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遠下意識的轉頭去看身邊的太子,眼神有些無措。
這個時候了,皇帝要見的人不是太子,反而是他這個二皇子……這意味著什么?只要稍微往深了想一想,顧思遠就感覺到了深深的不安。
太子的臉色也很是難看。
顧思遠是他的同胞弟弟,他從小就疼。一個原因是血脈親情,另一個原因就是這個弟弟一心向著自己,從來不會想要跟他爭搶些什么。
可現(xiàn)在……父皇究竟是什么意思?還是說,他這個好弟弟背著他做了些什么?
太子一想到這些,臉色就青一陣白一陣的。
旁邊的太監(jiān)已經(jīng)有些著急了:“二皇子,還愣著做什么?陛下可還等著你呢!”
顧思遠沒動,而是看著太子:“哥,我、我不知道……”
太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才說:“去吧,別讓我失望!”
顧思遠咬了咬牙,站起身跟著那太監(jiān)往里面走。
不管如何,這個時候他父皇召見他他不可能不去見。
一進去,便見皇帝背靠著軟枕,正低頭和身邊的人說著什么,聽到腳步聲抬頭看過來,見到顧思遠的時候立刻笑了起來。
皇帝側頭對身邊的顧南風說:“看,我的兒子來了,我不是一個人了?!?br/>
顧南風木著一張臉,連個眼神都沒給。
皇帝也不在意,直接對顧思遠招了招手:“思遠,來,到父皇身邊來?!?br/>
顧思遠走過去在「廣木」邊跪下,仰頭看著皇帝,喊:“父皇!”
他的眼眶有些紅,是真的有些擔心的。
自從皇帝病后,他就再也沒見過了,如今再見著父皇,他心中五味雜陳。
可看皇帝的樣子,不像是病重?雙眼很亮,看起來精神也不錯。
顧思遠心中有疑惑,但是卻沒敢開口問。
皇帝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都是滿意。父子倆和和氣氣的拉了會兒家常,皇帝才突然話鋒一轉,說:“思遠啊,父皇有份禮物要送給你,就是不知你敢不敢收了。”
顧思遠的心一點點提了起來,他干巴巴的笑了笑,說:“父皇給我的已經(jīng)夠多了,兒臣不需……”
“你不想要?”皇帝的眼睛瞇了起來,緩緩的道:“父皇把最好的留給你,你卻說你不想要?”
顧思遠:“……”
一邊的顧南風視線落在顧思遠身上幾秒,隨后挪開。
這京城中都知道他顧南風是個傻子,他身邊的人也以為他裝傻子裝的爐火純青??蓻]有人知道,還有人比他更會裝,連他都被瞞了過去。
最早知道皇帝的想法時顧南風還不解,后來才漸漸的明白,皇帝雖然不是個好東西,但是眼光卻還是不錯的,看人很準。
顧思遠沉默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皇帝的話。
皇帝嘆了口氣,伸手抓住顧思遠的手握在掌心,輕聲說:“思遠,這顧家的江山,只有交到你的手中,父皇才放心。”
這話,算是點名了他的意思,也讓顧思遠再也裝不下去。
他低垂著頭,半晌憋出一句:“父皇,這不合適?!?br/>
他聲音悶悶的,說:“大哥當了這么多年的太子,一直兢兢業(yè)業(yè),沒犯什么錯誤。這樣對他,不公平?!?br/>
皇帝沉聲道:“當了這么多年的太子,無功無過,你覺得是好?”
顧思遠:“……”
“你知道的,他才能平平,卻又愛耍一些小聰明,喜歡走一些旁門左道。他根本就不是當皇帝的料,那把椅子我就算給了他,他也坐不穩(wěn)?!被实凵钌畹目粗櫵歼h,道:“父皇知道你和太子感情好,顧忌著兄弟情誼不愿意傷了他的心。但是思遠啊,這是事關天下的大事,千萬不可因為小小的感情就糊涂。你想對他好,那將來你可以對他補償就是了嘛?!?br/>
顧思遠:“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皇帝沉聲道:“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了?!?br/>
皇帝轉身從枕頭下摸出兩個盒子遞給顧思遠,說:“這里頭裝著兩份詔書,一份是廢太子顧思齊改立顧思遠為儲君。另一份,是太子謀反全家抄斬。我把它們都交給你,你自己選一個。”
顧思遠:“……”
他捧著盒子的手在忍不住的發(fā)抖。
父皇這是在威脅他,用太子的命來威脅他。
如果他不要這個皇位,那父皇就會殺了太子一家再把皇位傳給他。
如果他選擇要這個皇位,那他就可以留太子一命,只不過他們的兄弟情分怕是也到頭了。
顧思遠仰頭看著皇帝,眼角發(fā)紅:“父皇,我還有選擇的余地?”
看似給了他兩條路,實際上他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皇帝盯著他,沉聲道:“為君者,切不可婦人之仁?!?br/>
顧思遠死死的咬著牙,過了好久好久,才從中拿了一份,說:“父皇,我選這個。”
皇帝看了一眼,眸中有些失望,卻又夾雜著幾分欣慰。
“思遠,你選了饒?zhí)右幻被实塾朴频牡溃骸澳銜蜻@個選擇而付出慘痛的代價!你顧忌著兄弟情誼放他一馬,他可不一定拿你當兄弟會放你一馬。到時候,他定會以命相博置你于死地,到時候可別后悔。”
顧思遠:“大哥不會,他對我這么好……我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
皇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但是,他選顧思遠,也有他重情重義這一點在里面。
顧思遠做了皇帝,一定會善待其他的兄弟姐妹,定然不會趕盡殺絕。
如果讓太子做這個皇帝,那結果可就不一樣了。
皇帝靠了回去,對顧思遠道:“路是你自己選的,你自己不后悔就好?!?br/>
頓了頓,皇帝又說:“還有件事需要你去辦?!?br/>
顧思遠抬頭:“父皇有何吩咐?”
皇帝轉頭看向一邊沉默著坐著的顧南風,說:“父皇死后,讓皇叔給父皇陪葬。父皇孤零零的一個人在下面寂寞,讓皇叔來陪你父皇說說話,解解悶!”
顧思遠刷的一下站了起來,震驚無比。
他看了看顧南風,又看了看皇帝,忍不住說:“父皇,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他、他……他再怎么說也是長輩?!?br/>
只有讓妻子兒女陪葬的,斷沒有讓長輩陪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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