?周圍黑漆漆的,萬一她自己舍個(gè)肚子的孩子陷害怎么辦呢?!
蘇婉笑起來,“明日我便差人將賬簿給世子妃送去?!?br/>
凌歡干笑一聲,“這個(gè)不著急,等妹妹有空了再送來不遲。”
妹妹?
蘇婉沒想到,這凌歡不但不嫉妒自己,還能如此親熱地與自己稱姐妹,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是太會(huì)隱藏了嗎?
就在蘇婉怔神的功夫,凌歡帶著貼身的丫鬟離她又遠(yuǎn)了一步。
“世子想必在找妹妹呢,快去吧,別讓世子等急了。我這就先回去了?!?br/>
凌歡始終帶著妥帖得體的笑意,迅速消失在曲折的小道上。
“小姐?!便~鈴加快了步伐。凌歡走得太急,銅鈴與銅花幾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離得遠(yuǎn)了,凌歡才放緩了腳步,那個(gè)女人真不是善茬。
“小姐。”
“嗯。”凌歡心不在焉地應(yīng)了一句。
銅鈴氣息平穩(wěn)了,才幽幽道:“我們好像又迷路了?!?br/>
凌歡這才抬眸,風(fēng)刮過樹梢,帶出呼呼呼的響聲,周遭靜得可怕,兩邊的大樹參天蔽日,她想起前段日子,凌云給她講的那個(gè)鬼故事。
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凌歡抿唇。
又迷路了??!
“……原路返回吧,再找個(gè)丫鬟帶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