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在房間里手不停的編著柳條筐,炕上,已經(jīng)吃完了早飯的小妞兒正爬來爬去,時不時的,小腦袋會掃過屋里,接著又爬到窗子邊,往院子里扒望著。
另一邊,大妞兒也是,一邊看著妹妹,不讓她往炕邊爬,一邊時不時的和妹妹一起往窗外看。
沈湛知道,這兩個小家伙其實都是在等羅紫蘇。
她嫁進來幾天了?沈湛一邊編著手上的筐一邊想,短短的不到十天,羅紫蘇卻似乎已經(jīng)溶入了這個家,她今天不在家,屋子里的生氣似乎都沒了。
“啊啊?。 ?br/>
小妞兒等了半天了,怎么還沒有軟軟香香的人來抱自己?一時心里委屈起來,大妞兒過來想攔住她不讓她往炕邊爬,一時好脾氣的小丫頭怒了,伸手對著姐姐就是一爪子。
“爹!”大妞兒撇了撇嘴,伸手捂住被抓出一道印子的臉,原本她其實從來不因為這種小事哭的,可是現(xiàn)在莫名的覺得好委屈?!懊妹么蛭?,嗚嗚嗚,哇哇哇!”
大妞兒哭起來,小妞兒呆滯的看著姐姐哭,一時也覺得委屈的不行,沒有香香軟軟的人來抱她,她不開心!
“哇哇哇……”
姐妹兩個對坐開嚎,沈湛頭疼的揉了揉額頭。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這兩個孩子玩著挺好?。繌膩頉]打過架吵過,嗯,當然了,小妞兒不會說話也吵不起來,可大妞兒一直很只話的看著妹妹讓著妹妹他是知道的。
現(xiàn)在,怎么辦?
沈湛一貫的作法,是看著她們哭,哭累了就停了??墒牵氲搅_紫蘇走之前說的話,他忽然覺得,如果放任孩子這樣哭,媳婦回來會不會和他生氣?
而且,閨女哭他也很心疼啊。
站起來,沈湛走到炕邊,看著兩個閨女,看看這個,瞅瞅那個,他抱哪個好呢?
這真是個很難很難的選擇題啊!
一道聲音如同天籟一般救了他!
“屋里有人在嗎?”
“咳,你們先哭著,大妞兒,看著妹妹別掉下來我看看誰來了!”
沈湛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出了屋子,扶著拐杖走得飛快,神奇的是居然腿還沒疼!
“這里是沈家嗎?”
一個小姑娘,大概十一二歲的模樣,長得十分可愛的樣子,穿著一身淡粉的布衣站在門口,梳著雙丫辮子正往里張望。
“是?!鄙蛘奎c了點頭。
“那、那我姐姐是不是住這里?她叫羅紫蘇!”
小姑娘緊張的握緊了拳頭,眼睛不住的看著,心里有些不安。
“是。”沈湛依然點頭,兩人相互而視,一時場面僵住。
“哇……”
小妞兒哭半天沒人理,聽到院子里傳來聲音,小妞兒艱難的轉(zhuǎn)頭爬到了窗邊,對著院子里繼續(xù)嚎。
“……”羅甘草眨了眨眼。
“你是姐夫吧?那屋里哭的是外甥女?我姐姐呢?”
“是,是,上山采野菜?!?br/>
沈湛從來沒和小姨子相處的經(jīng)驗,除了一一回答人家問題不知道還能說啥。
羅甘草卻是個十分爽朗大方的小姑娘,她點了點頭,脆生生的喊了聲姐夫就往里走。
“孩子哭了?我去哄哄吧!”
羅甘草直接進了屋子。
屋里炕上的大妞兒其實已經(jīng)不太哭了,她有些哭過了頭,正在揉著紅紅的眼睛,哭半天沒人理太傷心了,不過她也習慣了。
“乖寶寶,來,小姨抱抱!”
羅甘草站在炕邊,對著小妞兒一邊說一邊張開手。
小妞兒終于等到了有人來哄她了,手腳并用的爬到了炕邊一下子撲到了羅甘草的懷里,不過,在羅甘草抱住她后,她有些困惑的抬眼看過去。
不是香香軟軟的那個!小妞兒在繼續(xù)哭和窩在這個瘦弱的新玩具懷里猶豫,羅甘草熟練的托著小妞兒,一邊晃一邊哄。
“乖,不哭啊!姐夫,有水嗎?小孩子哭了都會渴呢?!?br/>
沈湛伸手倒了水,遞過來。
羅甘草伸手接了粗瓷茶杯喂小妞兒,沈湛想到羅紫蘇的話,又看看羅甘草,一邊又倒了杯水給大妞兒一邊想。
果然不愧是姐妹啊,都喜歡喂小孩子喝水呢。
喂了水后,羅甘草自己也倒了杯水喝,她算看出來了,這姐夫好像個木頭,雖然眼神凍人,不過倒不讓人討厭,比起那個什么林家人可是好多了!
“你自己來的?”沈湛想到了什么,臉色微沉。
這兩個村子離得可不近,這小姨子才十一二歲的樣子,卻自己來這兒?這可不行,現(xiàn)在拐子可多著呢!
“不是的?!绷_甘草搖搖頭?!拔沂呛屠牙岩黄饋淼?,她來桃花村里走親戚,我想到大姐嫁到這兒了,就一路打聽著過來看看她。”
沈湛聽了心中疑惑,這姥姥按理來說也是羅紫蘇的姥姥,為什么羅甘草來,姥姥卻不來呢?不過,想到自己也是一身說不出的累贅,他也就不問了。
哪天羅紫蘇也會說吧?
羅甘草陪著小妞兒玩了一會兒,大妞兒固執(zhí)的坐到窗前,就是不肯理羅甘草,羅甘草也不強求,一直逗著小妞兒快困了,才看了看天色要走。
“姐夫,等姐姐回來了你告訴她我來看她了哈!等她滿一個月回去時我也會回去呢!到時候讓她好好陪我呆幾天,我可想她了!”
沈湛點了點頭,想拿些吃的給羅甘草,卻又不知道灶房里東西都放哪里了,只好眼睜睜的看著羅甘草親親小妞兒道了別,蹦蹦跳跳的走了。
沈湛開門抱著小妞兒一直送,看到羅甘草一直和一個婦人站到一起說話,確定了羅甘草在喊那婦人姥姥,這才轉(zhuǎn)身回家。
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了一陣搖鈴聲,沈湛連忙轉(zhuǎn)身,果然,是個經(jīng)常走桃花村這片的游醫(yī),之前給他看過傷的那位陳大夫。
“陳大夫!”
“沈二郎!”
那陳大夫極瘦,留著兩縷胡子,扶著胡子背著醫(yī)箱,上下打量了沈湛幾眼。
“看你氣色,這傷勢可是大有長進??!”
“正想請你回家?guī)臀铱纯磦??!?br/>
陳大夫點了點頭,對著沈湛懷里的小妞微微一笑。
沈湛在前面帶路,陳大夫落后一步,暗中觀察著沈湛走路的姿勢。
越看越是心中生疑,沈湛雙腿落地有力,顯然是并不疼痛了,而傷處看包裹腿部的褲子顯出的腿形,似乎,這腿肉也長上了,不太可能吧!
走進房里,沈湛把昏昏欲睡的小妞兒放回炕上,讓大妞兒照看著,他與陳大夫去了另一邊的房里,查看他的腿傷。
陳大夫先給沈湛探了脈,又拉開褲腿查看傷勢,果然,之前一直都不好結(jié)痂的傷口,現(xiàn)在很明顯的,失掉的腿肉正在生長,傷處明顯的比之前好太多了!
陳大夫又伸手,自沈湛的大腿處開始摸按,一直到傷口附近,果然,筋脈按著彈性極佳,一點也沒有萎縮僵硬的現(xiàn)象,之前出現(xiàn)的那些前兆全部都消失了。
“你這傷基本上已經(jīng)好得七七八八,只差長腿肉,多吃點兒好的,最多十天,就成了!”
陳大夫有心想問沈湛是否吃了什么天材地寶,又覺得這種事情怎么會有人告訴旁人?因此按捺下了好奇心,又轉(zhuǎn)而問別的。
“聽說你新娶了娘子?把你照顧的不錯!”
這位陳大夫說來和沈湛倒是有淵源些,只是一般人并不知曉。沈湛與他也算相熟,因而聽了他的調(diào)侃只是微微點頭。
陳大夫看著這塊木頭,心里直搖頭,算了,不逗他了,反正逗了也是憋死自己。
陳大夫背上醫(yī)箱要走,沈湛跟在身后送了他出門,走了幾步等陳大夫走得快遠了,沈湛突然想起來,羅紫蘇的臉色一直都不太好,要不要抓上一貼補藥呢?
沈湛猶豫了一下,還是追出去,他知道,陳大夫一般會到婦人們坐著的谷場那里轉(zhuǎn)一圈,家中有人生病的,都會在那里等游醫(yī)。
誰料,沈湛快走到附近時,耳力極佳的他已經(jīng)聽了一耳朵的污言與穢語。
“哎呦,陳大夫,你是不是剛從沈二郎家出來?你說說那沈二郎行不行了?你可不知道,他新娶的那個可不是個省事兒的呢!”
“就是啊,聽沈三郎家的說,那新媳婦在前面那家里就不是個省油的,和大伯子,呵呵……”
“就是就是,你快說說,要是那沈二郎不中用,您可得好好勸他讓他快休了那婦人,莫要鬧出丑事兒才好!”
沈湛緊握著拳頭,臉上青筋暴起。
他早就知道!
另一邊,羅紫蘇背了大半背蔞的野菜,又特別的在山上采了幾捧早開的桃花,與馮翠兒說說笑笑的回了村。
馮翠兒之前被羅紫蘇嚇到了,不過過后卻對羅紫蘇豎起了大拇指,在她心里,村里那群閑得發(fā)慌的女人就該讓人好好治治才行,天天東家長西家短的,也不想想別人的日子和她們有什么關(guān)系?
當年馮翠兒也是外村嫁過來,沒少被這些女人說道。
“翠兒姐進來坐會兒不?”
羅紫蘇剛到家門口,看到半掩的院門微微往里看,卻什么也沒看到。
院子里十分靜,也看不出來什么。
“不坐了,孩子還讓婆婆看呢,我回去了,過兩天我再來叫你??!”
馮翠兒說著匆匆的走了,羅紫蘇看馮翠兒走遠了也回了屋子。
進了屋就看到大妞兒嘟著小嘴正一臉委屈的看著她,小妞兒躺在炕上玩手指嗯嗯啊啊,聽到聲音爬起來往炕邊爬。
羅紫蘇連忙伸手把小妞兒攔住,抱起了小妞兒,羅紫蘇又掃看了周圍一眼。
“大妞兒,你爹呢?”
“不知道?!贝箧何难蹨I汪汪的?!拔茵I,妹妹還打我!”
“啊?”羅紫蘇看著大妞兒邁著小碎步跑過來,指著臉上劃得紅痕給自己看。
“乖,吹吹就不痛了!”羅紫蘇哄著低頭對著大妞兒的紅痕輕輕呼氣,又在大妞兒笑起來后親了一口?!皠e急,我馬上去做飯?。 ?br/>
本來想在山上吃的,可是山上現(xiàn)在暫時除了野菜沒什么能吃的,就提前挖滿了半蔞回來了。誰知道那個不靠譜的男人還沒了影子,留下兩個什么事兒也不懂的孩子在家真不知道在想啥!
不過,很快的,羅紫蘇就知道沈湛去了哪里。因為在她抱著小妞兒往院子里走的時候,她清楚的聽到了隔壁的尖叫聲。
“沈二郎你個殺千刀的你要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