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將計(jì)就計(jì)
盡管心中惴惴不安，畫眉還是不動聲色地將那酒杯悄悄放在了桌上。只要沒確認(rèn)露餡，她便要堅(jiān)持到最后一刻。況且這一系列動作發(fā)生得很快，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普通人是很難注意到的。
這時，屋子里就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樣。青兒還趴在后邊輕晃著柳牧之的肩膀說道：“老爺……您可真是的，話說到一半又捂著不說了，這不是吊我們的胃口么……”她那勾人的嗓音又嬌又嗲，惹得緋兒不住拿眼睛瞟她。
柳牧之連眼皮也不抬一下，似乎一點(diǎn)兒也沒感到手中少了一只酒杯，只是懶洋洋醉悠悠說道：“今兒個這酒喝著不夠勁，果然還是女人吃的酒。眉兒，再去我那院取一壺酒來。跟管事的說，就要那壇杏花村汾酒?！?br/>
“好的?！碑嬅嘉⑿χ鴳?yīng)聲起身，款步往門外走去了。她盡量走得自然鎮(zhèn)定，以掩飾心中的驚疑不定。待走出了眾人的視線之后，她才敢稍稍松了一口氣，這才發(fā)覺身上已經(jīng)汗?jié)裰匾隆?br/>
屋里緋兒還在接著柳牧之方才的話說道：“老爺可不要看不起這酒，后勁兒足著呢，我們平日里都不舍得吃的?！?br/>
柳牧之卻只瞇著眼睛不答話，一副似聽非聽的樣子。
緋兒討了個沒趣，便和青兒兩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著，剛聊了幾句，一直在假寐的柳牧之卻突然睜開了眼睛，面色也變得陰沉凌厲，和剛剛那副模樣判若兩人，唬得兩個女人頓時噤了聲，不知是自己哪里說錯了話。
只見柳牧之慢慢從椅上站了起來，轉(zhuǎn)身對著緋兒問道：“那個眉兒，是什么時候進(jìn)府的？”
緋兒沒料到老爺會突然問這個，一時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回想了一下才答道：“得有三年了罷。那時何管家從人牙子手里買了幾個丫頭，當(dāng)時我這邊正好缺人，便挑了她過來?！彼緛磉€想問問為何突然提起這個來，但一看柳牧之此時那陰沉沉的臉，她便將話都咽了回去不敢多問。
只聽柳牧之冷笑一聲說道：“看不出來你這個婦人雖然無知，眼光倒是毒，一挑就是條大魚?！闭f罷甩了袖子大踏步走了出去。
緋兒平白被罵，滿腹的疑問和委屈無處說，只得納悶地看了青兒一眼說道：“這……好端端的這是怎么了？”
只見青兒站在那里，也是一臉的茫然和不解。
二人在屋里怔了一會兒，這才叫丫頭們把桌上物什收了起來，坐下來想聊些別的，卻不知從何說起。干坐了一會兒，青兒也覺無趣，便借口說方才喝得有些上頭了，要回去躺一躺。緋兒今日在人前失了面子，正巴不得她趕快離開呢，所以也未曾開口留她。
于是緋兒便起身將青兒和她的丫頭送到了門口。這時，忽聽外頭有人高叫一聲：“快拿下這個妖女——”緊接著便是亂紛紛一片，混雜著家丁和侍衛(wèi)們的高喊聲。
這邊幾個女人都嚇了一大跳，驚懼不安地對視了一下，又慌忙退回了屋里。她們進(jìn)屋也不說話，只是屏息凝聽著外頭的動靜。
只聽外頭咚咚咣咣了好一陣子，才終于停了下來。一時間，這府里又靜得讓人發(fā)憷。
緋兒聲音微顫著問道：“他們說的妖女是誰？”
青兒的臉色也有些發(fā)白，只聽她說道：“眉兒去拿酒這么久還沒回來……會不會說的就是她？”
“不可能……不可能……”緋兒搖頭否認(rèn)，又回想起老爺臨走前說的那句話，到底也沒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這天晚上，柳牧之便宿在青兒那院。見他神色如常，青兒一邊服侍著他脫去外袍一邊乍著膽子問道：“老爺，今兒個府里鬧哄哄的是怎么回事呀？”
柳牧之從皺了皺眉頭說道：“女人家打聽那么多事情做什么?！?br/>
青兒收了那袍子抱在懷里，一副委屈又可憐的模樣埋怨道：“可是聽見府里有妖女什么的，人家免不了會害怕呀……”
柳牧之呵呵笑了起來，將她摟入懷里輕撫著她的長發(fā)說道：“不用怕，她已經(jīng)給關(guān)起來了?！?br/>
“她是誰？”青兒怯怯問道。
“就是那個眉兒?！?br/>
盡管已經(jīng)有了預(yù)感，但聽到老爺親口確認(rèn)，青兒還是禁不住驚叫了一聲：“怎么會……她她她……會使妖法？”
“妖法倒不至于，但她身手不錯，而且還隨身帶了一包迷藥，今日府里有不少侍衛(wèi)就中了這種毒?！碧岬竭@個，柳牧之的臉又沉了下來，說道：“雖然她死活不承認(rèn)，但依我看，她會用這種藥，八成就是林慕白派來的細(xì)作?！?br/>
青兒不懂什么林慕白之類的人物，只喃喃自語道：“看不出來呀……平日里只覺這丫頭挺乖巧的，我都想討了她來呢……”說著她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問道：“老爺，那您打算怎么處置她？”
“怎么處置？”柳牧之冷笑一聲說道，“放走她?！?br/>
青兒驚愕地抬起頭來看著老爺，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柳牧之卻不想再提此事，于是一把摟了那青兒的細(xì)腰笑道：“不必管這么多了……**一刻值千金……”
此時已是夜深人靜，林府蘭苑的正房里卻燈火通明。丫頭們一個個忙進(jìn)忙出，又是打水又是煎藥，看上去十分緊張。
房里床上躺著的正是被打得皮開肉綻的畫眉，她趁著柳府的看守吃醉了酒，便偷了鑰匙逃了回來。芷蘭正坐在床前憂心忡忡地看著她，一旁的畫心早已哭成了淚人。
“你確定聽到他這么說了？”說這話的卻是湛少楓。只見他站在床前看著畫眉，神情異常嚴(yán)肅。
“嗯。”畫眉艱難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答道：“當(dāng)時他們以為奴婢已經(jīng)昏過去了。正好一人進(jìn)來向柳牧之回話，雖然聲音極輕，但奴婢內(nèi)力尚在，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少主子，看來湛家鏢局已經(jīng)混進(jìn)一些內(nèi)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