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林天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他腦子不夠用了，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前所未有的劇烈，咚咚咚的，像戰(zhàn)鼓似的，耳膜都嗡嗡的。雖然有很多人追自己，但林天的感情史還是一片空白的，連大剛都有初戀，他沒有。他暗戀的這位傅學(xué)長……這么說吧，來學(xué)校一個學(xué)期了，他用盡各種方法在傅星河面前刷存在感，可是全都沒有成功，傅星河連自己的存在都不知道。</br> 林天知道新年音樂會的時候，傅星河的高三一班會坐在第一排，所以他還專門去報名參加了學(xué)校的音樂會。</br> 他還在想，如果他在舞臺上拉小提琴，傅星河會不會因此抬頭看他一眼呢？</br> 就是這么微不足道的祈盼，在林天心里生了根。結(jié)果現(xiàn)在，這什么情況？？？</br> 林天很懵。</br> 傅星河說，讓他別叫學(xué)長，叫哥哥，這也太……林天非常羞赧，他真的叫不出口。</br> 他這副表現(xiàn)，反倒讓傅星河覺得有意思，膽子小了，臉皮也薄了，羞澀得叫人想捏捏他的臉，這么想著，傅星河就真的這么做了。林天露出哭似的神情，臉上卻是紅透了，不敢反抗，也不愿反抗。想叫一聲學(xué)長，他又想起傅星河剛剛說的叫哥哥，林天又不好意思了，所以他不動也不說話，很乖地讓傅星河捏臉。眼睫毛顫個不停，已經(jīng)上課了，他還想和傅星河多呆會兒，可是他定力太差了，就捏個臉，他腿已經(jīng)軟了。</br> 要是讓林天知道傅星河現(xiàn)在在想些什么，怕是直接會軟倒。</br> 傅星河很想把他按在墻上親，但他知道會把現(xiàn)在的林小天嚇壞，所以他忍住了，心里告訴自己，不急，慢慢來，是他的總歸是他的，林小天早晚都是他的人。</br> 他凝視住林天的嘴唇，林天似有所察，不自在地咬住下唇，腦子里不合時宜地冒出大剛的那個“紅燒肉”的比喻。</br> “別咬嘴唇，”傅星河指腹按住他的唇，“你一用力就會出血?！彼懒痔煊袝r候不在狀態(tài)，會不由自主地干出傷害自己的行為，咬嘴唇是一個，上次林天看見林雎后，掐住自己脖子又是一個。</br> 原來這種壞習(xí)慣，從這會兒就開始有了。</br> 傅星河要從根源杜絕他的壞習(xí)慣養(yǎng)成，但因?yàn)樗男袨椋痔旄铝耍臁彀?，怎么可以摸他嘴巴?lt;/br> 不僅如此，傅星河還發(fā)現(xiàn)了他穿得很少，現(xiàn)在是十二月底，已經(jīng)是深冬了，可林天的校服里頭，就只穿了個毛衣，傅星河手伸進(jìn)去摸了下毛衣的厚度，毛衣里面還有一件很薄的打底衫。對于這個季節(jié)的滬市來說，穿這么少太容易感冒了。</br> 他眉頭一皺，“你怎么穿這么少？”傅星河又摸了下他的腿，“校褲里面怎么也沒穿秋褲？”林天僵了半分鐘，接著轉(zhuǎn)身就跑。跑到門口時，林天背影頓住，猶豫了一下，轉(zhuǎn)過來彎腰跟傅星河道歉：“學(xué)長對不起！”接著也不管傅星河什么反應(yīng)，百米賽跑似的蹬蹬蹬下樓了。</br> 背影全是落荒而逃的味道。</br> 林天的反應(yīng)，也讓傅星河罕見地有些發(fā)愣，過了會兒，他才笑出聲來，林小天太可樂了，那個見他就往他身上撲的林天不見了，變成了含羞草。</br> 不過林天聽不見他的笑聲了，他已經(jīng)飛快地沖回了教室，心里為自己的行為懊悔著。雖然不清楚傅星河為什么突然這么對他，那種親昵，那種熟稔……就好像他們認(rèn)識很久了一樣，讓林天一下就不認(rèn)識這位傅學(xué)長了。</br> 他打了聲報告，老師也沒問他去干嘛了就讓他進(jìn)來了。林天氣喘吁吁地回到座位上，大剛看他滿面通紅，“他帶你跑操場去了？”</br> 林天搖頭，擰開水杯喝了一口。大剛滿臉狐疑，“天哥你怎么累成這樣，臉怎么這么紅？”</br> “我……”林天到現(xiàn)在眼神還是處于迷茫中的，“我沒事?！彼趾攘丝谒_書，“哪一頁？”</br> 大剛給他說了頁碼，“……真沒事？”</br> “沒事?！绷痔斓皖^看著書，腦子里還是麻的。他突然就不認(rèn)識書上這些英文單詞了，覺得全是鳥語，一個字母都看不懂。</br> 他滿腦子的疑問，傅星河怎么突然變了個人，變得……變得這么……林天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拿舌尖舔了幾口，回味著他手指的溫度。</br> 一整節(jié)課，他都在想著傅星河的時光中度過了，等到下課，林天發(fā)現(xiàn)，那位他暗戀的學(xué)長又來了。</br> 這次很直接，他直接進(jìn)了教室，接著遞了個筆記本給林天，還丟了個外套在他課桌上。林天不明所以，抬頭看他。</br> 傅星河說：“外套穿上，我的碼你能穿，還有這個，這是我高一時候的筆記。”</br> 林天覺得這外套和筆記就跟燙手山芋似的，接也不是，推也不是。傅星河接著道：“是語文筆記，你喜歡臨摹的話，下次我把試卷也給你?！?lt;/br> “……?。?！”傅星河怎么會知道自己偷他試卷是為了臨摹他的字?。。?！林天愣愣地望著他，手里抱著他的外套。</br> 似乎是因?yàn)榻淌依锶硕啵敌呛硬]有做什么過分的舉措，只是半靠在他的課桌前，長腿曲著，聲音很低道，“聽話，把外套穿上?！?lt;/br> “學(xué)長……”</br> “忘記我跟你說的了？”</br> “我，我不能……”林天支吾起來，他叫不出口，教室里全是人，雖然吵，或許別人也聽不見，但是大剛能聽見的。叫哥哥什么的……這也、太……太羞恥了吧，而且，還叫他聽話……聽話，林天眼神開始飄忽，不能思考了。</br> 他捧著外套，想還給傅星河，可是當(dāng)他抬頭看見傅星河的眼睛，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br> 傅星河看了眼時間，快上課了，他說道：“外套你穿上，等會兒課間操翹掉，在教室等我?！?lt;/br>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qiáng)硬，林天什么都來不及說，傅星河揮揮手便走出了教室。</br> 留下林天在教室里捧著他的外套發(fā)愣，他情不自禁地低頭聞了一下——這是傅星河的氣味。</br> 旁觀了整出的大剛有些不可思議道：“天哥你不是說你不認(rèn)識他嗎，外套筆記全給你啦？”</br> “嗯……”林天盯著他的筆記看，懷里抱著外套捂了一會兒，接著他脫掉校服，把外套穿在校服里面，挺合身的，沒有大多少。接著，他再把校服套上，之所以沒穿在外面，是因?yàn)樗掳迅敌呛拥耐馓着K了，雖然他肯定會洗了再還給他。</br> 大剛是個純直男，沒有往那方面想，可他還是覺得不正常，太不正常了。</br> 林天發(fā)呆了一節(jié)課，大剛叫他去做課間操，他擺手道：“你去吧，我不去了?！?lt;/br> 大剛瞪著眼睛道：“哥們兒，他叫你等你還真等??？？”</br> 林天理所當(dāng)然地點(diǎn)頭，似乎沒覺得有什么不對。</br> 大剛：“……”</br> 等所有人都走了，傅星河過來了。他抱了一疊試卷，“我復(fù)習(xí)用的，你拿去吧?！?lt;/br> 林天翻著看了看，字太漂亮了，他抬頭看傅星河，“為什么要給我？”</br> “我喜歡給你?！备敌呛幼诹舜髣偟奈恢蒙?。</br> 林天噢了一聲道：“可是學(xué)長，你給我了，你復(fù)習(xí)怎么辦？”</br> “這里面有?！备敌呛又噶酥柑栄ǎ恢皇直蹞卧谡n桌上，支著下巴，側(cè)著頭，嘴角含笑地望著林天。</br> 林天眼神躲閃，把試卷和筆記都推給他，“我不能收?！?lt;/br> 傅星河不在意，“外套呢，穿上了??？”他笑意變濃，眼睛微瞇道，“現(xiàn)在是不是不冷了？”</br> 林天想說他本來也不冷，穿了外套反倒熱死人了，可是他舍不得脫。雖然這么想，但嘴上還是順從地回答：“不冷了?！彼f完，有些大膽地抬頭瞥向傅星河，聲音很小道：“學(xué)長你這是什么意思？為什么要……做這些?！?lt;/br> 教室里還留著兩個打掃的同學(xué)，一個掃外面，一個掃教室，還在偷偷看他們。不過他們說話聲音小，加上課間操的廣播聲音，也沒人聽見。</br> “你覺得我什么意思？”傅星河笑了一下，“林天，我還想問你，偷我試卷臨摹我字干嘛？”</br> 林天很懊惱，說：“沒有的事。”</br> “還跟我撒謊呢，你不知道，你在我面前不會撒謊，哪怕撒謊也會被我發(fā)現(xiàn)。”</br> 林天心跳漏了一拍，“……學(xué)長?！?lt;/br> “叫哥哥?！备敌呛蛹m正他。</br> 他垂下腦袋，不肯開這個口。</br> 這時，傅星河突然湊近，湊得非常近，近得幾乎曖昧，貼著他的面頰，“你這是在逼我強(qiáng)吻你嗎？”</br> 林天簡直要哭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平常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在傅星河面前變成了不會說話的小孩子，組織不了語言，找不到反駁的話，甚至讓他的玩笑話弄得心跳加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了。</br> “學(xué)長你不要開我玩笑了好不好……”他微微別過頭，怕傅星河真的吻上來，雖然林天內(nèi)心深處，是渴求他的親吻的。</br> 可傅星河卻湊得更近，近得讓教室里掃地的同學(xué)瞠目結(jié)舌地望著他們，這倆人什么關(guān)系？？？？</br> “林天，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承認(rèn)你喜歡我？”</br> 腦子里嗡地一聲，“我……”林天想否認(rèn)，可是他沒法否認(rèn)，傅星河的話直白得讓他驚慌失措，他覺得自己什么都暴露了，一覽無余，在傅星河面前無處躲藏。</br> “我知道你喜歡我的，因?yàn)槲乙蚕矚g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