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然,你說她是誰?”
褚胖子聲音發(fā)顫的說著,腳步一陣后退。
“我外婆。”我下意識的說著,腳下也跟著后退了幾步,震驚的望著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外婆。
外婆臉上面無表情,自始至終閉著雙眼,蒼老的一雙手垂直放下,因為身上穿著壽衣,顯得有些臃腫,但此時,我和褚胖子都顧不得這么多,一個已經(jīng)死掉的人,卻活生生站在我們面前,要說心中沒有恐懼,那是不可能的。
“你外婆到底死沒死?”褚胖子大叫道。
“你說呢?”我瞪了他一眼。
就在此時,外婆忽然開口:“浩然,去后山,阻止陳鋒,絕對不能挖了陳衛(wèi)民家的祖墳?!?br/>
“為什么?”我仍舊難以相信眼前這個人是外婆,忍不住道。
“去后山,阻止陳鋒,絕對不能挖了陳偉民家的祖墳!”外婆呆板的繼續(xù)說了一聲。
她又說了兩遍,踮起腳后跟身形僵硬的轉(zhuǎn)了一個身子,朝著外面走去,仍舊像是進來那般,輕飄飄宛若飛一樣離開。
我和褚胖子呆立在院子里。
“陳浩然,現(xiàn)在咋辦?”
褚胖子額頭上冷汗直流,抬起有些肥胖的手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我:“要不要去后山阻止你二伯?”
我咬了咬牙:“萬一這個人不是我外婆呢?”
“陳浩然,這個時候你還犯什么渾啊?人都在跟前,你還不相信啊?”褚胖子急聲道:“沒聽見侯老太太剛說的話么,你二伯現(xiàn)在后山有危險,萬一我們?nèi)ネ砹?,他真的發(fā)生意外怎么辦?”
我十根手指交叉,緊緊地握著,因為力氣用的太大,導(dǎo)致手指關(guān)節(jié)有些發(fā)白,不管剛才那個人是不是外婆,能說出這種話,肯定是二伯在后山干了一些事情,發(fā)生了意外。
越想我越覺得,二伯可能真有危險。
我深吸了口氣:“去后山看看!”
“走!”褚胖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從院子的角落拿起一個鐵鍬,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扛在肩頭:“小爺我的洛陽鏟被你二伯拿去,這玩意兒應(yīng)該能用上!”
當(dāng)我們剛出門,走到后山的拐角處,我手掌下意識放在褲兜中,褲兜中有著我的手機,我停下腳步,從褲兜中掏出手機,打開了昨晚上我爸發(fā)給我的短信。
他回來以后,不管干什么,你都不要插手。
這是短信的內(nèi)容,我深吸了口氣,望著肩膀上扛著鐵鍬,一臉焦急的模樣:“褚胖子,我們回去!”
褚胖子愕然:“啥玩意兒?不去后山了?”
“不去了!”我咬牙道:“我想如果二伯看到我們兩個人去后山了,一定會大發(fā)雷霆,說我們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我轉(zhuǎn)頭朝著家里跑去。
“嘿嘿嘿,你折騰我是不?”褚胖子在后面大喊著,跟著我的背影跑了過來。
當(dāng)我們走進家。
不知為何,大門竟然又一次打開,我心中有些不安,踏步走了進去。
而跟在身后的褚胖子,看到院子里的情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我臉上陰晴不定,望著跪倒在墻角,正在用雙手刨著那兩個坑的外婆。
這一刻,我萬分堅信,這個人不是外婆!
“你到底是誰!”我忍不住吼道。
外婆身形忽然不動,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泛起了詭異笑容:“你說我能是誰?”
那聲音,儼然是陳衛(wèi)民的!
“褚胖子,動手!”
我吼道:“不能讓他挖開那個坑!”
“先吃小爺我一鐵鍬!”褚胖子大吼著,將肩膀上的鐵鍬緊握在手中,猛然朝著外婆身上拍去。
我從一旁的地方抄起板凳,跟著沖了過去。
砰!
褚胖子一鐵鍬砸在外婆身上,外婆并沒有躲閃,好像知道面對我們兩個人,根本不可能躲的過去,當(dāng)鐵鍬落在她的身上,外婆體內(nèi)的一切宛如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薄薄的一張紙,跌落在地上。
而她口中,仍舊傳出陳衛(wèi)民的聲音:“你們家真夠可以,對我們家不錯,拋開五十年前的那份債不談,昨天晚上打傷我兒子,給黑棺中倒公雞血、黑狗血,今天還去后山挖我們老陳家的祖墳,我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褚胖子沖著地上啐了一聲,將手中的鐵鍬垂直落在地上,厲聲道:“你丫還有臉說,這不都是你先動手,我們才后動手嗎?”
陳衛(wèi)民聲音再次從那張紙上傳來:“陳浩然,我們兩家血海深仇,要么你死,讓你家絕后,要么陳家村三百二十戶,全都償命,或者……我死?!?br/>
我咬牙切齒道:“陳衛(wèi)民,你把長明燈還給我!”
“還給你?你現(xiàn)在要長明燈有什么用?”陳衛(wèi)民的聲音嗤笑道:“我這次認(rèn)了,算陳鋒厲害,能讓陳晴的長明燈滅了,害我前面的心血白白浪費,陳鋒挖我祖墳,我也給你們家送上一份大禮!”
話音甫落,我們面前的那張紙,忽然燃起火焰,眨眼間的功夫,那張紙便燃燒殆盡,落下一地的灰燼。
而在這張紙燃燒殆盡之時,忽然升騰起一陣青煙。
青煙當(dāng)中,幻化出一輛銹跡斑斑的火車,在鐵軌上緩緩的行駛著,而那條鐵軌,就是后山與陳家村分隔開的鐵軌!
在青煙消散的最后一剎那,陳衛(wèi)民的聲音再次響起:“五十年前的債,我沒忘記,你們家應(yīng)該也沒忘記,如果忘記了,你們真就是死有余辜了!”
我大聲質(zhì)問道:“五十年前的債,到底是什么?”
然而,那一縷青煙消散以后,再沒有陳衛(wèi)民的聲音,無論我怎么向那團灰燼大吼,也沒有人回應(yīng)。
忽然褚胖子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面色蒼白的喃喃道:“玩大了,這次真特么玩大了,紙畫人,銹青車,我的老爺子啊,你咋能這么禍害你兒子啊,這不是把小爺我往火堆里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